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代翠多少有點内疚。
她到底還是沒能幫上什麽忙,當然了,這樣的神情很輕,姚太平并沒有注意到。
“也是,連我自個都沒能得到答案,又何況你呢,等我好好想想吧,或許明兒個早上一起來,就能夠得到答案呢?”
這話說得他自個都不信。
無非隻是逃避而已,但對于代翠而言,對方可是下逐客令了,她一個姑娘家,大半夜的在個男人的房間裏,怎麽瞧都覺得不太合适。
“那你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
姚太平隻是輕輕的點了點頭,連送她的打算都沒有,這不由得讓女人的心裏面又多出幾分失落來。
那一夜,姚太平睡得并不好。
一是下午睡過一場,這二呢,是有心思,在沒有想明白之前,他很難将自個的思緒靜下來。
果然,第二天還是沒能得到答案,反而那心中的糊塗感還變得濃郁了不少。
和他比起來,杜爽就像是個沒事人一般,完全忘記了昨兒個夜裏發生的不愉快!
“走起?”
站在姚太平門前的時候,他有些催促般的說道。
姚太平瞧着他,眼神裏有點愣,就像不知道對方是什麽意思:“什麽走起?”
“呵,你一個棒棒兒,下苦力的家夥,這個時候不去碼頭攬生意,怎麽的,要坐吃等死啊,還是打算剝削我來養活自己呢?”
額,倒也是哈。
身上那個大洋,早已經變成了紙币,除了吃飯睡覺需要錢之外,他還得想辦法替那書老伯湊錢呢,又怎麽能夠在這兒逮着!
那身體猛的從床面上爬了起來,将扁擔一抄,也顧不得洗臉,反正到了碼頭,有水也有時間,何必在這兒浪費呢?
可那腳步,還沒有來得及跨出房門,有一陣嘈雜之音已經傳了來。
有點像争執,可又像是在哭泣,而且聽那調子,似乎很熟悉。
姚太平又明顯加快了速度。
你瞧他看見了什麽,那是姜廣利,帶着一堆的小痞子,将整個出去的路堵得幹幹淨淨的,相幹的,不相幹的都出不去,鬧騰下,可聚集了不少的人。
何老伯就站在他的身前不遠處,低埋着頭,一臉的爲難像。
“姜爺,昨兒個不是才說好了寬限些日子嗎,怎麽今兒個就來收賬呢,而且你那利息也太高了點吧?”
這話一出口,姚太平已經明白了點什麽。
他正準備往前去,可那腳步還沒有邁得開,手臂已經被杜爽給抓了下來,他搖着頭示意着:“你等一下!”
爲什麽要等?
姚太平有點不明白,杜爽似乎也知道他的不明白。
話裏繼續解釋道:“姜廣利是個什麽樣的人,咱們倆都很清楚,他雖然不是靠譜的主,但一般答應了人的事情還是能夠辦得到,絕對不會昨兒個同意,今兒個就翻臉的!”
“那你的意思是?”
“事出無常必有妖,這裏面肯定有什麽文章,我們在瞧瞧看,說不定那姜廣利不是爲了爲難這何老伯,倒像是沖着你來的!”
“沖着我來的?”
姚太平話裏的不解變得更加濃郁了些。
見壓住了對方的沖動,杜爽緩緩的将那手放了開來:“我又沒有說他一定是沖着你來的,隻是如果,如果你明白嗎?”
這個他當然明白。
隻是話還沒有繼續往下,姜廣利的聲調就完完全全把他拉了回來。
“爺就是反悔了,怎麽着吧,今兒個給你兩個選擇,這第一,你還錢,我走人,這第二嗎你讓娟兒跟我走,二者隻能選一個,看着辦吧!”
這兩個選項,何老伯那做得出選擇來。
前者,他拿不出那麽多的錢,這後者嘛,心裏面又舍不得,所以整張臉,因爲爲難的緣故,陰沉得有些吓人。
“姜爺,我!”
“沒有第三條路!”
否認得很決絕,何老伯就算是還有再多的話要說,被這幾個一蕩,又隻能硬生生的壓了回來。
姚太平知道該是自個出頭的時候了,否則那老頭非得被逼瘋不可。
反正昨兒個已經鬧将了一場,現在上,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我說姜爺!”
他話還沒有開口,姜廣利的手便已将伸了過來,将他往外一推:“你小子别多管閑事!”
“不是,姜爺,你昨兒個不是答應了嗎?”
“我答應了嗎,答應了嗎?”姜廣利攤着手,一臉的流氓樣,他的目光,四下的打量着,像是在刻意的挑釁一般:“你們又誰聽見了,隻管站出來嘛,隻要有一個人聽見了,姜爺我立馬就走人,成不?”
雖然是事實,可誰敢在這個時候站出來。
爲了一個何老伯得罪姜廣利,那似乎是隻有‘傻子’才能夠幹出來的事。
姚太平的目光,無奈之下隻能朝着杜爽所在的方向瞧了去,那意思是再明顯不過,就是要他出頭。
可杜爽呢,别說正面回應了。
他向後退一步不說,甚至将那頭低埋着,逃避的意味很濃郁。
“怎麽樣,你找不到人可以證明吧,那就對不起了,今兒個要麽還錢,要麽,我就把這妮子給帶走了!”
說這話的同時,姜廣利将那手朝着代翠伸了去。
他一臉的奸笑讓姚太平覺得很難看,急切一扯之下,硬生生的将代翠拉到了身後,這才算是躲開了對方的魔爪。
“隻要有我在,你就休想!”
這話倒是來得很堅決。
可姚太平自個都不信,又何況是姜廣利呢?
他那臉上的笑意變得更加明顯了些,除卻一個奸字外,輕蔑感也騰了起來。
“喲喲喲,好大的口氣哦,姜爺我倒是要瞧瞧看,你姚太平到底憑的是什麽,翠姑嘛,她可幫不了你,汪局已經交代了,這裏由姜爺我全權負責,你就不用指望她了!”
本來還真有那麽點小指望的,這一說,那點小指望都放棄了。
姚太平的神情,變得難看至極。
臉色通紅,連帶着氣息都變得急躁了起來,他猛的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你問我憑什麽,那我就告訴你憑什麽,睜開你的狗眼來瞧瞧,爺憑的就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