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晗已經有所察覺了。”
李啓陽說道。
“蠢貨,誰讓你把屍體丢在家門口的?”李晟睿捏着跪在地上的大漢的肥厚的下巴,“你是怕她們查不到我是不是?”
他瞪着大漢的眼神兇悍,邪惡,和平日裏出現在人前,人畜無害的模樣截然相反。
“我怎麽能把這麽一個東西養在身邊呢,”李晟睿輕聲說道,他啧啧地遺憾着,好像是在爲他感到惋惜似的。
“哥,你送我的那把手槍呢?”
李啓陽沒有去看大漢哀求絕望的眼神,柔聲道,“在左邊的抽屜裏。”像是一個在鼓勵教導幼崽捕食的母獅子。
大漢閉上了眼睛,淚水從擠滿橫肉的褶皺裏溢出,他忘了這兄弟倆根本沒有一個是好人。
砰——
“哥,我想坐地鐵。”
李啓陽伸出大拇指蹭掉李晟睿臉頰上濺到的血,“好,我安排一下。”
“别,我就是想要擠地鐵,”李晟睿臉上的表情天真執拗,像是在撒嬌一樣,就好像剛才那個殺人的不是他。
“你安排了,豈不是沒有樂趣了?”
李啓陽點頭答應,“就是怕那些人擠到你,又惹你不高興。”
“那不是更有意思嗎?”
“小睿說得是。”
市中心擁擠的地鐵站很難分清高峰時段,熙熙攘攘的人流川流不息,旅遊的,上班的,上學的,汗水和吵嚷,仿佛已經是這座大都市的代名詞,外表光鮮亮麗,而在地底,卻依舊是俗人俗事。
李晟睿和李啓陽穿着一身休閑裝,他年輕英俊的臉就是一塊自帶光芒的标志闆,引得夾在人群中的少女們頻頻回頭,報以羞澀又大膽的笑容。
“哥,原來窮人的生活是這樣的啊,”李晟睿笑眯眯地看着一個過路的少女,少女穿着超短裙,露出白淨細長的大腿,“還真是窮酸啊。”
李啓陽笑着,“我都跟你說過,你還是要來親眼看一看。”
“哥,我們去遊樂園吧,我爸從來不讓我去這些地方。”
“好。”
他們像兩個普普通通的乘客站在隊伍中,這樣的生活對李晟睿是新奇的,至于有趣,有的時候物是人非,也說不上什麽意趣了。
“哥,你站前面,”李晟睿和李啓陽換了個位置,“我保護你。”
他信誓旦旦地說着。從小到大,李啓陽都是他唯一的玩伴,兄弟,朋友。他的世界裏除了父母,就隻有李啓陽。
李啓陽淡淡地笑着,李晟睿覺得他哥哥長得真是好看,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他哥哥。
列車進站,呼嘯的風聲,鐵軌和車輪摩擦發出的刺耳的聲音,貫穿着每一個乘客的耳膜,但是他們無動于衷地向前簇擁着,一個一個堆疊着,似乎這樣就能更輕易地擠上去似的。
李晟睿身後站着一對穿着平常,有些寒酸的大爺大媽,他們手裏提着髒兮兮的破布包,張望着,那些鼓鼓囊囊的背包擠在李晟睿的脊背上,硌得他不舒服地皺皺眉。
列車減緩了速度,慢慢停了下來,李晟睿扭了扭身子,試圖表達自己的不快。這樣的噪音給他的不适超出了他的預期,他實在是懶得一個字都不想多說。
但是那和老太婆似乎沒感覺到,反而更緊密地擠在李晟睿身上。
列車門還沒開,他們就好像已經能擠上去了似的。
列車裏也擠滿了想要下車的人,車門一打開,他們就像湧出的潮水,驟然傾瀉,把那些試圖插隊,站在中間的那些人猛地擠開,一時咒罵埋怨的聲音四起,有的人爲此争執起來,有的人狠狠地說了句“有病”,也就不了了之。
李晟睿身後的那個老太婆推着他上了車,他覺得自己的脊柱都要被那布包裏不知是什麽堅硬的東西頂出個血窟窿似的。
上了車,李啓陽找了個角落,他回眸時才發現李晟睿臉色極其難看,帶着病态的蒼白,“小睿,你怎麽了?”
敏感的李啓陽注意到,站在他們對面的一對夫妻中的老太婆正用惡狠狠的目光看着他們。準确地說,是看向他面前的李晟睿。
李晟睿站到李啓陽身邊,目光掃向那個讓他不舒服的女人,當他看到那個女人黝黑粗糙的皮膚和因爲肥胖而擠成一條縫的眼睛正不友好地看着他的時候,他突然心生惡心,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那個肥胖的老太婆,厭惡之情溢于言表。
他以爲這樣的警告就夠了,那個老太婆應該不會再繼續盯着他了,可是過了一會兒,他發現那個老太婆還在看着他,他翻了個白眼,卻聽到那個女人嘟囔着,“再合愣一下你試試,把你眼珠子摳出來……”
李晟睿感覺到李啓陽全身緊繃起來,他握住李啓陽的手,輕輕說道,“哥,你不是一直跟我說,别生氣,别吓到無辜者嗎,讓他們把這個老女人綁起來送到地下室裏去就好了。”
那個老太婆的丈夫聽到自己的婆娘咕哝的話,詢問怎麽了,那個老太婆指着李晟睿的臉,“就是那個小癟犢子,蹭來蹭去的,還翻我……”
那個老頭子也有兇狠的眼神看向了他,似乎眼下就能沖過來殺了他一樣。
李晟睿垂下了目光,“哥,現在我還要她的丈夫一起來。”
“好的,我現在就安排。”李啓陽輕輕地笑道。他不經意地玩着手機,仿佛是在刷着當日的新聞,三張照片已經發送到了幾個跨坐在機車上的男人的手機上。
“來買賣了。”他們等在地鐵站門口,幾分鍾之後,就看到圖片上的那兩個人氣喘籲籲地爬上樓梯,罵罵咧咧地抱怨着沒有電動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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