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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毛在其他人面前似乎有點闆着一股勁兒,俨然大姐姐的模樣,盡管她們幾個都是小丫頭。兩女征詢毛毛的意見,毛毛征詢你的意見,最後你選擇了去看看釣魚是什麽鬼。你曾在赫姆蘭提斯的村莊遠遠見過放羊,大緻也能想象到剪羊毛、古代紡織是個什麽情況。南陸水很少的,除了小溪就是邊境河川,還真沒見過釣魚。
玩家們都能輕易的通過點選「功能菜單」前往好友的私人空間,但你不能,最終是騎在毛毛的獨角獸背上被拖着一起瞬移。
你來到了養魚的空間。
其實乍一看和毛毛的空間大小氛圍差不多,但擠得花花草草各種精緻可愛的裝飾性建築物到處都是,完全能夠用玲琅滿目來形容。而在五光十色的空間中央,有一座很大的池塘,飄着奇怪的荷花以及類似蘆葦的植物。水質清澈到誇張得地步,令人霎那間産生一群鮮豔肥美的魚群遊曳在半空中,若非池底跟随着仙逸的光影,還真以爲沒有水。
毛毛倒吸一口涼氣:“這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啊。”
“可愛吧?”笑嘻嘻的,這位空間的主人高興的小跳,頭頂上「裙吹貓尾」的名字也随之上下雀躍,“給你們魚竿喵。”
于是,
數秒之後,
你明明還很忙呢,居然單手托腮以盤腿夾住魚竿,與三個女玩家齊齊坐在池塘旁有說有笑……至少她們仨是有說有笑的。
你不得不承認,這裏風景相當不錯,也挺閑庭雅緻的,比毛毛蒼涼的藥草田不知道要強上多少倍。但問題是,現在是大半夜,爲什麽都沒人去練級,去辦點正經的事?
你釣上來的第一個是隻破靴子,當時就臉黑;第二次釣上來的還是破靴子,當時就跪了;第三次居然依舊是破靴子,直接吐血。最令人無法釋懷的是──當你問道:“水這麽清澈,明明根本沒有靴子在遊泳,爲什麽會釣上來足足三次啊!”她們呼哈哈哈的齊齊爆笑起來,笑點在哪裏?
扶額。硬要說此行的收獲也不是沒有,你學得了一個「釣魚技能」而且和采藥、制劑相同,都無須消耗技能點。但釣魚技能有個屁用啊,摔!
「裙吹」端上來一盤魚料理,熱騰騰的香氣撲面而來。她對你做了個鬼臉,讨巧道:“不要這麽不開心嘛,嘗嘗這個喵?”
真香警告。
你離近聞了聞,香到難以描述,這是普通的煮魚?遂擡頭望向她。
“……好可愛喵。”
“哈?”
“人家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去聞料理,而且還滿臉垂涎的表情。不是聞不到嗎?”
“……”
你此時确認了,不僅在場三女沒有嗅覺,而是所有玩家都沒有嗅覺,更不需要呼吸。對于虛拟實境遊戲來說,重現嗅覺遠遠比視覺、聽覺、觸覺甚至味覺更加複雜,因爲嗅覺的本質就是分析分子構成。
你嘗了一口魚料理,頓時咧嘴:“這……好鹹!”
“會嗎?”其他兩女也嘗了嘗,紛紛搖頭,覺得并不會鹹,反而還很清淡。
包括「榮耀之心」所有頭盔類的遊戲都受限于共同的政府文娛法規,痛覺重現最高不可超過60%,味覺重現不可超過40%,前者是擔心玩家的人身安全畢竟過度的痛楚也會嚴重危害心理健康,而後者是對沉迷虛拟世界難以自拔的其中一種手段,食之無味比政府預料的更能有效防止玩家虛實不分,沉浸其中。
正因如此,玩家們都喜歡自己練料理技能,不僅能加BUFF,而且吃NPC販賣的食物根本味如嚼蠟。
無聊的釣魚活動還在持續着,似乎會持續到天亮了。
“哎呀!”
突然,那爲名叫「吻溫」的女玩家驚呼一聲從池塘邊跳了起來,差點失足掉進水裏,被毛毛眼疾手快一把拽了回來。
“我的羊、我的羊,嗚嗚……”
“怎麽了,别着急。”
“毛姐,剛才系統提示我說最後一隻羊也死了,我的羊,空間裏的,怎麽會……嗚嗚……”
她隻是捂着臉哭,毛毛安慰着,然後說要陪她去看看,打了個招呼就匆匆消失了,隻剩下你和「裙吹」兩人。裙吹也顯得很焦慮。
你不由問道:“羊……死了,是很奇怪的事情嗎?”
“是呀,在私人空間裏,又不能PK也不會有怪,怎麽會出這樣的事情呢?吻溫好可憐,她可是精心把每一隻羊都梳了辮子,可漂亮了喵。”
扶額,給羊梳辮子?一定是聽錯了。
比起區區幾隻羊的死活,你更在乎之前的話題,追問道:“剛才毛毛拽住吻溫,難道怕她淹死在池塘裏?不是不用呼吸的嗎?”
“是不用呼吸沒錯喵,但有個閉息機制,潛水久了也會……”
突然,
憑空冒出來兩個人。一匹短脖子鴕鳥般的寵物,一人牽着一人騎着,騎着的那個男的雙手還捧着一口黑色的大玻璃箱。事出突然,你們四人面面相觑,怔在原地。
騎鳥的男子裝備特别差,名字後綴有「夜枭」二字。
裙吹訝異的指着牽鳥的家夥說到:“……你怎麽?他,你爲什麽會和「夜枭」的在一起?”
嘿嘿一笑,牽鳥男子做了個錢币的手勢,待騎着的「夜枭公會」男子下地之後,立刻消失無蹤離開了裙吹的空間。赫然站在你們面前的是從未見過的「夜枭」成員。
你站起身,扔掉魚竿,拔劍出鞘。
豈料對方壞笑道:“嘁,算我不走運,居然大半夜還有人在線,但也無所謂。就是你吧,愛刺毛的傻缺新手,拔劍有個卵用,有本事砍老子試試,啊哈哈!”說罷,他抱着黑色的大玻璃箱撒腿就沖了過來。
你看向旁邊慌亂的裙吹,後者搖頭示意這裏是無法PK的。不試試怎麽行,你揮舞神器劍砍了過去,除了震耳欲聾的金屬相擊聲,夜枭成員連身形搖晃都沒有,跑步速度沒有半點放緩。
“傻缺傻缺傻缺!所以說新手就是他媽的可悲,有牛逼武器又怎樣!”
“你也打不了我倆吧?”
哈哈哈,誰說老子要打人了──夜枭成員舉着大箱子竟然與你擦肩而過,你伸手去攔,大概是被系統判定爲攻擊行爲吧,也被無效化。無人能阻攔他縱身一躍,把大箱子扔進池塘裏。
毒?!
一瞬間你聯想到會不會是要故意毒死這些漂亮的魚。盡管不值錢,但貌似是這少女的心頭肉,如果毒死肯定要哭得一塌糊塗吧。
“呀──!不要啊!”裙吹咕咚一聲捂臉癱坐在地,因爲從黑色的玻璃箱裏遊出來一條三米長的小鲨魚!
你瞪向夜枭,夜枭壞笑着看向裙吹,拔劍出鞘,冷冰冰的說了一句:“給老子記住,得罪「夜枭公會」,隻會雞犬不甯!明天脫掉所有裝備跑到我們公會據點唱歌跳舞外加賠罪,我們可以從此放過你們,哈哈哈!”
你不太明白,既然這裏無法PK,他幹嘛要拔劍。
……卧槽?
……卧大槽!這小子居然要自殺!
憑借你高速運算的思維回路,瞬間理解了這混蛋要做什麽。鲨魚入水并沒有立刻開始吃魚,恐怕因爲是夜枭的寵物,也受限于禁止PK的系統規則,但既然他突然要自殺,八成是主人死掉之後鲨魚就可以肆意襲擊魚群了吧?
眼疾手快,你立刻将劍扔向對方的咽喉,雖然無法造成傷害,但也會因禁止PK機制把對方企圖自殺的劍彈開。
呃了一聲,對方發現自己沒死成,愕然的盯着你,而你已經拉近距離。他又多次企圖自殺,全都被你成功阻止。
“你小子有病啊!”啐了一口,夜枭成員改換思路,看了一眼池塘,果斷跳了下去。這是打算把自己活活淹死的節奏。
第一次遇到不怕死的對手,死對于這些玩家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大概是怕死了掉裝備吧,難怪這家夥一身粗糙白衣就來了。
你下水去拽夜枭,後者反而攻擊你,利用系統安全機制将你彈開,根本拽不上水面。
對方一臉邪笑,貌似已然得勝。
你留下一句:“别急,等着!”
潛入水底之後,你從物品欄取出坦坦特制的披風,抓住機會塞進夜枭成員的身下。“卧槽,什麽鬼!”對方大吼一聲,竟然被披風狠狠的推出水面,高高飛至半空,徒勞的揮舞手腳猶如即将摔死的烏龜。
零點之前,你在高端派對裏将剩餘的兩次「簡述反詞」用在了披風上面,篡改之後的描述是──「不要穿此披風下水,否則高速“浮”“頂”。讓常識在傻貨面前瑟瑟發抖吧!」于是就成了輕功水上漂的一件神裝,如果變通一下,直接從水下拿出物品欄就會造成巨大的浮力,直接将夜枭成員幹到高高的半空中。
咣當一聲,
他受傷了。是自己自由落體造成的摔傷,又不是PK,系統保護不着,就跟自殺也管不着一樣。哎呦幾聲,雖然痛覺被遊戲減輕但确實深受傷害,摔得不輕。
你将腦袋浮出水面,一手抓住披風,一手揪着鲨魚魚翅,揚起單邊嘴角盯着對方。夜枭成員臉頰直抽,不由竟後退半步。本來是打算趁着後半夜沒人的時候搞死小桃公會成員精心養的羊群和魚群,結果一上來居然主人在線。而且好死不死,你這個礙事的家夥也在,這就很不爽了。關鍵是,他現在無法自殺,如果在被你用奇怪的手段高高摔至半空,摔死在安全區域豈不是會被公會裏的同伴笑掉大牙?
他忽然笑了,因爲發現你竟然徒手揪着他的寵物,立即罵道:“上次是你礙事,這次還礙事,你啊你,死定了死定了,懂?”
“哈哈,哦?”你的笑筋被挑動。
玩家進入私人空間和離開時一樣,都是瞬間移動,非常方便。毫無征兆的,夜枭成員原地消失,拖累你眼前景色瞬間變化也跟着一起移動。你從裙吹的空間,瞬移到了茫茫大海的木船上!
海,首次見。
不是特别狹窄的小船上面擠着包括剛才攜帶鲨魚的玩家在内,共計五名夜枭成員,全部五、六十多級,除了剛才那人皆是整齊的全副武裝。
你出現的位置不好,被團團包圍,而且腳下高低不平十分狹窄,不适合閃躲騰挪,很容易一擊被技能按在地上裝死。
“咦?你他媽怎麽把這小子一起帶過來了?魚塘毀了嗎?”
“都是他礙事啊!一起上,P死他,随便掉件裝備也是氪金物!”
“我早就把羊全都搞死了,你是真的菜!”
“弟兄們大半夜折騰捕鲨,你卻連偷運鲨魚然後自殺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閉嘴!他邪門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尤其是你,沒任何資格訓斥老子!”
這幾個夜枭公會的成員大概是覺得你死定了,竟然沒有急着動手,反倒先是内部激烈争吵起來。你環視周圍,沒有發現任何類似領頭大哥的人物,估計老大這個點自己去睡覺了吧。
不太妙。
太窄了,你的實力被扣到十分之一,而且又是凡軀肉身,換作在赫姆蘭提斯也要靠納米機械身軀才能頂住這麽多人。
你看向鲨魚,心想着能不能騎着它先撤退,争取時間返回赫姆蘭提斯。但,這群「夜枭公會」的混蛋們絕對是壞心眼到成精,隻是因爲看到你的眼神就直接起腿把在船闆上不斷撲騰的鲨魚一腳踢下海。淡淡的,對方說了一句:“你死定了,别想有的沒的。”
“我看論壇說,他好像是「毛毛」的契約者。搞不好一會兒突然瞬移來救場!”
“弟兄們,速戰速決,免得拖久了女武神來礙事!”
一箭,被你用長劍撥擋開;一匕首,被你用長劍造成反擊傷害;一劍,被你橫着架住……對方力氣太大了,也可能是你的力氣在這個位面變弱了,硬抗是扛不住的;一錘,你明明去格擋了,但力道差距太大,竟然被破防,震得雙手發麻。當啷一聲,你的長劍幾乎脫手,你單膝跪在船闆上。
然後被「暗中介入者」的腦殘技能強行按住,裝死。
哈哈哈哈哈哈的一陣瘋狂嘲笑。他們笑你太脆一擊就倒,笑你新手就是新手,笑你不知道天高地厚自己有幾兩重還打腫臉充胖子玩什麽路見不平英雄救美。就那樣笑着,愉快的欣賞着你敗北倒地的糗樣,遲遲沒有舉劍對你進行最後一擊。
不明白。
不明白這麽垃圾的「暗中介入者」職業,你前世爲什麽會能夠練到六十多級如此锲而不舍。前世的自己是有受虐傾向嗎?
如果是尋常打架,裝死,被人侮辱一番還不是什麽大問題,忍一忍或許能過去。但現在不是,你不是戴着頭盔的玩家,不是納米機械聚合體,趴在地上裝死是會真死的!對你來說可不是遊戲。
你使用了「變身吧超人」技能,瞬間站起身,跑到了包圍圈之外的船頭,留下一個惟妙惟肖的替身繼續趴在船闆上。不說是甲闆是因爲木船太小了。砍死吧,砍死也沒關系,無論是這群夜枭成員還是趴在地上的替身。
最初發現變裝之後的你,是一個持着弓箭的家夥。他吼了一聲:“是誰!”
然後被爆頭,
死了。
你這次帶了一把蘇沙配槍過來,雖然是小小不言的手槍但好歹也是軍制,威力堪用。配上穿心一擊四連疊加,金屬子彈爆發出來的巨大威力十分可怖,而且子彈的威力與你已被削弱的實力無關。
所有人都轉向你,備戰,盡管他們依然很愕然,沒搞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
你拿出一把匕首,使用了「遁入暗影」和「存在感消除」技能。委實講,正處于交戰狀态又赫然站在敵人面前,哪怕是黑夜籠罩燈火搖曳的船上,你也無法順利隐身。但不要緊。
你使用了「瞬移技能」,繞到了第二名夜枭成員身後,用了「另外一擊」。根據被動技能的加成,瞬間雙重攻擊變成了三重攻擊,而且在隐身狀态下第三擊必定視爲暗殺要害暴擊。
又秒了。咕咚一聲,第二個玩家也跪倒在地。
“卧……卧槽!你他媽是誰啊!知不知道我們是誰,找、找、找、找死啊!”這個咋呼的家夥成爲了你第三個目标。
你瞬移消失了,瞬移到了桅杆上,脫離了所有人的視野範圍。他們慌亂的四處尋找,警戒,高聲叫罵卻尋不到你的身影。
你舔了舔匕首,心情從屈辱變成憤怒,又從憤怒變成遺憾——遺憾的是這些玩家死了都不會流半滴血,他們的真身在現實世界裏安安全全的。殺他們多少遍其實意義也不大。
但很快,你的遺憾變成了一種潮濕、陰暗、躍躍欲試的欣愉,因爲你手裏握着「休」給你的「廢人制造機」頭盔。
理論上講,無論玩家在遊戲裏吃了多少毒品也不會令真身成瘾,因爲藥物成份流不進體内,但腦波就不同了。虛拟實境爲了保護玩家們的安全,限制了痛覺也限制了味覺,但絕不會限制其中一種感官,那就是愉快感。如果網遊得不到開心,誰還玩?
這群人簡直無聊到難以想象的程度,大半夜不睡覺挖空心思鑽安全系統的空子,費盡周折出海捕魚,居然隻爲了弄死幾個小姑娘的羊群和魚塘?
殺他們,遠遠不夠。
黑暗之處,忽然冒出了你幽幽的聲音,吓了所有人一跳。
“趁現在明确告訴你們,下次再遇到我的時候……
A,要把我的鞋舔的幹幹淨淨。我剛才說的是鞋嗎?對不起,是鞋底。”(善良-5)
B,算了,反正那時你們也不會剩下什麽智慧了。”(人性-5)
C,記得叫上你們老大。”(守序+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