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完了?”我指指對面盛好的一碗白米飯道:“趕緊吃吧,再不吃都涼了!”
紅棉默默的在我對面坐了下來,有一搭沒一搭的用筷子撥拉着碗裏的米粒,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真是暴殄天物!
我搖搖頭,将盤子裏的菜扒到碗裏,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紅棉扒拉着筷子數了半天米粒,忽然擡頭道:“你走吧。”
什麽?
我含着一嘴還沒來得及下咽的飯菜愣在了那裏。
這是?嫌棄我吃得多嗎?
我努力的将口中的飯菜吞進肚子,然後抹抹嘴問:“怎麽突然就要趕我走了?我可以付飯錢的啊!”
紅棉用一副看白癡的神情上下打量我一番,然後恨聲道:“你倒是在這兒住上瘾了!你不知道什麽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麽?我與你非親非故,你就不怕我在飯菜裏下毒毒死你啊?”
怎麽跟琅琊那厮一樣,翻臉比翻書還快?
虧我剛剛還安慰你來着!
我放下筷子一本正經的道:“你下毒的手藝連我家那黑尾巴小狐狸都糊弄不了,我怕你作甚?”
哼哼,你要真想殺我,早就動手了,還用等到現在?
再說了,胡亂殺生,若是被琅琊公子厭棄可怎麽好呢!
琅琊那家夥,是個心善的吧?
唔,肯定是,畢竟他出手救過貞姑母女呢!那可是與他素未平生的凡人啊!
我好歹是隻妖,你若真敢把我弄死,琅琊鐵定躲你躲得遠遠的!到時候,你就哭吧,就算哭死也沒人哄!
我暗暗腹诽着,正襟危坐。
紅棉見恐吓無效,索性把碗筷往桌子上一墩,冷聲道:“我知道狐族的直覺最是敏銳,隻是,你别以爲自己感覺不到危險這兒便是安全的……”邊說邊将身子湊了過來,直逼得我往後趔着身子她才停下來,然後壓低聲音說:“你可知道,黑山家主已經定下了婚期,後日便會迎你過門。你若不想去與人做小,就趕緊跑的遠遠兒的,别在這留仙鎮晃蕩!”
呃?
趁我愣神的功夫,紅棉姿态優雅的坐了回去,轉瞬間又恢複到了我初見她時那嬌柔動人的模樣。
“那個……”我吞吞口水問:“黑山家主怎會娶我?剛剛琅琊好像也說過這樣的話,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因爲葵大人說,你是妖神的後裔,在你身上流淌着上古妖神的血脈!”紅棉冷冷的道:“葵大人說了,就算得到妖神之血,也需用你的血做引,才能使得妖神之血爲人所用。現在妖神之血下落不明,葵大人要黑山家主先把你娶回家,再慢慢尋訪妖神之血的下落。”
我身上流淌着上古妖神的血脈?
開玩笑,我怎麽不知道!
定是那狗屁倒竈的葵大人在那兒蠱惑人心!
我到底跟你有什麽仇什麽怨,值得你這麽費盡心思的與我爲敵?
我忿忿的想着,忽然覺得有些不對。
我狐疑的看看紅棉,道:“你之前不是說葵大人在很久之前就已經不知所蹤了麽?怎地現在又跑來對黑山家主出謀劃策了?難不成你之前的話都是騙人的?”
紅棉橫了我一眼:“真看不出來,原來你還有腦子啊!”
好吧好吧,我現在是在求人呢,我不生氣!
我默念了兩遍壓下心頭的火氣,就聽紅棉别别扭扭的說:“要不是看在琅琊公子心悅你的份上,我真懶得跟你說!”
又來了!
關琅琊什麽事?還心悅我——開玩笑!你是沒見那厮對我喜怒無常的模樣!
唔,估計琅琊那厮就是無聊的狠了,在我這兒找點事兒做好打發時間罷了!
我懶得再與紅棉糾纏,索性直催着她快說,紅棉這才不情不願的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說給我聽。
原來,紅棉自下藥不成被我戳破以後,連着幾天沒在我跟前出現,我以爲她是躲起來了,誰曾想她竟去了邺城。
因爲,黑山家主的夫人善嫉,黑山家主要紅棉前去勸解。
紅棉說,三天前,消失了千百年的葵大人忽然出現在邺城,并且找到了黑山家主,也不知道那兩個人都密謀了些什麽,反正,從密室出來後,黑山家主直接去找自己的夫人,說是要納豬籠山狐狸村的小狐狸精林小仙爲妾。
“原本黑山家主隻是要我找機會與你結交,再與你爲友,是我見了琅琊公子的佛珠,忍不住在你的粥裏放了瞌睡散,哪曾想會被你識破。我還以爲要受家主責罰,誰知夫人與家主鬧了起來,家主便将我召到了邺城。也是托夫人的福,我才逃過一劫!”
紅棉如是說。
那黑山家主的夫人是隻兔子精,與黑山家主也算的上是青梅竹馬,這留仙鎮與邺城的家業便是夫妻二人共同掙下的。隻是,這黑山家主好色,初還不顯,到後來家業大了,前來依附的族人多了,黑山好色的本性便漸漸顯露出來。虧的黑山夫人手段強硬,在打跑了黑山家主的第十個小妾,惹得黑山在族中老臉丢盡後,這黑山迫不得已收斂了幾分,再不敢将人往家裏招了。隻是,偶爾在外面胡天胡地也是有的,那夫人看黑山家主不再往家裏添人口,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紅棉化形也不過區區三百年,三百年前,紅棉剛剛化形,便到人間尋找琅琊的蹤迹,正遇到與夫人賭氣離家出走的黑山家主,那黑山家主見紅棉美貌平,便使計裝作瀕死的模樣,被紅棉救下了,然後将紅棉帶到留仙鎮,打算與紅棉在這留仙居雙宿雙栖。
紅棉剛開始見黑山家主将這留仙居做爲謝禮送與自己,還以爲自己救了個出手大方的好人,可後來,這好人幾次三番的對自己獻殷勤,紅棉便覺得不大對頭了。恰巧此時黑山夫人聞訊趕了過來,紅棉便乖巧的跪到黑山夫人面前,感激涕零的叩謝夫人及黑山家主收留自己的大恩,言語中更将黑山家主以父輩的尊稱稱呼,惹得黑山夫人大是滿意,竟順勢将紅棉當做女兒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