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妹啊,我可告訴你,千萬别打什麽歪主意,這類人咱們惹不起的!”
倒是一句大實話。
杜爽雖然顯得有點興奮,但還不至于忘了這一點。
他将那手搓了搓,像是洩了氣一般:“我也就說說而已,當不得真的,不過你這個小玉牌倒是有些别的用處!”
“什麽用處?”
“賣了它,至少能夠換好幾十個大洋呢,不但咱們能過一段時間的寬松日子,還可以替何老伯還了那個高利貸,你呢,也擺脫了那層關系,一舉三得呢?”
被他這麽一說,姚太平還真有點小動心。
可那種情緒持續的時間并不長,因爲先前老人交代的話還在耳朵裏,這東西要真的隻是普通的飾品,他又何必那般謹慎呢?
“讓你别打歪主意了,這是要還給人家的東西,咱們那,還是老實點,碼頭找活去,餓不死的,至于何老伯欠下的大洋,我會替他想辦法的!”
“還想辦法,你能想什麽辦法!”
提議被否決,杜爽失落感瞬間強烈了許多:“算了,你還回去吧,活該一輩子都受窮啊!”
說這話的同時,他那身子有種向着床倒的趨勢。
還沒有觸碰到床面,便已經被姚太平給硬生生的架了起來:“回你自個的屋去睡!”
當然了,杜爽并不是真想躺在這兒。
既然受到了阻止,索性站了起來:“哎,玉牌不賣也就罷了,連趟一會都不行,枉費我還把你小子當成兄弟,聽說你被人帶走了,我可連姜廣利都去求了,你居然和我說這樣的話,也太讓人寒心了些!”
這樣的抱怨,姚太平聽得太多了。
杜爽就是這樣一個人,你若是一天到晚不聽他嘀咕幾句,反而這心裏面會覺得不痛快!
他并沒有打算去解釋什麽。
那注意力又轉移到了玉牌之上,眼光是越瞧越覺得喜歡,那的确是個好東西,像他這般身份的人,估摸着這輩子都不可能擁有得了。
現在意外的到了手上,要把它還回去,的确有些舍不得!
他猛的将那玉牌往枕頭下這麽一塞,瞧不見的時候,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像是放下了什麽一般。
咚咚咚!
是敲門聲,這個時候有人來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居然會有這樣的舉動。
杜爽差不多剛走到門邊,被這聲音一蕩,忍不住有些牢騷:“誰呀,這麽晚了還來折騰,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咚咚咚!
那敲門聲又想了起來。
雖然很不情願,但杜爽還是把門打了開,借助那微弱的光,自然看清了來人那張臉,他原本想要說的話,伴随着那嘴型的張開,卻并沒有漏得出來。
“是誰在敲門啊?”
這樣的異樣,姚太平自然瞧得很清楚,隻是在他那個位置時,是瞧不見門外的人的,杜爽的反應,無疑加重了他内心的困惑感。
“是我,太平哥!”
這聲音響起,姚太平自然知道她是誰,可這個時候到這兒來,讓他多少有點慌亂的感覺,匆忙之下,那語氣都有些顫抖:“是你啊,代,呸,翠姑!”
說這話的時候,代翠已經走了進來。
她的身上穿着一身大紅袍子,顯得十分的喜慶,那頭隻是順勢的朝着杜爽點了點,算是打過了招呼,整個人毫不猶豫的朝着姚太平走了過來。
停下的時候,一雙眼睛上下打量着,基本上将姚太平瞧了個遍,被異性這般瞧,估摸着沒有人會覺得很坦然。
隻不過像姚太平這種的,也很少。
他就感覺自個像是被什麽東西在咬一般,渾身都不痛快:“翠姑,你瞧什麽呢?”
“聽說你被人帶走了,我刻意來瞧瞧你,還是這般健健康康,精神抖擻的,那我就放心了,你說你也是,盡招惹些難纏的,能讓我省點心嗎?”
這說話的口氣,像極了親人一般。
姚太平都還沒有回答,直聽得杜爽心裏面妒意迸起:“他可不是受罪的,人家是瞧上他了,想讓這小子!”
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姚太平瞪了一眼。
但這樣的舉動意義已經不大,代翠似乎明白了點什麽:“我聽姜廣利的人說,那人好像是從南京那邊來的,你若是能夠得他的賞識,或許真的能夠做出點什麽來呢?”
“翠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别說沒那種野心,就算是有,我有那個能力嗎?”
他這一問,還真把代翠問住了。
一個棒棒出身,論力量那絕對是有,但他的性子太直,權利漩渦勾心鬥角的,的确不适合他去!
“你都不去試試,怎麽知道自個沒有那能力呢?”
對于姚太平的放棄态度,杜爽似乎還有些不心甘,要知道兩人之間的關系,要是姚太平真的能夠飛黃騰達,他未必不能上演一個雞犬升天!
“你若是想要試,你自個去試噻!”
“可惜了,人家要的又不是我杜爽,不然小爺還真的要去試試!”
兩個人的調子都加重了幾分,有點針尖對麥芒的感覺,夾雜兩人之間,這點調子變化,代翠如何能聽不出來。
她朝着杜爽眨了眨眼,示意他先走開,爲了這麽件事,吵得彼此心煩氣躁,傷了和氣,那未免太不劃算了些。
所謂的走,也不過是回自個的屋而已。
聽到那側門緩緩關上的聲音,代翠這才有接着問道:“這事你真的想好了嗎?”
她聲音很輕,也來的很直接。
姚太平也搖了搖頭,将那頭低埋着,像是很爲難一般:“其實我也一直再想,自個要是一輩子都做這麽個挑夫,能有什麽出息呢,這般好的機會放在眼前,會不會太可惜了些,可我接受了又會怎麽樣,會不會最後都變得不像自個了?”
的确有這種可能,而且可能性還很大。
代翠也不知道該怎麽去回答他才好,隻能站在原地,将目光注意到這個男人的身上。
“翠姑,你說要是換了你,你該怎麽來選擇呢?”
“我也不知道,杜爽說得對,沒有所謂的要是,僅憑換位來思考,是得不到真實的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