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珀?”紅棉緩步走了過來,帶淚的臉上浮起一抹笑:“我要你那血珀做什麽?我一不求長生不老,二不求橫行天下,你那血珀,我要來何用?”
邊說邊走到我跟前,姿态萬千的俯身抓起了我的手。
我不由得打了個哆嗦,想把手抽出來,可紅棉握得緊緊的,任憑我怎麽掙紮也不放手。
“我隻想要這串佛珠,你能給我麽?”紅棉的眼神漸漸飄忽起來,仿若呓語般喃喃的說着,邊說邊伸出食指,輕柔的從我腕間劃過。
腕上,挂的是琅琊借予我的那串珠子。
“不給!”我斬釘截鐵的道。
開玩笑,這可是琅琊的東西,人家好心借我用幾天,我怎能轉臉就送人呢?
可能是我吼的聲音大了,紅棉一驚,臉上迷離的表情瞬間退卻,抓着我手腕的手也不自覺得松了一松,我忙趁機掙脫開來,往床角縮了縮。
紅棉見狀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麽,卻最終什麽也沒說出口。她頹然的轉身走了出去,再也沒回來。
窗外的雨淅瀝瀝連下了三天,這三天,我再沒見過紅棉,隻有白黃來來去去的爲我打水送飯,偶爾還爲我講一些新近的奇聞異事。前天送飯的時候,白黃說起留仙鎮外的樹林裏大白天的出了鬼了,那裏不斷地有驢叫聲傳出來,可等人去了卻連個驢影子都沒見着,一來二去,樹林邊兒上的幾戶人家都吓得不敢出門了,我這才想起來,我那小毛驢還栓在那兒呢——那會兒爲了去堵兔三兒,我嫌驢子累贅,就給它貼了張隐身符然後栓到了小樹林裏。
誰曾想,後來是一連串的事情,我就把它給忘了!
我試着央白黃去把我的驢子給牽回來,白黃竟然應了,然後,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我就聽到了熟悉的驢叫聲——也不知白黃是怎麽辦到的——他可是隻化形不全的妖啊!難不成他把尾巴塞到衣服裏再出門?
我撫着身畔的黑尾巴小狐狸,輕歎了一聲:真難爲他了!
到了第四天,雲中仙的藥力終于消散了,我推開房門走到廊下,去享受久違的天光。
雨後初晴,庭院裏的草木被刷洗的青翠欲滴,一股濕潤的水汽撲面而來,我惬意的伸個懶腰,看黑尾巴小狐狸踮着腳伸着爪子去夠院子中間那口青石大缸裏的錦鯉。
白黃端着托盤送來幾碟幹果,然後悄沒聲的退下了。
紅棉依舊沒有出現。
“再不來,我可就走了呢!”
我邊敲核桃邊自言自語。
“你要走去哪裏?”
頭頂上突兀的傳來清越的男聲,我擡頭,就見廊檐上不知何時多了個身姿修長容貌清俊的男子。
“你怎麽在這兒?”我愣了一下,然後歡喜的跳了起來。
太好了,有琅琊在,就算是紅棉強留,我也不怕!
區區一個蝶妖,又怎會是琅琊的對手?
見我歡喜,琅琊臉上也露出一抹笑來:“我來看看。”
邊說邊從廊檐上躍了下來,落地無聲。
“你不是要去姜國探訪故人麽?”我忍住心底的雀躍一本正經的問。
“已經去過了!”
琅琊淡淡的道。
哦!大妖果真是大妖啊!腳程真快!
我一臉豔慕的望着琅琊。
琅琊見狀極不自在的輕咳一聲,然後道:“我聽說你要與黑山家主成親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什麽?
見我一臉懵懂,琅琊忍不住蹙眉:“你不知道麽?”
“知道什麽?”我傻傻的問。
琅琊登時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切齒道:“真是隻傻狐狸!”
“你……”
你才是傻狐狸,你們全家都是傻狐狸!
我偷偷的腹诽着,卻不敢真的說出口。
還指望這隻喜怒無常的竹妖替我消災呢,可不能得罪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業火,然後一臉讨好的說:“我這幾天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還真是什麽都不知道,你就跟我說說呗——都誰說我要跟黑山家主成親了?我連那人是圓是扁都不知道……”
話還沒說完,就見琅琊忽然冷了臉,沖着對面回廊上那盆開的花團錦簇的鳳仙道:“竟能穿過我的結界,這留仙居,還真是藏龍卧虎呢!”
我看看那盆一尺多高的鳳仙花,在看看琅琊,隻覺得莫名其妙。
這花在您老人家來之前就杵在那兒了好不好!
我正以爲琅琊是在無中生有,就見一隻淡藍色的蝴蝶輕盈的從花葉之間飛了出來。
那蝴蝶飛到庭院中間,輕旋了一圈兒,憑空消失了,然後,空氣中漾起一陣如水的波紋,一隻纖細柔美的手從波紋中伸了進來,然後輕輕一撩,像掀開一幅門簾一般,閃身走進一個人來。
居然是紅棉!
我吃驚的張大了嘴巴。
竟然能闖進琅琊的結界——紅棉,在我面前一直隐藏了實力嗎?
果真是有企圖的!
我細細的打量着紅棉。
紅棉此次像是經過悉心裝扮一樣,一身大紅色撚銀絲繡雲紋廣袖長衣,内束大紅色錦緞裹胸,裹胸上用銀線繡了隻翩翩欲飛的蝴蝶,恰好落在胸前那片呼之欲出的飽滿上,讓我看了都忍不住眼熱心跳。
裹胸下邊,一條大紅色繡雲蝶紋的織錦腰帶将腰身束的細細的,下配一條同色銀線繡蝶戲牡丹逶迤拖地長裙,裙子前邊露出一點嵌明珠的大紅色鞋尖兒,讓我忍不住遐想這鞋子裏的腳該是如何的纖細柔美……
佛要金裝人要衣裳,這話果真沒錯啊!
之前,也隻是覺得紅棉生的清秀可人而已,如今一番裝扮,竟是個十足的美人坯子!
看那烏壓壓的青絲梳成了留仙髻,看那鬓邊剔透的步搖一步一晃,看那唇紅齒白的精緻小臉兒,看那裹胸上露出的那片凝脂般的肌膚……
唔,襯着大紅色的裹胸,看起來真的好白好白!
我看看自己曬得發亮的胳膊,再看看紅棉——好羨慕呃!
我暗暗地吞了口口水,然後眼睜睜的看着紅棉走了過來。
嗯?這是要對我下手了?當着琅琊的面嗎?
是看琅琊的結界不夠強大,所以也沒把他放在眼裏吧!
我正胡思亂想,就見紅棉目不斜視的走到琅琊跟前,然後輕盈盈的拜倒在地:“小蝶紅棉,見過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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