“我真的沒有殺她……”
徐川站在審訊室外，看到齊晗他們過來，搖了搖頭，“到現在翻來覆去的就這麽一句。”
齊晗從單向窗子看着裏面幾近崩潰的經紀人，男人臉上充滿了恐懼和不安，五味雜陳，有些精彩。如果不是現在有命案發生，齊晗一定會就這麽觀賞下去。
“讓你的人出來一下。”
徐川敲敲門，把裏面的兩個警員叫了出來。
“你送杯水進去。”齊晗點點李小莞。
“啊？”
“叫你去送水，又不是去送命。”齊晗沒有留商量的餘地。
“哦……”李小莞乖乖地去拿紙杯接熱水。
戴蒙的經紀人放在桌子上的手緊緊地握在一起，額頭上滲着密密的汗珠。齊晗歪着頭打量了他許久，似乎在确定什麽。
李小莞推門進去，把熱水放在經紀人面前，嘴唇動了動，眼睛有些濕潤。
經紀人并沒有休息到她的表情，局促不安地咬咬指甲。
“我靠，她在裏面幹嘛呢？”徐川忍不住低聲道。
九哥倒是什麽也沒有說，戴蒙的魅力不小，連警局裏都有粉絲。
“哥，要叫她出來嗎？”懷光問道。
齊晗輕輕道，“不用。”
也許是李小莞站得太久了些，經紀人終于擡起了頭，他盯着李小莞看了許久，“……你是戴蒙的粉絲嗎？”
李小莞看着他，曾經的傳言和在他身邊的女明星，都讓她感到難過。她點了點頭。
“我真的沒有殺她……因爲，我愛她……”
李小莞眼睛睜大了，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我知道，”看到她的反應，經紀人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怎麽看都有點哀傷的味道，“在你們心裏我是配不上她的，我也是這麽覺得的……”
齊晗不大清楚娛樂圈裏的這些八卦，不過看李小莞的反應，這件事應該算是重磅炸彈。
“我進去一下。”
九哥他們都沒有反對，因爲李小莞進去之後的發展他們都沒有想到，也許會再進一步，也說不定呢。
經紀人對又進來的齊晗也沒有排斥，反而迫切了一點。
“那你爲什麽到這裏報案，你家住在另一片轄區，那邊不在我們出警的範圍。”齊晗把李小莞壓進另一把椅子，自己也拉開椅子坐下。
“齊警官，我知道您一定有能力證明我的清白，我隻相信您。”
齊晗微微怔了怔，“……你是不是清白還需要我們勘驗過現場，甄别案情之後才能确認。”
“你去給滬峽支隊打個電話，讓他們配合一下，聯合查案。”齊晗對李小莞說。
“是，齊老師。”李小莞用手背胡亂擦去眼睛裏的淚水和悲傷。
“你沒有動過案發現場吧？”
經紀人握緊了手指，“齊警官，我覺得戴蒙……不是在我的家裏被分屍的……”
聽到“分屍”這個詞，齊晗眉頭緊皺起，“好，我們需要聯系任辰，和戴蒙的助理，你有他們聯系方式嗎？”
經紀人愣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有。”
“我們需要到戴蒙和你的家裏去看看，你有鑰匙嗎？”
“有。”
齊晗點點頭，對徐川打了個手勢，“這段時間，你可以正常工作，但是不要更換手機号碼，不要離開德州，不要散布戴蒙被殺的案件細節，也不要随意向别人透露破案進展，盡量配合我們的工作。明白嗎？”
經紀人點點頭，“我知道。”
李小莞推門進來，“滬峽支隊隊長說，他們在過來的路上了。”
“好，”齊晗點點頭，他對經紀人說，“如果你想到有可能對戴蒙有殺機的人，請務必第一時間聯系我們。”
他又補上一句，“如果你沒有的話，我們就會以謀殺戴蒙的罪名逮捕你。”
男人愣了一下，認命地應下來，“我一定全力配合。”
滬峽支隊的隊長和徐川年紀差不多，隻不過看起來不像是個良民。他梳着流氓氣的偏分中長發，唇邊還有胡茬。
“林峰，你這是去哪兒當野人回來了啊？你看看這胡子拉碴的，估計你們那片兒的小孩兒間都流傳着你吃人的傳說吧。”
林峰摸了一把唇邊的胡茬，哈哈一笑，“你也沒好到哪去啊！”看到一邊的齊晗和九哥，才正色道，“齊隊，好久不見。”
“這次麻煩你們了。”齊晗笑了一下。
“哪裏哪裏，本來就是我們轄區的案子……”九哥擡眼看了看他，林峰慢慢收了聲。
林峰看了看站在齊晗身後，垂着頭，有些消沉的男人，“人都齊了，咱們走吧。”
警車。
還有刺眼的車燈和隐隐的血腥味。
齊晗不動聲色地蹲下身，跟滬峽支隊的法醫說，“現在能做分析嗎？”
他看着散落一地的屍塊，軟組織和器官流的到處都是，不過地面上的血迹不算多，看來這裏确實不是第一現場。
“要帶回去進行拼接之後才可以。”
他們在這邊面不改色地聊着，李小莞臉色煞白，相當難看，她捂着嘴，幹嘔了幾下覺得更惡心了，她轉了個身，不在看堆放在一起的屍塊。
突然，她眼前遞過來一塊薄荷糖。她往上看，齊晗一臉淡然，“第一次出現場，你的表現已經算很不錯了。這也是我讓你好好考慮要不要出外勤組的原因。”
“謝謝齊老師……”李小莞吸了吸鼻子，把薄荷糖塞進嘴裏。
清涼的味道和微微刺激的辛辣口感讓她清醒了不少，惡心和不适也都少了，“老師，您出外勤都會帶糖嗎？”
齊晗看了看她，“隻有今天帶了。”
李小莞低下了頭。
“所有人都是這麽過來的。”齊晗淡淡地看向屋子裏泰然自若，神情嚴肅，忙碌着的刑警們。
李小莞還是垂着頭，齊晗是在安慰她吧……可是怎麽看，她都像是最累贅的那一個。
“戴蒙是你的偶像吧，打起精神來，找出兇手，是做粉絲能做到的最好的事了吧，你說呢？”
李小莞擡起眼眸，有些驚訝，她以爲，齊晗會鄙視像她這樣的追星族……不過，她想起因爲未婚妻而理智全無的齊晗，露出一個笑容，“您說的對！我應該打起精神。”
齊晗淡淡地笑了一下，走向一直老老實實站在房間角落的經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