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楚此時無比慶幸自己退出石室的決定。
韓進爆吼如雷,吼聲中帶着無盡的痛楚之意。
他體内殘餘的靈力一瞬間向着林楚之前所在的方向宣洩而出。
室内靈力鼓蕩,四壁以及室頂随着靈力的沖刷振蕩掉下紛紛揚揚的石粉碎石,唐翠與宋翡二人的屍體像是沒有重量一般被靈力沖擊的四處飄蕩。
(乖乖,這至少也是築基後期的沖擊,可不好扛。)
林楚暗暗咋舌。
不過韓進也就這一擊之力了,一招之後他就頹然坐倒,頭上那詭異的頭發肉眼可見的化爲一片白茫茫,臉上不正常的豔紅退去,化作一片蒼白,并且皺紋層層疊疊的出現,身上可見的皮膚都如老樹皮一般,出現一塊塊灰褐色的老人斑。
金丹是修真者一身靈力所聚,失去了金丹,肉體經脈中的靈力無所依附,一身修爲等若全廢,失去金丹,除非有靈丹妙藥續命,還可能作爲一個普通人繼續活下去。
但對于韓進而言,單單是他腹部的傷勢就隻有死路一條了,更别提他将近四百歲的年齡了,普通人誰能活這麽久?
震蕩消去。
“呼……呼……”
坐倒在地的韓進無比艱難得喘着氣,眼見得已是出氣多入氣少。
(這是想裝死了?)
林楚冷笑,虛元嬰之前可是看的很清楚,這個金丹修真者在發出那最後一擊之前可還往他自己的嘴裏丢了顆丹藥,這不可能就是爲了那沒什麽作用的一擊吧?
五分鍾之後,失望的韓進停止了表演,他剛才丢入嘴中的是一顆續命丹,足以延續他半個小時的性命,做出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是想引誘這偷襲之人現身,他才好施展手段,否則,失去了金丹,沒有靈力在身的他可是無法通過傳送陣的。
爲了瞞過偷襲者耳目,他還故意裝作氣急攻心的樣子将身上剩餘的靈力給一次性轟了出去。
(看來這偷襲者沒那麽容易上當了,是了,這人絕對是個心機深沉之輩。進得石室内,居然一絲痕迹都沒有留下,但凡他動過這室内任何一樣物品,自己之前回來也不會發覺不到的。)
“我們談談。”沉默了一會,韓進緩緩開口,“我知道你能看到這間石室,否則你不會時機把握的這麽好了。閣下在這石室内是用的哪種監控的民用法寶吧?既然這樣,你應該也能聽到我說的話。”
林楚沒有回話,虛元嬰是可以說話,但他可沒有興趣陪着家夥唠嗑。
“讓我猜猜你是什麽人,咳……咳……”韓進繼續說話,“是屠鵬派你來的吧?”
(屠鵬?那是誰?)
林楚是鐵了心要等着家夥徹底沒了氣息再進去,聞言隻是微微撇了撇嘴。
“也隻有他有可能這麽清楚這裏的門徑了。真真是好手段,之前厲濤估計也是你們的合謀者吧,其他幾個小輩統統都是你們的誘餌?對,否則以你們困住我的時間,這兩個小輩也應該出島了。隻是,他許了你什麽好處,讓你冒這個險來偷襲我?還是他對你有恩,你來殺我是爲了幫他解除‘陰神命燈符’?”
韓進越講越是肯定自己的猜測,否則不可能這麽湊巧,這小輩之前在島上布下的困陣多半就是爲了拖着自己,讓其他人進來布置監視的物品,如果不是目的明确的話,不可能都闖進石室内了還不查看搜刮一番的。
沒有回應。
(不會是自己先前那掩飾性的一擊把對方的布置給毀了吧?)
韓進有些擔憂的看了看一地的碎石粉塵,嘴上卻是沒停,這可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如果是他許了什麽好處的話,我可以給你更大的好處。那顆紫血樹是你取走的吧,你可知在那迷霧之外可是存在着一個秘境的,那可是隻有我知道怎麽進入,隻要你進來,還我金丹,我就助你進去探索,那裏面可是各種資源豐富無比,單單靈氣濃度就是外面的三倍。”
“這些還不滿足?我可以傳你神通術法,包括‘陰神命燈符’的煉制……”
“怎麽?是爲了屠鵬身上的‘陰神命燈符’而來?那你更要救我一命了,‘陰神命燈符’可不是我死就能解除的,我若一死,那屠鵬以後的修爲可就無法寸進了,他若是對你有恩的話,你也不能看着他修爲停滞吧?更何況,他當初被我制住之後,可是爲我瞞下了這個島上的情況。我可是留有後手的,我死了,自然有人揭發他的渎職行爲,他在聯邦的日子也不會好過的。”
“若是擔心我的報複,你大可不必,我以天道發誓……”
威逼,利誘,允諾,賭咒發誓……
爲了那一線希望,韓進把他所認爲可以起作用的底牌統統給說了個遍。
隻是,沒用。
(人之将死,廢話真多。難怪特勤審訊有效手段裏面,“臨死幻境”這個操作長期排名前三甲。)
林楚不屑的歪了歪頭,耐心的看着韓進不停歇的在那叨叨着,穩操勝券的情況下自己何必進去冒險,在這裏等着就是了。
資源,自己去取就行,實在沒轍将秘境上報聯邦他能得到的獎勵也不菲,林楚可一向都不怎麽貪心。
至于那個所謂屠鵬,不管是真是假,上報上去之後聯邦自然會調查,他才不關心呢。
……
(看來真是聽不見了。)
二十分鍾後,口幹舌燥的韓進絕望的停止了勸誘。
一絲駭然掠過韓進死氣遍布的臉龐,失去了靈力壓制,長期修煉毒功邪法的反噬已經來臨。
無法打動偷襲者,沒有金丹的他隻有死亡一途了,甚至連想臨死前拖着仇人一起上路都辦不到了。
呲呲聲中,一股五色斑斓的輕煙自韓進的肉體上升起。
随着一聲悶響,韓進整個身體如被撐破的氣球一般猛然爆裂開來,血肉碎片四散,卻沒有一片落地,在散開的過程中全都詭異的消融化作黑水落地。
五分鍾之後,充斥着輕煙的室内隻剩下三具沒有一絲血肉依附的骨骼以及一枚從韓進手指上脫落下來的黝黑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