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棉剝瓜子的手頓了頓,然後擡起頭,道:“我從一百年前來留仙鎮落腳至今,從未見過什麽葵大人。隻是今日在黑山大人家聽了一耳朵,才知道有這麽一号人物。”
“黑山大人是誰?”我不由得好奇:“今兒一天,我可沒少聽人提及黑山這個名字。”
紅棉想了想道:“黑山是曾經住在留仙鎮的一群黑兔妖的族号,那些兔妖的家主叫做黑山,他的族人便被人稱作‘黑山家的’,那黑山家主持家有方,使得黑兔一族日益壯大,後來,他們全族都遷去邺城定居了,隻留了一門遠親在留仙鎮看守祖業。”
“祖業?這黑山家的,在留仙鎮莫非還是個有錢有勢的?”
紅棉見我眼睛瞪得老大,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道:“倒沒你想的那麽離譜,所謂的祖業,就是這座留仙居。我和黑山家主曾結過善緣,得家主庇護,便在這留仙居住了下來,名義上我是留仙居的灑掃丫頭,其實,在這留仙居裏,也就我說了算。就連黑山家主的留在此地的族親,也得尊我一聲紅棉姑娘。”
我不由得咂舌——這得是多大的善緣啊!
剛來的時候我留意了一下,這小院的後邊至少還有一層院落。前後三進的院子,這麽多屋子,都歸紅棉一個人,好幸福哦!
這麽多房間,想住哪個就住那個,心情好了住一間,心情不好了再換一間……
唔,就算每天晚上都換房間,也得輪上半個月的吧?
我滿臉憧憬的想象着,垂涎欲滴。
好像還有這麽多這麽好的房子……
狐狸村最好的房子就是鳳十一家的了,妃燕曾闆着指頭算過:幾進幾出的院子,青磚鋪的地,還帶後花園……每算一次,便眼饞一次,時間久了,連帶着我也開始眼饞起來!
可我們兩家都隻有幾間茅草房而已。
住大房子,睡大床,就像我現在躺的這張一樣,四周有立柱,頂上有雕花蓋頂,床邊還有镂空雕花的圍欄,哦對了,還有湖藍色半透明的紗帳,風一吹如一湖淡藍色的水紋,如夢似幻——這是我和妃燕兒時最大的夢想。
沒想到,甫一下山,我的美夢便成真了。
好想也與妖結這樣的善緣!
我滿眼羨慕的對紅棉道:“黑山家主還真是大方呢!我聽那白兔言語中對黑山頗爲忌憚,還以爲那黑山是個頂厲害的大妖呢!
紅棉笑道:“不過是一座宅子罷了,黑山家主也是看我無依無靠,給了我一個落腳地兒罷了。那白兔開始也不把黑山家主放在眼裏,更毋論是我了。隻是那白兔父子不善經營,他手下那灰兔子夫婦在人間讨生活的本事兒也不怎麽好,隻開了一間茶棚糊口,每個月也就市集那天生意好點,其他時候都入不敷出,于是就見天兒來我們留仙居打秋風,一來二去,他也就不好再挺着腰杆子對我吆五喝六的了。”
原來如此!
所謂‘吃人的嘴軟’大抵就是這樣的吧!
像白兔那般懶的妖,落得如此田地還真是不虧呢!
我将碟子裏的瓜子仁一股腦倒進嘴裏,然後問紅棉:“我聽白兔說那葵大人是他的舊主,你可知道是怎麽回事兒?”
紅棉凝神想了想,道:“這個倒是不曾聽說。不過依那白兔的性子,自己往自己臉上貼金的事兒也做得出來,所以你也不用太把它當回事兒。我今日在邺城黑山家主那裏也聽了一點兒葵大人的轶事,倒是和白兔說的完全不一樣呢。”
“那黑山家主是怎麽說的?”我好奇地問:“你跟白兔說自己是專程從邺城趕回來的,我來留仙鎮的消息這麽快就傳到邺城、傳到黑山家主耳朵裏了嗎?爲什麽?我跟你們又不熟,你們跟蹤我做什麽?”
紅棉怔了怔,然後笑道:“你終于問了,我還以爲你要再憋一會兒呢!”
“也沒想憋着,就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我一臉無辜的說。
紅棉将身子往我這邊傾了傾,一臉凝重的問:“你可知道我在黑山家主那裏都聽到了什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