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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次席科學家說的那句話造成了某種影響,從對方閃閃發光的異樣眼神裏就足以如此斷言。其他兩名半神之子則沒有受到多大影響,盡管明明已經處于1級納米感染的狀态,恐怕在場所有高位者的心智都無法輕易撼動。現在回想鄧肯一事,恐怕是因爲他正處于精神恍惚的棄生狀态,才會被你暗示成功。
你與祖達長官達成了一同前往下座城的約定,這對雙方都好。
至于「天展」的設計圖,三張全改也沒問題,但那太匪夷所思了,于是你隻挑選出了第二張有關排斥磁力場的設計圖,立即略加修改。
首席看罷捂着嘴,貼近全息投影仔仔細細的研究查看,久久默不作聲,似乎很震驚的模樣。
“鬼才真多……”他收起設計圖,留下一句然後匆匆趕回去加班了,“明天來城頂部軍工廠找我。”
“是。”
如此一來,你終于找到了能夠正大光明進入軍工廠的方法。一座防禦特化的巨大移動堡壘爲整個城池壓陣,實在太礙事,多少也要打探些情報才行。之前你也曾隐身偷溜進去,但光是用看的收獲甚微。
派對裏,你不斷向其他的無名高階軍官灌輸暗示,雖然不知道具體會有多少但攻城時一定會起效的。
散了,
有的人醉得不省人事,有的人玩得目光呆滞。
事到如今無須睡覺的好處漸漸體現得愈加明顯,當午夜過後,你披上坦坦制造的披風偷偷離開蘇沙,直奔黑馬而去。
前往「榮耀之心位面」的方法暫時很不方便,你需要長途跋涉回國,再前往鎮南的礦場,鑽進馬肚子,繞到毛毛的私人空間,最終才可抵達。現在還不要緊,畢竟邊境新城與礦場相隔不遠,但如果以後總之這樣把時間浪費在往返途中可就讓人煩惱了。
突然,你站住,回頭看向側面。
月黑風高的草地裏有一具人影搖晃着,迅速向你接近,是銀月級,而且還披着人皮。沒什麽證據,但直覺上對方沒有敵意,反正隻不過是區區一具。
銀月級行至你的身前,短暫的靜止,那是極南境的一種緻敬行禮的方式。講究效率的機械體刻意停頓下來,浪費時間,這是它們向人類學來的一種禮儀。很久以後,你曾追問過這件小事,「休」竟然解釋說:“所有的浪漫、禮貌、儀式都是一種對于資源、時間、精力的浪費,無一例外,所以極南境習慣用短暫停頓以表敬意。”
……居然說禮儀是浪費的另一種形式嗎?
這具銀月級雙手遞給你一件頭盔式的東西,然後就開着技能高速原路折回了。
你用兩根指頭夾住頭盔的邊緣,拎至眼前,怎麽看也看不出是什麽。
「收到我的禮物了嗎?」
「這頭盔又是什麽?」
「對于我們來說是“廢人制造機”的原型試驗機,對于你來說是“能令其他人類成瘾的玩具”。給任何人類帶上,就會令其腦部分泌多巴胺等多種興奮愉快物質,比吸食真正的毒品要有效數倍而且不緻幻。你有心情就拿去玩玩試試,然後給我反饋數據,不喜歡就扔箱底,反正是送你了。」
「你們到底研究了多少這種東西?人類洗腦機之後,又是廢人制造機嗎?都很不實用,我要如何在實戰中給敵人安上頭盔?」
「整個極南境對于創新的理念就是──既然成功概率低,就拼命多嘗試。這種實驗性原型機多到倉庫沒地方,過段時間還會送你别的。」
「我不負責替你們做實驗。」(人性高)
「不必勉強,你看心情就好。有一句話無論說多少次也行,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你對于最初蘇醒的事情至今記憶猶新,「休」就那麽毫無防備的站在你的跟前,他絕對是冒着會被你突然殺死的風險。如果了殺了他,也在極南境的預料範圍内。「休」其實并非爲了你好,他也在追求自己的利益,但對你采取放任、甚至鼓勵主義确是事實。
雖然「休」對你的态度忽然升溫,但是因爲涉及到整個極南境的利益,拒絕對你提供任何兵力支援,這場南陸戰争你隻能自己想辦法。
當你幾經周折抵達了毛毛的私人空間,
站在原地發呆。
良久,你喃喃說了一句:“……也對,人家憑啥一直在線等着我來?大半夜,人類都是要睡覺的。”好友列表裏毛毛的名字是灰色的,沒了她,你甚至無法離開這座封閉的狹小草藥田。
卡在這裏了。
好不容易來了,于是你推開了正中間唯一的木屋的門,走了進去。
簡單而死闆的兩室一廳,姑且能如此稱呼吧。一進門是個大約10米×5米的房間,側面還有兩個小屋,一個放着床和衣櫥,另一個擠着五口上鎖的寶箱。以家的标準來看,是相當實用而簡單的房屋。
一張餐桌,
兩張沙發,
但是竈具非常完善,檔次高出其他家具許多,這說明毛毛平時是有在這裏練料理技能的。同樣檔次很高的是角落裏的兩張實驗台,用來練習藥劑技能。看着這些,你幾乎能想象到那個女人平時都是怎麽過的──打怪、PK、摘草藥練技能,三點一線吧。
忽然,好友列表裏顯示毛毛上線了。很快,她就瞬間出現在了小屋裏。
“大半夜怎麽會突然上線?”
“一點多剛睡,手機提示你登錄就被吵醒了,呼哈……”毛毛垂着眼皮低着頭,有氣無力的說道,“你又從部隊裏溜出來玩了?不會被抓包嗎?”
“繼續睡吧,我沒事。”
“你現在就是我最重要的……”
……
毛毛說道一半忽然戛然而止,身體頓了頓,僵在原地。她騰的擡起頭,滿臉通紅的望着你,慌張的連連擺手否認道:“不是,我是說你是最重要的……”
“什麽?”
“……”
“契約者?”
“我隻有你一個契約者,沒有比較哪裏來的「最」。”
“朋友?”
“……”
你抓抓頭,追問道:“最重要的人?”
“要不要試試做藥劑?”毛毛轉過身去,熟練的擺弄起藥劑實驗台的瓶瓶罐罐,開始逐一介紹使用方法,“我這個空間全都拿來種藥草了,我自己根本拔不完,你可以随便練習。藥劑技能很實用,很多情況都能派上用場,無論是打怪還是PK都……”
你開始懷疑自己看錯了,因爲這個女人好像是喜歡你。好像是,或許是,也許是。實在無法理解,你在這個位面實力很弱,而且還會被強制裝死,女人不都應該喜歡強大的男人嗎?打從你第一次見到毛毛,就連半次耍帥的機會都沒有,哪個瞎了眼的女人會喜歡這樣的你?
你決定試試看,
于是從藥草田裏摘了一朵相對來說比較好看的花,遞到了毛毛的面前。
本來你還在猶豫究竟是非常露骨的撩她說“美女,送你。”還是委婉的問問這顆藥草有什麽功效,但馬上就發現,根本不必糾結。
毛毛又臉紅了,而且接過花之後,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嗯!
懂了!
要麽就是她瞎了眼認不出你的超低等級,要麽就是你瞎了眼把對方的感冒發燒誤判成眉目傳情。
在毛毛手把手的教學下,你獲得了「采藥技能」和「制藥技能」。一方面你覺得這種原始的調藥方式很新鮮,另一方面你也覺得自己究竟在幹嘛,這不是在浪費時間麽?學會了又能怎樣?返回赫姆蘭提斯之後,買幾根急救針劑豈不是更方便?
“不對,我大老遠跑過來不是幹這個的。”你放下了充滿魔性難以罷手的制藥工具,對毛毛說道,“我是來謝謝你的。”
“之前劇情任務?舉手之勞啦。”
“你想要什麽謝禮?”
“呃?”毛毛稍微怔了怔,“我知道你可能是哪家的富二代,不過沒關系。如果我有需要,你也會來幫我對吧?”
讓你幫她?
這女的是硬核實力派,威脅度無論怎樣都甩你十倍,但又不能說認慫的話,于是你隻好點頭,邊點頭邊心虛。
毛毛道歉說本來是應該帶你練級做任務的,但都後半夜了,她實在是沒力氣,下次一定。你還是頭一次遇到,她幫你,因爲不便所以臨時幫不了卻還要向你道歉的情況,這道理不是這麽講的吧?
“……說點正事。後來「夜枭公會」又再找你們麻煩了嗎?”
“哎呀,那種事怎麽都好啦。”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态度顯得輕描淡寫,聽得你雲裏霧裏。被惡黨纏上不是超麻煩的一件事嗎,怎麽就成了無所謂了?這女的腦子沒事吧?
很快你得知,其實毛毛不是不在意壞人的糾纏,而是更在意别的。她說托你的福,獲得了一個彙率高得吓人的換錢技能,所以昨天她忙了一整天,把所有遊戲币全部換成了現實貨币,賺大了。前陣子她的母親病倒了,需要做心髒支架,而父親的小公司也因經濟無法周轉陷入窘境,全家徹底亂了套,雖然最終靠借貸暫時度過了難關,但也徹底影響了她競技賽的成績。這筆橫财解了她全家的燃眉之急。
毛毛喃喃道「差點找個人嫁了去換錢」,當然隻是一句玩笑,但你聽罷直接愕然。這個思維回路是鬧哪樣?
“所以,競技賽報酬很高?”
“如果連廣告費也算上,還可以。”
“柳輝城的金币和現實貨币的彙率是多少?”
“前陣子是80金換20元,是有小幅波動的。”毛毛附耳低語,神秘兮兮的笑着說道,“去了一趟你的劇情任務,忽然多了個古怪技能,靠技能一枚金币換了将近五千元。真後悔沒攢過錢,全都換了最好的裝備,隻剩一千枚金币。”
也就是價值近五百萬元。
應該很多吧,大概?難怪感覺她今天心情不錯。
你是我的幸運男神呢──毛毛臉頰微紅的低聲如此說道,音量之低恐怕根本就沒打算讓你聽到,但你耳朵實在太尖了。實在無法切身體會五百萬元是個什麽概念,至少很多,或許。
毛毛倒是好,能夠以殘忍的壓倒性彙率将金币換成現實貨币,但你卻沒什麽辦法。其實入手這個「真錢兌契」神技之後,你也考慮過究竟要怎麽使用才好,但果然神技這個東西是認人的,毛毛自己的神技就适合毛毛本人用,換作你就會各種别扭。你在赫姆蘭提斯的彙率非常尴尬──原本就是1金換1高能電池,用不用神技都特麽一樣,或者把柳輝城的錢兌換成赫姆蘭提斯的金币,那樣反而彙率變低了。
無利可暴。
“啊,「小桃公會」的美女們要來,可以嗎?”
“問我?”
你指着自己如此反問。怪了,爲什麽别人進她的私有空間,卻要問你?你低頭看了看自己,确認現在并不是王下決刑官或大将軍。
藥草田裏瞬間出現了兩位頂着「小桃」字樣的女玩家,一個三十多級,一個二十多級,貌似公會裏大半夜隻有她倆還在線。
“嘻嘻,這就是兵哥哥啊?可算見到咯~!”
“是不是很可愛喵?”
後者是當初用小号拉你入會的那個女的,不過既然換了号,自然是初見。
你不太高興了,嚴肅的告誡她們:“用「可愛」來形容男士很失禮的,沒人跟你說過我打跑了「夜枭公會」的三個玩家嗎?”
她倆跟着笑,嗯嗯的連連點頭,就連毛毛也是滿臉盈盈笑意。好像她們仨都在誇你英雄救美,誇你更可靠令人很有安全感,然而……見鬼,爲什麽連一丁點誠意也聽不出來?
“姑娘們!注意點,别看我等級低但其實很厲害!”
“是~”
“……講真,我的等級是因爲一開始就這樣被壓低了,其實我有一百級。”後來你才知道全服目前最高才隻有90級。
“是、是~”
“我知道你們仨不信,尤其是你。”你指着毛毛,是時候要擺明自己其實是裝弱了,“明白告訴你,我是因爲某個特殊技能作祟,才會命如紙薄。我倒下不是真的倒下,而是被強制裝死。懂?”
“嗯嗯,呵呵。”
“……!!”不知不覺間,你氣得歪着脖子幹瞪眼,甚至抻得肩膀的肌肉生疼,“你們居然。多說無益,等「夜枭公會」再來找事,我會讓你們親眼見識一下什麽叫強大!什麽叫真正的力量與基礎實力、等級毫無關系!什麽叫技術!”
你剛說完,她們全都捂着嘴拼命忍笑。不會錯,她們并非在嘲笑你,隻是覺得你很「有趣」。可惡,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才會變成這樣?
忽然那個三十多級的女玩家輕輕用雙臂自你的肩頭繞了過來,堪稱抱姿,在你的耳邊親昵低語:“呐,毛姐,也去我的空間玩玩吧?我養了很多很多隻羊哦。”
A,你深皺眉頭,問道:“羊?”
“教你紡織技能如何,很好玩的,這個遊戲把羊做的軟綿綿,超可愛的說。”
連連幾個不,二十多級的女玩家挽住了你的手,争搶道:“那個毛姐,去我的空間釣魚吧,很多很多的五彩的漂亮的魚,人家養了很久花了不少心思喵!”
B,你扶額,重複道:“……釣魚?”
“我魚料理技能破A了喵!呼哼!”她露出志得意滿的表情,就好像赢得了天下。
你聽懂了,
大半夜不睡覺剪羊毛?釣魚?因爲這裏是異世界。對,沒錯,多麽合理的說辭啊!是因爲異世界的緣故啊,所以一丁點都不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