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就這些煎餅,還是小一他們去找黑山家借的,咱們這個月已經去借五回糧食了,黑山家的說,咱們要是再這樣隻借不還,下次就不讓咱們上門了。”
灰兔子垂頭喪氣的說。
兔三兒愣了一下,然後憤憤的把煎餅往桌上一丢,道:“什麽破玩意兒,爺還不吃了。”
那白兔兒家主慢條斯理的拿起兔三兒丢下的煎餅,啃了一口道:“沒出息的東西,你跟他們置什麽氣?隻要這妖神之血在咱們手裏,他黑山家的遲早會求上門來的!”
兔三兒有氣兒沒地方撒,索性指着我沖灰兔子吼:“你怎麽把她給弄到我的窩裏了?這屋子這麽大,你都不會換個地兒?都是快死的人了還占着我的窩,真是晦氣!”
這是兔三的窩?
怨不得又騷又臭!這兔子是有多少年沒洗澡了?
還不如讓我睡到泥地上呢!
那灰兔子唯唯諾諾的由着兔三兒在那兒發洩,草堆裏,小五把自己的長耳朵卷了卷塞到了耳朵眼兒裏,然後埋着頭不去看自家老爹受氣的模樣。
白兔兒家主和兔大也不管兔三兒在那兒折騰,隻不緊不慢的吃着,等吃飽喝足了,那家主抹抹嘴,對灰兔子道:“賞你們了。”說完和兔大一前一後往殿外走去。待走到了門邊兒,照例化成原形,順着門檻上的破洞鑽了出去。
那兔三兒見狀趕緊跟了上去,臨走前還指着灰兔子道:“等爺回來再跟你算賬。”
等那爺仨走遠了,灰兔子推推自己的媳婦兒,說:“我在這兒收拾一下,你快去找小一他們,咱們這就走!”
那兔子媳婦兒匆匆的走了,剩下灰兔子手腳麻利的把桌上吃剩的東西給掃到口袋裏裝好。
小五從草堆裏伸出個腦袋,看看四下無人,蹦跶蹦跶的朝灰兔子跑去,灰兔子扭頭見了,頓時一驚:“你怎麽又藏這兒了?偷聽家主說話,家主可是要罰你的!”
小五撓了撓耳朵,指指我說:“我沒偷聽,我是來看姑奶奶的,姑奶奶醒了!”
“什麽?”
灰兔子三步并作兩步竄到我跟前,我隻好睜開眼睛,努力地擠出個笑臉。
灰兔子的嘴頓時哆嗦起來,指着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小五看看我,再看看灰兔子,問:“爹爹,咱們真要把姑奶奶給扔到河裏嗎?我有點舍不得啊!”
灰兔子聞言咕咚一聲坐到了地上,然後結結巴巴的問:“你……你什麽時候醒的?你都……都聽到了?”
“當家的,咱們不是要走嗎?你怎麽又坐這兒了?”
灰兔子身後傳來一個怯怯的聲音。
我和灰兔子齊齊望去,見那母兔子正怯生生的站在不遠處,腳邊還偎着三隻小兔兒。
走?
我疑惑的看着灰兔子——這厮不會這麽快就要動手了吧?
灰兔子看看我,在看看自己的老婆孩子,原本驚駭的神情漸漸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掙紮和猶豫。
這厮猶豫什麽?莫不是他于心不安,想要放過我了?
我正自胡思亂想,就聽牆角那邊傳來一陣低低的充滿威脅的嗚咽聲。
那隻黑尾巴的小狐狸一步步的從牆角的暗影裏走了出來,邊走邊發出狐族遇敵時特有的恐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