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
紅棉與琅琊——竟是認識的?
我吃驚的看看琅琊,卻見他一臉迷茫。
“公子不記得我了?”
紅棉見琅琊一副‘你誰呀’的生疏模樣,頓時美目含淚,她一把抓住琅琊的手急切的道:“我是小蝶啊,三千年前,你在琅琊郡翠竹林裏救下的那隻小蝴蝶!”
嗯?
我頓時來了興緻——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救命之恩無以爲報,小女子以身相許的戲碼?
我悄悄的往邊兒上挪了挪,然後端着一碟瓜子靠着廊柱坐了下來。
我一門心思的等着看戲,卻見琅琊抽回了手,不鹹不淡的“哦”了一聲道:“不記得了。”
紅棉登時僵在那裏,紅唇輕顫,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我頓覺不忍。
以紅棉的模樣,配琅琊這隻竹妖也算的上是……嗯,郎才女貌啊!
看得出紅棉對琅琊是有情的——女爲悅己者容嘛!紅棉這一身盛裝足以說明一切!
隻是,偏遇上這郎心似鐵……
忽然記起紅棉那笑中帶淚的模樣——她似哭似笑的撫過我腕間的珠串,問:我隻想要這串佛珠,你能給我麽?
不過是個癡情的女子罷了!
那碗白粥,大抵也是爲了這串珠子吧?
我摸着腕間的珠串默默地想。
琅琊卻是無動于衷,隻淡淡的看了紅棉一眼,轉身欲走。
“公子!”
紅棉喚住琅琊,緩緩地起身褪掉肩上大紅色的外裳。
一堆紅錦迆地而落,柔弱纖細的女子隻着一抹裹胸婷婷的站在那裏,一雙巨大的冰藍色蝶翼撲棱棱的從她的肩後舒展開來,流光溢彩、熠熠生輝。
這哪裏是蝶妖,分明是蝴蝶仙子好吧!
我要是能生的這麽美該多好!
我癡癡地望着紅棉,一臉陶醉。
隻是……
我忽然覺得——紅棉背後,左邊的那片蝶翼,好像不大對哎!
那是……半片竹葉?
琅琊似乎也發現了那片蝶翼的異常,他蹙眉思索了片刻,然後恍然道:“是你!”
“是我!”紅棉激動地淚盈于眶,顫聲道:“公子終于記起我了!”
“一晃三千年,你竟然修成了人身!确實不易!”琅琊淡淡的道。
“公子,紅棉無時無刻不忘公子大恩,隻盼着早日修煉成人,也好報答公子的恩情……”紅棉迫不及待的解釋道。
看吧看吧,我沒猜錯,果真是報恩的戲碼啊!
我心滿意足的嗑着瓜子繼續看戲,卻見琅琊面無表情的打斷紅棉道:“不必了,你那翅膀本就是我弄折的,我幫你修複,也是應該,你不必謝我。”
呃?
這又是怎麽一回事兒?
我看看紅棉,見她一副含情脈脈欲語還休的模樣。再看看琅琊,卻見他眉眼都擰巴起來了。
唔,這隻竹妖大概是不耐煩了呢!
果真是隻喜怒無常的妖啊!
我暗歎了一聲,就聽琅琊冷清清的開口道:“我雖說傷了你,但也幫你修補了翅膀,還給你留下一絲精魄助你修煉,如今你已成妖,你我之間,便再無瓜葛。告辭。”
說完,竟然袍袖一揮,就此收了結界,走了。
我愣了半天,直到琅琊的身影徹底消失不見,這才反應過來——這厮,竟然就這麽走了!
“喂!你還沒跟我說清楚呢,怎麽就這麽走了?”我沖着琅琊消失的方向惡狠狠的吼,卻引來一陣嘤嘤的抽泣聲。
我回頭,就見紅棉跌坐在地上,捂着臉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呃,忘了這兒還有個傷心人呢!
我小心翼翼的走到紅棉身後,蹲下身子輕輕地撫了撫她的後脖頸子。
我以前難過的時候,如花嬸嬸都是這麽安慰我的。
卻見紅棉頓了頓,然後一頭紮到我的懷裏然後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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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紅棉哭夠了從我身上爬起來的時候,我的腳已經沒有知覺了。
紅棉見狀擦着紅腫的眼睛抽抽搭搭的說:“我……我給你揉揉……”
“算了吧!”我呲牙咧嘴的站起來,一瘸一拐的往廊檐下走去,紅棉忙跟了過來,扶着我在廊檐下坐好。
白黃畏畏縮縮的走了過來,猶豫了一下問紅棉出什麽事了,被紅棉三言兩語給打發掉了。
“他是黑山家主的人。”
見白黃走遠了,紅棉輕聲的說道。
“你不也是麽?”我沒好氣的揉着腳說。
“我隻是黑山家主的妖奴。”紅棉一臉哀戚的說。
有什麽區别?
我翻了個白眼兒沒說話。
反正都不是什麽好人。
“琅琊公子——是喜歡你的吧!”紅棉定定的望着我,忽然說。
呃?
我頓時愣住了。
紅棉輕笑了一聲,望着我腕上的珠串喃喃的道:“我真傻,看到這串佛珠的時候我就該想到的!如此重要的東西,他豈會輕易的予了人了?必是自己心悅的女子,才舍得托付,可笑我淨想着從你手中将它奪走……”
“你……你怎麽了?”我伸手在紅棉眼前晃晃:莫不是被琅琊刺激到,得了失心瘋了吧?
紅棉茫然的擡頭,待看清我的模樣,眼中忽然又挂上了淚花:“我等了三千年,他卻不記得我了!”
“他……他竟有了心上人了,他已經把這佛珠給你了你了!”紅棉上氣不接下氣的道:“我還騙自己說這佛珠是你偷的,可他今天居然來看你了,就因爲他聽說你要嫁給黑山家主,他就千裏迢迢的跑來見你……”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我煩躁的撓撓頭,索性不再理會紅棉——等她自己哭夠了再說吧!
這一等,直等到日過中天。
白黃小心翼翼的蹭過來問紅棉已經晌午了要不要擺飯,紅棉這才抽抽搭搭的止了聲,自去梳洗了。
我讓白黃将飯擺在廊下。這兒的穿堂風最是涼爽,比在屋子裏強多了!
我添了一碗白飯,就着麻油現拌的青瓜,還有小蘑菇——用雞湯煨透了的蘑菇放到篦子上攤涼,再将香蔥細細的切了,拿熱油一淋,便是佐飯的美味——美美的吃了一碗,才見紅棉梳洗完畢自屋裏走了出來。
我見她重新梳了頭,步搖钗環之類的盡都去了,換上了那日穿過的水藍色紗裳,臉上微撲了一層粉,腮上淡淡的塗了胭脂,看起來氣色好了許多——隻是那眼睛仍有些紅腫,讓人一看就知道是哭過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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