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棉蹙眉想了想,然後道:“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黑山家主沒這樣說。”
“哦!”
我失望的靠到靠到床頭上,打不起精神來。
紅棉見我怏怏的,沒再說什麽,端起臉盆兒走了,片刻後,她又拎着食盒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黃白,抱着張矮矮的炕桌。
紅棉指揮着白黃把炕桌擺好,然後側身就着桌子在床沿兒上坐了下來。
“來,嘗嘗我的手藝。”
紅棉邊說邊打開食盒,将裏邊的杯盤碗盞一樣樣端了出來。
我掃了一眼,見都是些清粥小菜,隻不過用燒了金邊兒的瓷碗瓷盤盛了,看起來倒是精緻,就是看了不怎麽有胃口。
總歸是紅棉的一番好意,我雖不大餓,卻也端起了碗筷準備嘗嘗,可剛将粥碗湊到嘴邊,就見黑尾巴小狐狸從門外蹿了進來,三竄兩跳蹦到了床上,然後目光炯炯的盯着我手裏的碗。
“你也想吃?”我試着問。
小狐狸伸出舌頭舔舔嘴唇,然後耳朵撲閃撲閃的動了兩下。
唔,這是狐族表示喜歡的動作呢。
我看向紅棉,想問她還好有沒有多餘的粥給小狐狸吃,卻見她抿着唇望着小狐狸,眼睛裏閃過一抹異樣。
我不動聲色的放下筷子,将碗推到小狐狸面前,道:“喜歡的話就吃吧,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說完摸摸小狐狸的耳朵。
小狐狸似乎不喜歡我的撫觸,頭一偏想要躲開我的手,卻撞上了跟前的粥碗,一碗熱騰騰的白粥頓時翻倒在藤席上。紅棉忙撲過來一疊聲的問我可曾燙到,見我無事,先扶我到窗邊的矮榻上坐了,這才挪開炕桌,将藤席從床上掀起來,随手胡亂的卷了幾卷,又喚了聲白黃,就見那貓妖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抱着髒了的席子出去洗了。
我盤腿兒坐在矮榻上,堆起滿臉的歉意看着紅棉忙活,作爲罪魁禍首的小狐狸一臉無辜的蹲在我身邊,将毛蓬蓬的大尾巴圍成一圈兒圈住自己,然後把尾巴尖放到兩隻前爪中間,一翹一翹的在那兒自娛自樂。
紅棉……畢竟也是隻妖啊!
我望着紅棉忙碌的背影默默的歎了口氣,剛想說話,就見白黃急匆匆的走了進來,沖紅棉道:“青夫人來了。”
紅棉正從櫃子裏抱了條新褥子出來準備替換床上洇濕的那條,聞言也是一愣,問白黃:“她來做什麽?”
白黃看了我一眼,然後垂下頭不說話。
紅棉見狀把褥子往床上一放,道:“我出去看看!”
話音未落,就聽門外有人說:“不用出去了,我進來給你看!”
說着自門外走進一個人來——正是青夫人。
青夫人對紅棉微一颔首,便将臉轉向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才道:“你就是林小仙兒?”
見我點頭,青夫人道:“昨兒走的匆忙,沒來得及和你說話,我今兒來,就是想替我那傻兒子跟你賠個不是,你若是嫌我誠意不夠,我就叫我那傻兒子也過來,隻是,昨兒栖霞寺着了火,我那傻兒子被燒秃噜皮了,這會兒過來,有點衣冠不整,你可别見怪才好!”
呃?
我慢慢的消化了一會兒才弄明白青夫人的來意。
看來這青夫人還真是個直爽的性子呢。
我還是喜歡和這種性子的人打交道!我沖青夫人擺擺手,說:“不用兔三兒過來,你隻用把我的血珀還回來就行了。”
青夫人看看我,遲疑了一下道:“血珀的事情我會給你一個交代,隻是,能不能請紅棉姑娘回避一下?”
紅棉聞言蹙了蹙眉,但終究還是沒說什麽,轉身帶着白黃退了出去,臨走的時候還替我掩了門。
青夫人側耳聽聽聽,等确認紅棉走遠了,這才正色對我道:“昨天晚上栖霞寺突發大火,整個寺院化成了一片焦土……”
栖霞寺?
是白兔他們住的地方吧!好像昨兒晚上快睡着的時候隐約聽誰說了一嗓子!
那說話的聲音是誰來着?
我正自思索着,就聽青夫人頓了頓接着說道:““那血珀,落在了火場裏,不知所蹤。”
什麽?
我頓時一個激靈。
見我不信,青夫人苦笑了一下,然後徑自在榻邊的圓凳上坐了,道:“我原打算收拾完我那不争氣的郎君後就讓三兒來給你賠不是,順道把那血珀給你還回來,誰曾想,半夜裏突然就起了火,那火中隐藏了封印的陣法,我們幾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破封印逃了出來,卻不想,出來後就再也找不着那血珀了。所以我猜想,那血珀大概是落在火場裏……”
“我看起來很好騙嗎?”我有點羞惱的打斷了青夫人的話:“誰知道那火是不是你們放的!”
真是的,我臉上有寫着“人傻好騙”這幾個字嗎?怎麽一個個的都當我是個傻子?
我是隻狐狸好不好!
狡猾的狐狸!
“我後來去火場找過了!”青夫人見我如此,那臉色也冷了幾分:“火場裏隻剩一片瓦礫,别的什麽都沒剩下。我一直找到天亮,才在瓦礫堆裏發現了這個!”
說着将一樣東西抛到我跟前,我反射性的伸手接住,見是個疊的四四方方的帕子。
我看了看青夫人,然後将那帕子打開,見裏面包着幾根寸許長銀白色的狐狸毛。
沒錯,是狐狸毛!
一股淡淡的熟悉的氣息在鼻端彌漫開來,我捧着那幾根狐狸毛忽然一陣心慌。
“這是什麽?”
我定定神,不動聲色的問道。
青夫人瞥了我一眼,面無表情的說:“這是我從火場裏找到的,你應該比我更清楚這是什麽。”
我登時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我穩了穩心神,然後反駁道:“誰知道你從哪兒弄的幾根狐狸毛,就算真是火場裏找的,那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反正你得賠我的血珀。”
話一出口,就見青夫人的臉沉了下來,一股肅殺的氣息從她身畔彌漫開來,身旁的小狐狸倏的豎起了耳朵,低低的嗚咽了兩聲。
我見狀忙半是解釋半是控訴的道:“你那好夫君騙我吃了雲中仙,偷走了我的血珀,你那好孩子還想要殺我滅口!反正是你家人先對我動的手,我跟你非親非故,你肯定是要護着家人的,所以,我不信你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