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夢裏總有他


入夜,彼得将懷中的小奶貓抱到新置的小窩中,随後轉身離開。

縮在小窩裏的樓棉超前探了探腦袋,當意識到夜已經深了,客廳内已經沒有人之後,費力的從小窩裏面爬出來,随後拖着受傷的右後小腿兒爬到了落地窗前。

看了一眼窗子的開關,再看一眼自己的小身闆,樓棉暫時放棄了踮起腳尖探出爪子将窗子打開的想法。小心翼翼的從窗台挪下去,樓棉将偌大的客廳轉悠了一圈,卻完全找不到可以脫身的辦法。

撒開四條腿兒躺在鋪着毛毯的地面上,她望着腦袋上漆黑的一片,幽幽的歎了口氣。

不知道她這樣的狀态會維持多久。若是還沒有逃出去便又變回了人身,估計得被那位什麽‘爵爺’給當場扒皮,或者送到什麽科學院去做個研究啥的。

一想到當時候自己裸着,雙手雙腳被束縛攤在冰涼的實驗台上,樓棉便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想她身爲一個陰陽師,明明比起一般的人要厲害許多,結果,到頭來還是任人宰割。摸了摸下巴,樓棉想着,如果這一次能夠成功從這歌鬼地方逃脫,那麽她一定要好好的鑽研鑽研華夏對于陰陽師幾千年的研究,順便熟悉一下抓鬼什麽的技巧。從根本上防止自己再被惡靈詛咒,變成一隻喵。

想着想着,樓棉的心中便燃起了熊熊烈火!

不過,現在說什麽鑽研都太早了。如今最要緊的事情,便是從這裏出去。再度在客廳内晃悠了圈,樓棉緊接着便晃悠着身子走進了廚房。

在廚房裏轉悠了一圈,出去的方法沒找到,食物倒是找到了一堆。

看了一眼癟癟的小肚子,樓棉伸出一隻爪子在上面摸了一把。然後毫不客氣的将放在櫃台上的幹貨全部扔到了地面上。

方便面和各種瓶瓶罐罐丁零當啷的落在地面上,樓棉也不擔心此時會有人過來。畢竟,在她看來,這個時候大約是人睡的最沉的時候,加上這裏的主人此刻應該在二樓卧室,又怎麽可能聽得到?

然,讓她沒有預料到的是,五分鍾,一道人影便已經無聲無息的站在了她的身後。

司風爵一直覺得自己屬于那種敏感且多疑的人。有時候這種性格會帶給他很多麻煩。但是不可否認,此時此刻,他的内心竟有一種莫名的喜悅?

淡然透着似笑非笑情緒的目光落在眼前的小東西上,司風爵的面上露出一抹滿含深意的笑容。他活了近三十年,還真未見過有那一隻貓如此的有靈性。

自己找東西吃?這也就罷了,竟然還能自己擰開罐子?

啧啧啧,眼前這隻小東西果真是要成精了。

似感慨了一聲,司風爵忽然低聲笑了笑。不知是不是故意而爲,接下來他便看到了令他分外感興趣的一幕——小奶貓的身子猛地一抖,脊背上的毛微微有炸起的意思。抱着花生醬的身子就此停滞了幾秒鍾後,她小心翼翼的探出腦袋,然後一雙眸子與他的眸子直直對視。

樓棉在聽到那笑聲的時候,身子便猛地一抖,更不用如今兩雙眸子對視,樓棉心裏是個什麽想法了。

默默的将懷裏的花生醬推到了一遍,她頗爲擔心吞了口口水,然後再次默默的轉了個身子,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越看小奶貓,司風爵便覺得好笑。

彎腰将處于一團糟正中心的小東西抱了起來,他挑眉,“肚子餓了?于是饑不擇食了?”說着,他的目光不經意便落在了地面上。觸及到那淩亂擺放着的瓶瓶罐罐和方便面之後,挑起的眉忽然皺起。

将小奶貓放在一盤的台子上,司風爵先是彎腰将地上的瓶瓶罐罐放回原位,然後走到樓棉的身邊,似漫不經心的問道,“要吃意面還是牛排?”

樓棉:我都想吃……

扯了扯長長的胡須,樓棉忍不住再次擡眸看向了司風爵。男人看起來似乎并沒有感覺到自己說的話讓人驚訝,隻是重複問道:“吃意面就擡左邊的爪子,吃牛排就擡右邊的。”

既然司風爵都這麽說了,樓棉自然不會客氣。身爲一隻愛吃肉的小萌物,樓棉毫不猶豫便擡起了右邊的小爪子。

見狀,司風爵頓時便一聲笑。

再次将小奶貓挪了一個位置,他将睡袍随意的扯了扯,露出一截手臂。

樓棉就這麽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着他動作熟練的從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能打開的冰箱裏取出一大塊包好的牛排,她的目光不自覺的便落在了他的手腕上。

和陸少琛的左手手腕上的名表不一樣,司風爵的手上帶着一竄的褐色的佛珠。擡眸看了一眼處于昏暗燈光下的男人,樓棉感覺自己似乎能夠聞到佛珠上的檀香一樣。

皺了皺鼻子,樓棉還在發呆,面前的男人便已經将盤子都拿了出來。

和司風爵這個人一樣,他做的菜也一樣的精緻。各種調料幾乎全部是以百度上準确的克數扔下去的。樓棉一邊看着,一邊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之前碰上個陸少琛,結果人家潔癖嚴重,現在碰上個什麽爵爺,潔癖倒是沒有,但是強迫症好像也不太好治?

“啧,沒想到養了一隻小東西之後,我竟然也會親手下廚了。”司風爵似在自言自語,可是樓棉卻能夠從中聽出一絲嘲諷的意思。

保持沉默不說話,她就這麽瞪着一雙大眼睛,然後用希冀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面前鍋裏的牛排。

不得不說,這位爵爺的廚藝是相當不錯的,至少看起來是這樣的!瞧瞧那牛排,看着便色澤極好,很有食欲。

吞了口口水,樓棉拼命的壓抑着已然躁動的内心。

一旁的司風爵雖然在認真做菜,但是不得否認的是,他的一般注意力都放在樓棉的身上。畢竟,這麽有靈性有意思的小東西,當真是少見。

不久之後,撒了紅酒汁兒的牛排終于被放進了碗裏。司風爵一手端着,在樓棉熱切的注視之下,終于将盤子放到了她的面前。

“啧啧,這麽好的紅酒給你的牛排當汁灑,我這心裏還真有些不痛快。”司風爵随意的靠在台壁上,目光淺淡,面上的笑容卻戲谑不已。

樓棉下意識的将司風爵說的話全部無視,目光灼灼的看着面前這個看起來味道絕對OK的牛排,然,下一刻似乎想到了什麽,樓棉頓時皺了皺鼻子。

這塊牛排是不是太大了一點?雖然她現在是隻喵,但是怎麽說也得注意形象啊?再說了,就她這一身白毛,要是直接撲上去啃,豈不是直接染顔色了?

一想到那場面,樓棉的身子便不住的打顫。

另一邊的司風爵見着小奶貓的身子抖了抖,卻沒有想要吃得意思,頓時挑起了眉,“怎麽,不合你胃口?”

“不合胃口也不會再給你做意面,更不會特地跑出去給你買貓糧。”狀似無奈的聳了聳肩,司風爵嘴角噙着一抹邪肆的笑容,探過身子來到水池洗了手之後,再次看了一眼全程可憐兮兮的樓棉,轉身回到卧室。

樓棉看着男人毫不遲疑的背影,嘴角微微一抽,卻也沒有任何動作。雖說和陸少琛在一起的時候,她會等待那個男人幫她将牛排切好。但是如果對方是司風爵,樓棉表示,她甯願吃得一臉亂!

看着司風爵的背影消失在面前,樓棉看着牛排,咽了咽口水,然後低頭便兇狠地咬了上去。瞧瞧那動作,那神色,分明是要将自己這幾天一肚子的不滿給發洩出來。

隻是,啃了許久也沒有将的那一大塊牛排給啃了,樓棉頓時欲哭無淚。慢吞吞的從盤子上擡起腦袋,隻見白色的毛此刻已經沾滿了醬汁。

小爪子頗爲嫌棄的扯了扯那一團被染了顔色的毛,她轉過腦袋看了一眼那水池。片刻的沉默之後,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後腿兒,回過腦袋,費力的将水龍頭打開,然後跳進了水池中。

幸虧樓棉聰明,開水龍頭的時候還記得将水溫調節一下,否則現在大約已經成了一塊凍住的冰塊了。小爪子使力,将身上的毛弄洗幹淨之後,樓棉甩了甩小短腿兒,借力蹦出了水池。

樓棉抖了抖身子,借力将身上的水甩去,然後縮在了角落裏。

不得不承認,她有些任性,任性到如今的右後腿兒開始泛起強烈的痛感。然,樓棉卻隻是用小前爪微微碰了碰受傷的地方,然後蜷成一團。

雖然沒有怎麽吃那塊牛排,但是味道她嘗到了,而且大約是疼痛感太強,她如今也感覺不到餓了。

迷迷糊糊間,樓棉陷入了沉睡。而夢中,似乎出現了另一個人。他看着她,雖然渾身都泛着冷意,可是彎腰将她抱起的動作那麽溫柔,與他的氣質完全相違背。

他将她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裏,然後吩咐他家的禦用廚師給她做了很多很多好吃的。關鍵是,他還特别貼心的将牛排都切塊了……

翌日醒來的時候,樓棉隻覺得腦子裏全部那被切得整整齊齊的小塊小塊的牛排。

然,下一刻,當樓棉感覺到了什麽的時候,腦子裏徘徊許久的牛排卻全部在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眨了眨眼睛,她的目光落在站在自己身邊的男人身上。

黑衣包裹着壯碩的身材,一張看起來十分冷硬的臉正微微低着,樓棉順着男人的目光而下,發現他盯得正是自己的一隻爪子。

微微一愣,隻見男人忽然轉過身,不知聲音是不是故意被壓低,顯得十分低沉和喑啞,“爵爺,沒事了。”

司風爵坐在沙發上,随意的揮了揮手。

彼得看到司風爵的動作,彎了一個腰之後,轉身便離開了原地。男人的身子一下子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樓棉一眼便看到了做在沙發上,正朝自己笑的男人。

一看到那一抹笑容,樓棉的小身闆兒頓時便是一抖。這男人的笑容實在是太可怕了,陰森森的好像夜晚山林裏那些飄飄忽忽出現的鬼魅一般。

低頭将自己的身子檢查了一遍,卻感覺到一陣陰影忽然籠罩在了她的頭頂。她還未擡起大眼睛,便被男人單手拎着尾巴給拎了起來。

“看不出來你這小東西倒是挺有脾氣的?”司風爵怎麽也不會想到今天早上起來看的一幕。

那麽小的一團小東西就這麽縮在書房的角落,原本光潔漂亮的毛濕淋淋的搭在一邊,真是怎麽看怎麽可憐。

至于他昨晚給她做得牛排,啧啧啧,一動不動的放在他離開時的位置。

按照他本身的性格,如果看到自己的成果被肆意糟蹋,應該一把掐死這不知好歹的小東西才是。可是轉念一想,如果他把她掐死了,這麽有靈性的小貓可就再也找不到了。

所以,難得善心大發的爵爺,又讓人遣了醫生過來,給樓棉看病。

此刻被倒拎在空中的樓棉聽這男人陰陽怪氣的話,忍不住在心裏翻了一個白眼,然後喵嗚了一聲。隻是着一聲的‘喵’剛出口,她便覺得自己的鼻子一陣酸澀!

撲騰着兩隻爪子,來不及捂鼻子,她便‘阿秋’一聲,一個噴嚏打得老遠。

噴嚏過後,樓棉明顯感覺到拎着自己尾巴的那隻手僵硬了三秒鍾。她顫巍巍的擡起腦袋,下一刻,整個小身子卻成抛物線一般,徑自落在了一旁的沙發上。

司風爵從來不會虧待自己,所有的一切也是最好的。雖然這個房子表面上看起來破破爛爛,但是内裏哪一樣東西那拿出去不是值錢的?

這沙發自然也是。

也虧得這沙發足夠軟,以至于身爲病患的樓棉跌在上面并未感覺到有什麽疼痛的感覺!

“你的感冒藥和水都在窩裏,自己看時間吃。”萬分嫌棄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全身上下,司風爵并未在客廳有過多停留,而是立刻便轉身走上了樓梯。

樓棉捧在沙發的椅背上,目光盯着男人的背影,心中想着自己之前的猜想是不是哪裏出錯了?敢情這一位不止強迫症嚴重,還有潔癖?

癟了癟嘴,樓棉也不去多想,隻是小心翼翼的爬下了沙發,然後挪到了自己的窩裏,看着幾顆藥和一碗水發呆。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看起來微不足道一瞬間,卻在眨眼間,過了一周。

早上八點,樓白便已經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将雙腿交疊在一起,兩條大長腿随意的擱在茶幾上,而腿上則是擺了一台電腦。

手指快速的在鍵盤上飛舞,電腦屏幕的界面上頓時便出現了許許多多的資料。

霍尋端着一杯咖啡從廚房出來,看着樓白如此随意的模樣,忍不住挑了挑眉,笑道,“你倒好,這麽幾天的時間,真把這裏當家了。”

在樓白的身邊坐了下來,一雙眸子卻如同控制不住一般往電腦屏幕上看了去,當看到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時,霍尋的嘴角頓時一抽!

“窩草,搞沒搞錯,三哥把我們的情報網都給你了?!”

這個所謂的情報網,其實是季葉承率先提出來。身爲軍區的一把手,這個東西用到的地方會很多,所以建起來完全有必要。而他們另外幾個,每個人都有自己專屬的一片區域,也因此,情報網建的愈來愈額大。

但是這個情報網,除了他們幾個,還真沒有别人知道。

隻是霍尋沒有想到,自家三哥爲了追媳婦,丫的簡直下血本了!把他們辛辛苦苦建了好幾年的情報網就這麽貢獻出去了!

不過,和樓白這人相處了這麽多天,霍尋也摸清了這家夥的性格。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以自家妹妹爲先。如此一個人,還是值得相信的。

樓白的目光盯着電腦屏幕,眼角的餘光卻落在身旁的男人身上,看着男人先是不可思議,最後又變爲釋然。短短的幾秒鍾的時間,頓時讓他不動聲色的扯了扯嘴角。

放下電腦,他撇過頭看向霍尋,“沒想到你霍尋看着雖然不着調,但是辦事能力不錯。”“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毫無形象的翻了一個白眼,霍尋揉了揉自己那騷粉色的頭發,癟嘴道,“什麽叫做我看起來不着調?你應該說我這個人不注重外表,注重内在。”

“内在?”帶着疑問氣息的兩個字出口,樓白的眼中頓時盛滿了滿滿的嫌棄,意思不言而喻。

樓白的意思表現得這麽明顯,霍尋又怎麽會感覺不到?

眼角狠狠一抽,他頓時冷哼一聲,“OO先生,嘴上積德知不知道?小心哪一天真的變成倆鴨蛋,到時候哭還來不及。”

話音一落,樓白頓時便扯了扯嘴角,回應道,“變成鴨蛋?你的腦洞開的是不是太大……”

話還沒說完,樓白的臉色頓時變了變。

他喵的,他家那死丫頭都變成了一隻喵,他變成鴨蛋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一想到自己真的變成鴨蛋在地上滾動,樓白就有一種想要掐死霍尋的沖動。

冷哼了一聲,他不再看霍尋,而是将目光繼續放在了電腦屏幕上。

霍尋對于樓白那說着說着便變了臉意外萬分,挑着眉正要說什麽,卻看見樓白臉色并不好,癟了癟嘴之後,最終還是默默的坐在了一邊,喝着自己的咖啡。

樓白往邊上瞥了一眼,随後便再次看起來資料。

半個小時之後,陸少琛從書房出來,慕岩見到他的身影,連忙走進廚房端出了咖啡和早點。

“三哥。”沖着陸少琛打了一個招呼,霍尋便低着頭擺弄起了手機。

陸少琛瞥了一眼樓白和霍尋,眼底閃過一道不知名的深意,随後才低頭解決自己的早飯。

隻是看着面前的培根,腦海中不知爲何忽然又冒起了小棉花扒拉飯菜,專挑培根吃的那一個場面。

面不改色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陸少琛覺得自己大約是中毒太深了。

一直等到陸少琛将早飯解決,霍尋才擡起腦袋,單手支着下巴,看向正朝着他們走過來的陸少琛,問道:“三哥,事情怎麽樣了?”

今天就是丹拓舉辦的宴會了,如果他們不能将小棉花從司風爵那邊帶出來,反而被司風爵察覺到什麽的話,他們以後若要是再想見小棉花,可就麻煩了。

司風爵若是知道自家三哥對那隻小貓咪感興趣,估計不止他們,連帶着小棉花也不會有好日子過。

聽到霍尋的話,陸少琛沉默了半晌,随後點了點頭。

霍尋見到陸少琛的反應,猛地又把腦袋一轉,目光放在了身旁的男人身上,“我說小白啊,你也差不多了。那幾個家夥的資料翻了都不下百遍了,該歇歇了。”

“我在看宴會其他人的資料。”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加上樓白一直覺得,這次的重擔幾乎都是壓在他的身上,如果最後因爲他的出錯帶不走樓棉的話,估計他也可以去死了。

“你還真是……”此時此刻,霍尋還真是找不出什麽詞來形容眼前這個男人。

而在某一方面,他的心中又充滿了怪異的感覺。

小棉花雖然可愛,而且又和他們相處過一段時間,但是也并不至于讓自家三哥這麽費心費力吧?

這般想着,霍尋也沒有繼續藏着捏着,下一秒便開口問了出來。

聽到霍尋的話,樓白移動鼠标的手頓時停頓了三秒鍾,然後面不改色的繼續看資料。

相對樓白那一瞬間的僵硬,陸少琛顯得十分的淡定。睨了一眼霍尋,他用一種注視傻子的眼神看着霍尋,聲音冷淡,“我的東西,怎麽能被司風爵拿走?”

媽的!

聽到這話,霍尋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旁的樓白卻猛地扣緊了鼠标,臉上也瞬間浮起了一層青黑之色。

聽聽陸少琛這說的什麽話!什麽叫做‘他的東西’?他家寶貝怎麽就成他的東西了?這事兒經過樓棉同意,經過他的同意了嘛?

隻是,雖然心中有無數可以吐槽的東西,但是此時此刻,樓白卻什麽也不能做。

暗自冷哼一聲,樓白在心裏念叨——沒事沒事,所有的賬等到樓棉那蠢蛋回來了再算!

似乎能夠猜到樓白的内心活動,陸少琛的目光不經意便瞥向了男人,當看到男人拼命壓抑自己的模樣,他的嘴角緩緩的扯開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一旁,完全沒有看出陸少琛和樓白兩人暗地裏腥風血雨的霍尋,隻覺得聽自家三哥這麽說,好像還挺有道理的……自家三哥的性子他是清楚的,占有欲絕對是他們幾個中間最厲害的。

——

丹拓的宴會在晚上八點左右開始。

當一縷暗色開始籠罩大地,皇宮的一處可謂是熱鬧異常。

身穿羅衣的幾名男男女女站在皇宮的門口,臉上挂着燦爛的笑容。

一輛黑色吉普車在門口一處地方停了下來。樓白身穿黑色的西裝,橙色的頭發被染成了黑色,一雙淺藍色的眸子也被美瞳給遮住了。

彎腰從副駕駛座上下來,他十分紳士繞道車子後座,打開了車門。

随之下來的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系的羅衣,一張臉算不上俊美,卻也的長得不賴。整張臉上最爲出色的恐怕要數那雙眼睛。

深沉的黑色帶着濃濃的氣息,絕對的迫人。

這是一個上位者。

男人站在車前,目光劃過站在身邊的高挑男人,低聲道了一聲,“辛苦了。”

“皇子說笑了,您這般幫我們,我們感謝還來不及。”樓白沖着桑帛微微一笑。

桑帛自然知道樓白這話不過是客氣而已。所謂幫忙也不過是互幫互助而已。陸少琛等人的幫他處理掉丹拓,而他需要做的,僅僅隻是将樓白帶到宴會而已。

走進宮殿,雖然時間還早,但是大部分的賓客都已經到了,此刻正在不斷的寒暄。看着桑帛走進來,一個個瞬間便迎了上去。

這場宴會如果用華夏的詞語來形容,那就是鴻門宴。而在場所有人基本都知道這一點。今天不是桑帛安全走出,那麽就是丹拓解決了桑帛,然後坐上皇位。

如今,走向桑帛的人,基本都代表着同一個意思——在桑帛和丹拓之間,他們選擇了前者。

雖然桑帛隻帶了樓白一人進來,但是背後保護他的人,卻是數不清的。所以樓白也不必時時刻刻都待在桑帛的身邊。

目光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樓白的腦海中快速的閃過關于他們的信息。

這一場宴會,進場的人員自然是被控制得十分嚴格,雖然如此,但是在另一方面,也便宜了樓白,隻要将看到的人和的自己腦海裏儲存的信息做一個對比就好了。

在宮殿内不動神色的轉悠了一圈,也沒能發現端倪,樓白感覺自己一下子變得有些煩躁。接過侍者遞過來的一杯威士忌,他拿起便一飲而盡。

然,下一秒目光不經意的劃過一個角落的時候,他的眼底閃過一道精光。

角落中,三個男人正坐在沙發上對飲,其中一個男人的穿着十分的顯眼。在這般宴會上,尤其還是一個皇子的宴會,竟然穿着一身看起來相當破爛的衣服。

而另外兩個男人,一個身穿黑色西裝,整個頭透露着鋒芒。相比之下,最後一名男人顯得便有些平淡了。掩在黑暗之中的臉看不清模樣,但是隐約能夠感覺到他那沉穩的氣息。

不過,将樓白全部思緒都吊起來的大概是那男人懷裏抱着的隐隐約約的一團小東西。

那一瞬間,樓白隻覺得自己的心髒跳動得極快,即便在這個觥籌交錯的地方,他也能夠聽到清晰的心髒跳動時的‘砰砰砰’的聲響!

緩緩地吸了一口氣,正打算走上去,卻猛地聽到耳邊傳來一道細微的聲響。

“小白,你那邊怎麽樣了?”

是霍尋的聲音。

樓白的身子微微一怔,随後單手摸上右耳上的耳鑽,一邊轉身離開,一邊回答霍尋的問題,“我看到了。在司風爵的懷裏。”

“啧。小棉花果然很惹人喜愛啊,司風爵這樣的人,出來做事兒還要帶着她,關鍵是還得揣在懷裏。”

聽着霍尋吐槽,樓白很想回他一句——我樓白的妹妹當然是惹人喜愛的。

隻是,現在的情況并不允許。

撇了撇嘴,他低聲問道,“現在怎麽辦?”

“你别急,我去問問三哥。”一句話落罷,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着,陸少琛的聲音便在樓白的耳邊響了起來。

“陸三少,我看到棉棉了。”在陸少琛這邊,樓白自然是不用隐瞞什麽的,開口便将自己看到的再次說了一遍,然後沉默的等待陸少琛的回答。

陸少琛沉思了片刻,低聲道,“别引起注意,等司風爵他們過來,你再上去。”

其實他們的計劃很簡單,也很危險。小棉花畢竟是樓棉變得,雖然人的身子不在了,但是人的腦子至少還是在的。隻要她看到樓白的出現,自然會注意到。到時候,就看她的反應了。

“我知道了,我會看情況行動的。”

“恩。到時候我讓桑帛上去和哥丹威聊聊,你記得跟上他。”

“好。”

随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身爲宴會主人公的丹拓也終于出現在衆人面前。從樓梯上走下來,他帶着皺紋的臉上含着一抹笑容,而他的臂膀上,有一人挽着。

樓白望去,隻見是一名穿着深黃色羅衣的女人。如果說樓白身爲一個模特,曾經遇到的女人都是身材家夥的美女的話,那麽眼前這個就是當之無愧的醜女人。

不算小麥色,黃黑的皮膚随着那深黃色的羅衣,看起來顯得十分暗淡且難看。一張的布着肥肉的臉上雖然挂着笑容,但是卻顯得極爲恐怖。

小小的眼睛上抹着深色的眼影,臉上也塗了腮紅。

雖然妝容看上去也畫得相當得體,但是樓白隻覺得,此女真的隻有天上有!

此時此刻,他大約能夠感覺到當初慕勵傳話回來,說丹拓要自己的這個女兒嫁給陸少琛時,後者心裏究竟是有多麽的操蛋了!

雖然他不喜歡陸少琛,但是不得不承認,陸少琛的眼光是極好的。從他看上自家妹妹這一點來說,就是毋庸置疑。而下一刻,要眼前這麽一位長相有些不入眼的女人來替換掉自家妹妹……啧啧啧,這種感覺,相當的酸爽啊!

丹拓一出現,宴會上很大一部分人便迎了上去。

樓白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微微一勾,眼底充斥着濃重的嘲諷,“桑帛皇子,你的人氣看起來并不是很好。”

話雖然這麽說,但是樓白的心裏卻也清楚。

緬甸皇室,隻有眼前這位正兒八經的皇子最得民心。至于爲什麽眼前這群人會去巴結丹拓,不過是害怕到時候桑帛走不出這個宮殿,他們也會埋在裏面而已。

一旁的桑帛聽到樓白的話,隻是微微一笑,有了陸少琛在背後幫忙,他自然不用太過傷心。也許,他現在更應該做得事情,便是将湧到丹拓身邊的那群人的臉全部都記下來!

笑了笑,他轉過頭看向樓白,“不如過去那邊?”

順着桑帛的目光望去,那地方正是之前樓白看到的角落,也是司風爵三人坐着的地方。

“好……”點了點頭,樓白便随着桑帛的腳步走去了角落。

桑帛和樓白兩人幾乎一走到那個角落,便引起了幾人的注意。但是不得不說,桑帛不愧是皇室之人,寒暄的手段不是常人能夠相提并論的。

隻見男人的嘴角挂着笑容,他笑着道,“三位怎麽不到那邊去?”

聽着這話,好像真的隻是一個皇子對于另一個受寵皇子的不屑。或者說,是借機來将其他人收入門下的。

樓白看了一眼司風爵,随後聲音微微放大的開口,“幾位,這是桑帛皇子。”

熟悉的聲線頓時讓司風爵懷裏那一團小東西動了動,她伸出爪子扒了扒男人的手掌心,探出了一個小腦袋。當看到那一張陌生又熟悉的面容時,眸光一閃,頓時又縮了回去。

樓白雖然一直含笑着站在桑帛的身邊,但是眼角的餘光卻總是盯着樓棉,如今看到樓棉的動作,他也不由得愣怔了一下,随後仿佛想到了什麽一樣,立刻調整了面部表情,不再說話。

一旁,哥丹威和書亞兩人對視一眼,前者不動神色的撇過眼看了一眼司風爵,見對方沒有半點反應,隻顧着逗弄懷中的小奶貓時,他站起身,和桑帛握了握手,臉上扯出一個的笑容,“早就聽說桑帛皇子大名,今日一見,果真如此。至于我們,不過無名小輩罷了,不提也罷。”

這意思,自然是不想和桑帛有任何的接觸。

桑帛看着兩人,沉默了片刻之後,臉上隻能勾起一個無奈的笑容,拍了拍樓白的肩膀,他沖着哥丹威幾人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擾幾位了。”

說罷,他便轉身離開。

樓白站在一旁,臉色也不是很好看。再次看了一眼三個人,最終也隻能離開。

見着桑帛和樓白離開,書亞這才睜開緊閉的眼睛,将目光放在了一臉沉思之色的哥丹威身上,“大哥,這桑帛皇子……”

話未說完,書亞便消了聲,但是哥丹威明白他想要說什麽。沉思了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看來這一次,丹拓給桑帛帶來的壓力不小啊。”

“大哥說的是,桑帛如今恐怕是焦慮的很。”瞧瞧剛剛那複雜的面容,怎麽看都是焦慮的。

“怎麽能不焦慮,一個侍女生的野種,蟄伏了這麽多年,如今就要将他必得的皇位搶了,凡作任何人都得焦慮萬分。”

哥丹威扯了扯嘴角,冷硬的面容上浮現出一抹嘲諷的神色。

“隻是,”書亞微微皺眉,看了一眼隐在一旁的司風爵,又看了看哥丹威,開口道,“不知道這場角逐究竟是何人獲勝。”

“這并不是我們要擔心的,”哥丹威搖了搖頭,目光如炬,“不知道這蘭德爾爲何還不出現。”

說着話的時候,哥丹威的目光不自覺便落在了一旁的男人身上。

司風爵的嘴角挑起一個漫不經心的笑容,笑意卻不達眼底,“不用着急,該出現的,自然就會出現。”

蘭德爾既然有膽子挑戰他,那麽他也不會客氣。

再次扯了扯嘴角,司風爵看了一眼懷中的小東西,然後伸手拎起小奶貓的尾巴,扔給了哥丹威,“我去一趟洗手間。你們先觀察着。”

說着,司風爵便站起來,然後轉身離開。

殊不知,就在小奶貓跌進哥丹威懷裏的時候,那雙大大的貓瞳中閃過一道精光!

------題外話------

嗷嗷,小棉花很想念三少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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