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突然來了個在天台供職的小太監,宇文盛對馮小憐的意淫不知道還要持續多久。小太監帶來的宇文赟口谕是:加封崇妃朱滿月爲天元帝後,衍兒速去拜谒朝賀。開始了,第二個皇後出現了,今後還有第三、第四和第五個,我從今天開始就多了一個天元帝太後。
來到朱滿月的寝宮,這裏已經高朋滿座,不過全是女人,以楊麗華爲首的後宮嫔妃以及許多在京高官的夫人,姹紫嫣紅,看得我眼花缭亂。宇文赟的低級嫔妃和那些命婦們給我行禮時,讓我好生領略了一下“滿屋盡是大波妹”。
趁此機會,楊麗華落實了踏春放紙鸢活動定于後天在京郊麗苑舉行,邀請命婦們攜帶适齡的公子、千金參加,命婦們自然都欣然應邀、滿口應承。
四月四日,擱置了一個月的踏春放紙鸢活動終于舉行了。這天風和日麗、春光明媚,天元皇太後、天元帝太後和我的車架一早就出發了,後面還跟着很多低級嫔妃和仆婦的轎車。來到皇家園林麗苑大門時,已有大批的車轎停放在那裏,許多貴婦人帶着打扮一新的小貴族們,密密麻麻少說有上百人,小孩占了三分之一。恭恭敬敬地站在那裏等候皇帝、太後、太妃們的駕臨。來到麗苑飛臨閣的大廳裏,待太後、太妃和我坐定後,命婦們才依照她們老公的官職大小挨個帶着孩子進來見禮。
人太多了,我根本記不住都來了哪些官員的老婆和孩子,他們分别叫什麽名字。隻有一個孩子一經介紹我就記住了,而且印象深刻,因爲他實在是大名鼎鼎。
楊堅的夫人獨孤伽羅領着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要行跪拜禮,楊麗華趕緊伸手說免禮,然後轉頭對我說:“陛下,這個孩子就由我來介紹吧,他就是我的二弟普六茹廣,今年十歲。”
我的腦子立即“嗡”的一聲,做夢也不曾想到過會在這樣當面認識我小說中的男主角。在我腦子裏,隋代周雖然是不遠的事情,但隋炀帝畢竟是隋朝的第二個皇帝,而現在還是大周的天下,感覺還很遙遠,卻沒意識到楊廣和宇文衍就是同一代人啊。我經不住在想未來唐朝的開過皇帝李淵現在也應該是個孩子吧,今天他來了沒?
楊麗華見我魂不守舍的樣子,覺得奇怪,問道:“陛下怎麽了?”
“哦……我……朕想請他伴讀。”
楊麗華和她母親聽了都十分歡喜,獨孤伽羅扯扯楊廣的衣袖小聲說:“廣兒,還不叩謝天恩?”
楊廣照做了,但我看得出他眼神裏的并無絲毫感恩。我着看他叩頭後小聲問楊麗華:“母後,不知今天李淵來了沒有?”
正要和楊廣退到一邊的楊堅夫人聽見此問,突然一怔,向我和楊麗華望過來。
“李淵?”楊麗華思索着,似乎不認識此人,突然她又想起來了,說,“陛下是問我的表兄弟唐國公大野淵吧?”
對啊,史書上寫得分明,李家和楊家是親戚。這時我明白了禅位大典宴會上楊麗華和楊堅夫婦所說的“四姨娘”是誰了,就是楊堅夫人獨孤伽羅的四姐、李淵的生母,所以李淵是楊麗華的表弟、楊廣的表哥。“大野”這個姓一定又是皇家賜的鮮卑姓,我對楊麗華點點頭。
“陛下竟然記得我這個表兄弟,他在安州,來不了。再說他現在也不能做陛下的伴讀了,我四姨父六年前就去世了,大野淵早已襲了唐國公的爵位,是有職分的人了。”楊麗華微笑着說。
“他多大了?就已經是唐國公了?”
“四姨父他過世得早……”
“哦。”我點點頭,心想不知有沒機會見他一面。
接下來介紹給我的是個女孩,在我所讀的有限的史書裏沒有留下她的印象,但我看到她時就覺得異樣,卻說不出爲什麽。她是荥陽公司馬消難的女兒司馬令姬,今年八歲,天生麗質、美人胚子,将來一定出落得儀态萬方。她神态從容、舉止沉穩,少了别的孩子身上那股天真之氣。見禮之後她那雙明麗的大眼睛一直都盯着楊麗華看,似乎一直都沒注意過我。
待我換掉寬袍大袖的皇帝衣服,穿上短衣窄袖的胡服,風筝已經挂滿了麗苑的上空。孩子們都在寬闊的草坪上放風筝,仆婦們在旁協助伺候,太後、太妃、命婦們則都在涼亭裏坐着飲茶閑聊,觀看争奇鬥豔的風筝。小末将爲我特制的風筝也準備好了,是一條栩栩如生的龍形風筝。可我從小生活在城市裏,罕有放風筝的機會,實在沒有相關的經驗,被小末抛得高高的風筝在我的牽引下又栽回了地面。試了幾次都是這樣,我的面子上有點挂不住了,黑着臉對小末說:“誰做的爛東西?怎麽不能飛?!”
這時一個婀娜的身影從我旁邊跑過,一襲幽香随風而至,讓我心中一蕩。回頭一看,是司馬令姬正拉着她的風筝線跑向遠處。我更覺得沒面子了,回頭又要發神作書吧小末,卻看見楊廣走了過來。他躬身對我說:“陛下,讓我幫你吧。”
我白了他一眼,問:“你的風筝呢?”
楊廣會首往天上一指:“在那兒呢,就是那隻大鵬。”
我順着他的指示望去,一隻形似青色大鳥的風筝在高空中舒展着雙翅,在衆多風筝中最高最遠。
“誰替你拉着呢?”我問。
“我府上的丫鬟。”
“你放的?放得那麽高。”
“是啊。陛下讓我幫你放吧,你的線更長,能放得更高。”
“不用!我自己放就能比你高。”我冷冷地說,似乎感覺到身後有一雙美麗的大眼睛正看着我們。
功夫不負有心人,那條龍真的飛起來了,冉冉而起,越來越高,小末不足地鼓掌叫好。我覺得興奮,便有意無意地拉着風筝朝司馬令姬那裏跑去。可是我風頭沒有出成就先造成了巨大的麻煩,我的風筝線和司馬令姬的纏在一起了,她那隻色彩豔麗的豹蝶和我的小龍相互拉扯着盤旋着往下栽。她急得跺腳大叫:“哎呀!怎麽辦嘛?怎麽辦嘛?你會不會放風筝啊?!”
我正不知所措時就見楊廣快步跑了過來,手裏拿着一張木色深沉裝飾華美的弓,卻沒有拿箭。他來到近前站定,氣定神閑,從自己的荷包裏掏出一個黑乎乎彈丸,比乒乓球略小,估計是枚鐵彈。難怪他沒拿箭,我再仔細看那張弓,發現弓弦的中部有一個皮碗,顯然是專門射彈用的弓。楊廣将鐵彈扣入皮碗,對準上空将弓拉滿,姿态潇灑。然後就聽弓弦發出“啵”的一聲輕響,司馬令姬的那隻蝴蝶風筝應聲飄落,而我的風筝先上立刻就是一松,小龍風筝不再下栽了,竟一挺身迎風向高處飛去。我心裏不由暗暗佩服,好手段啊,高空移動靶,楊廣小小年紀竟然能彈無虛發,确非凡人!
再看旁邊的司馬令姬,她恨恨地瞪着楊廣,手裏下意識地搖動線轱辘的手柄,将軟綿綿的斷線收回來。我覺得這事由我而起,應該安慰一下她,就将風筝交給了小末。我走到她面前剛要說話,楊廣已經笑着對司馬令姬說:“沒辦法,不能讓皇上的風筝墜落,隻好射斷了你的引線。司馬小妹别生氣,我賠你一個更漂亮的風筝。”說着就向他的丫鬟招手,那丫鬟跑過來,手裏還拿着三隻風筝。楊廣挑了其中最大的一隻火鳳凰風筝,雙手遞給司馬令姬。
司馬令姬沒有接,冷笑着說:“楊廣,你别裝模神作書吧樣,以後你會倒黴的!”
我大吃一驚,她叫他“楊廣”,而且怎麽覺得她話裏有話呢。
此時司馬令姬的母親沈氏已經跑了過來,驚惶地跪倒在地:“陛下,小女無禮,罪該萬死,請陛下念她年幼無知,寬恕她吧。”說着伸手拉司馬令姬,想拉她也跪下,可她卻傲然而立,撅着小嘴看也不看我。
我笑了笑扶起沈氏說:“是朕沖撞了令愛,令愛并未無禮,何罪之有啊?”
司馬令姬無不驚異地轉過臉來看着我,眼睛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