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樓棉的堅持,荊遠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如果是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他對于樓棉的說法倒是沒有任何意見。畢竟,樓棉什麽人他知道,而紀朵朵什麽人,他同樣也知道。
然而,在某種程度上,樓棉的說法好像也不對……
思來想去,荊遠嘴角一抽,說出了這輩子說過的最寵溺的一句話:“别鬧。”
恰巧路過的季葉承:“……”
不錯,不愧是他手下的兵,敢跟陸三他媳婦說這種話,膽子果真大的很。
其實,荊遠說完之後,也覺得哪裏不對勁了。但是轉眼看到季葉承,眼神瞬間便亮了,直接湊上去問道,“呦,阿承啊,有沒有興趣一起來啊?”
聞言,原本隻想過來看看情況的季葉承腳下的步子一頓,随後目光便落在了站在荊遠對面的七人身上。
如果說,荊遠的目光隻是氣場強大的話,那麽季葉承的目光幽深,比起荊遠,更要讓人忌憚三分。
目光劃過荊遠,季葉承淡漠着一張臉,硬朗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半晌,他帶着沙啞的嗓音才在荊遠的耳邊響起,“今天訓練的科目是什麽?”
荊遠挑了挑眉,“射擊。不如你跟我們一起?正好讓他們看看我們軍隊裏的頭号神槍手。”
荊遠雖然也被稱之爲‘神槍手’,但是他也明白,自己和季葉承比起來,相差的當真不是一丁半點。盡管他對自己在射擊這一塊相當的自信。但是這樣的自信在遇到陸少琛和季葉承的時候,就化作了虛無。
唔,既然今天季葉承過來了,正好給眼前這群家夥見識一下。
就是不知道,季葉承會不會答應。
不過很顯然,荊遠多慮了。
季葉承不止答應了,而且連考慮都沒有考慮。
前頭有馬漢帶着七人,後面荊遠和季葉承落後了幾人好大一段距離。
慢吞吞的走着,荊遠終于問出了口,“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
聞言,季葉承眯起了狹長的眸子,冷硬的臉上忽然扯出了一個弧度。
隻是,這樣的弧度真是怎麽看,怎麽冷漠,而且鐵血。
下一刻,荊遠便聽到季葉承道,“去看看陸三把自個兒媳婦訓練成什麽樣子了。”
“嗯,什麽意思?”
被季葉承的一句話給說蒙了的荊遠不由得好奇的挑了挑眉。
而對于荊遠的疑惑,季葉承卻隻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随後什麽話也沒有說。
他已經從阿清那邊知道了,前不久的那段時間,陸三可謂是天天往TC會所跑,就是爲了帶自家小媳婦去練射擊。
他和陸三認識這麽多年,還是兄弟。當然知道陸三的本事如何。不過,這麽多年來,陸三的小媳婦大約是陸三的第一個徒弟。
所以,他是真的挺好奇的,樓棉到時候的技術會怎麽樣。
眯了眯眼睛,季葉承卻又立馬想到了另一件事情,“昨晚出事兒了?”
盡管是問句,但是卻愣是被季葉承問出了一股子笃定的意味。
荊遠聽到這話的時候,當下便是一愣,但是想想,季葉承知道這事兒也實屬正常,畢竟,昨晚鬧得有些大了。
于是,他便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然後,荊遠又沉默了半晌,最後将昨天晚上的事情說了一遍。
聽罷,季葉承的面色依舊如常的冷淡。但是荊遠怎麽說都是季葉承手下的兵,對于自家老大的情緒變化怎麽可能不了解?
看看那雙眼睛裏的波濤洶湧,他發誓,要是季葉承沒有生氣,他今天就去把軍區裏所有的廁所都給打掃了。
季葉承的眸子一擡,目光在一瞬間便落在了前頭的幾個人身上。
他們季家向來向來護短。陸三是他們季家人,那麽陸三媳婦自然也是他們季家人。所以啊,紀朵朵這事兒可沒有這麽好解決。
不過,即使要解決,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畢竟這裏是軍營。
荊遠和季葉承兩人就這麽各懷心思的走着,而走在前頭的八個人站在約定的地方等了五分鍾,才等到季葉承兩人出現。
對此,莫欽流表示很不滿。
明明說了注意時間的是荊遠,荊大班長,結果呢?自己卻慢吞吞的。
于是,莫欽流癟着嘴大聲道,“班長,你們這是在比賽誰走的更慢嗎?”
荊遠:“……”
窩草,這臭小子,都懂得來怼他了是吧?
面色一黑,荊遠二話不說,直接上腳踹!
一腳踹在莫欽流的小腿肚子上,荊遠冷聲道,“老子樂意,你管我?”
然而,被荊遠一腳踢得特别疼的莫欽流卻是将目光對準了站在荊遠身邊的季葉承身上,“報告首長,你是不是也覺得班長這樣是要被怼的?”
樓棉等人:“……”
您大爺不是已經開始怼了嗎?還在這裏問個鬼啊!
毫不客氣的沖着莫欽流翻了一個白眼,樓棉等人站在一旁直直的抽着嘴角。
和樓棉等人一樣,荊遠翻過白眼之後,毫不遲疑的冷聲道,“你都已經開始怼我了,還來什麽馬後炮!”
說罷,他也沒有再看向莫欽流,隻是淡淡的道,“昨天練了這麽久,今天我們來實戰一把。”
說着,荊遠便往邊上挪了一步,随後,身後的一切便已經全然展現了在了衆人的面前。
“看到了?興奮嗎?”
“興奮!”
“很好,那就麻煩你了。”後半句話是荊遠對着季葉承說的。
季葉承也沒有遲疑,走上前,拿起槍,便對準了靶子。
五槍連射,每一槍之間幾乎沒有過多的停頓。
這毫不猶豫的速度,幾乎讓衆人忍不住想要膜拜。
四個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皆是震驚。
“看到了,五十環。”荊遠指了指一旁的靶子,繼而道,“我們軍隊有名的神槍手,有沒有想要上來挑戰了一下的?”
說實話,幾個男人其實都蠢蠢欲動,但是他們的眼睛不瞎,耳朵也不聾。
人家那明晃晃的五十環擺在那裏呢,而且荊遠自己也說了,季葉承是他們隊裏有名的神槍手,既然如何,他們真的還要上去找虐嗎?
答案是肯定的!因爲就算現在不自動請纓上去,等會兒也會被逼着上去。
于是,不止四個男人,連帶着樓棉這三個女生都上去了。
七個人排排站着,動作十分标準的拿起了槍。
對上荊遠的目光,後者隻是沖着他們挑了挑眉,然後笑眯眯的道,“要不這樣吧,最後一名負重越野五公裏,第一名,我請你吃大餐啊?”
請吃大餐?
一時間,七個人的目光頓時便聚焦在了一起。
反正就算吃不到大餐,他們也不想要去負重越野!
思及此,衆人看向靶子的目光頓時變得堅定不移。
“好了,開始吧!”
随着荊遠的話音落下,衆人已然将槍上膛,然後扣動了扳機。
盡管昨天荊遠已經訓練了他們這麽久,但是說實話,他們是真的沒有對着靶子練習過。
因此,别說是一槍十環了,就是不脫靶,都是十分艱難的。
第一槍之後,六個人都紛紛停下來查看自己的成績。唯有一個人例外,毫不遲疑的直接将剩下的四槍也給一起打了。
順着那聲音而去,卻見一身專業打扮的樓棉已然放下了手槍。
“丫頭,你真的挺有膽量的。”一點都不怕自己待會兒要跑個五公裏嗎?
對于莫欽流的話,樓棉隻是眯了眯眼睛,随後沖着男人‘呵呵’笑了一聲,“好說,我的膽量的确比你的大。”
莫欽流:“……”
死丫頭,當真一點都不給面子。
接下來的時間,樓棉便站在一旁,而身邊的的幾個人則是小心翼翼的打出一槍又一槍,十分鍾之後,五槍終于全部結束。
荊遠上前一步,來了一眼衆人的成績。
最後,慢悠悠的道,“莫欽流,30環。”
“艾陽輝,28環。”
“姜示……你是在做夢嗎?”
一句話樓下,衆人頓時便将目光放在了姜示的身上。
然而,當目光觸及到那成績的時候,衆人的嘴角猛地一抽。
我的嗎呀,這個一環當真是來之不易啊!
“算了。”荊遠嘴角一抽,繼而走向了沈捷,“沈捷,40換,嗯不錯。”
被誇獎的沈捷,臉上也沒有半點自傲的表情,而是對着荊遠微微點了點頭。
四個男人的成績都已經出來了,最好的四十環,最爛的那個,堪堪一環。
“姜示,我要是這個時候讓你去戰場,估計你這一槍得打在自己的身上。”
路過姜示的時候,荊遠還是沒能忍住,吐槽了一句。
姜示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射擊成績當真是爛的不能再爛了。同時,心裏還有一種直覺——那負重五公裏越野他是跑定了!
而事實顯然也的确如此。
荊遠走到三個女生的身後,當看到樓棉的成績時,微微一愣,随後又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他大約知道了。
季葉承會過來,估計是爲了看看陸三的小媳婦的水平吧?
身爲一個神槍手,荊遠很看清楚一點——所有的神槍手都是用子彈喂出來的。
如果不是訓練過多次,樓棉是絕對達不到五十環的水平的。
嘴角挑起了一抹笑容,荊遠出口的嗓音帶着淡淡的笑意,“樓棉,五十環。”
什麽?
這個數字一出,剩下的六個人頓時便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上了樓棉。
什麽情況,樓棉打了五十環?
莫欽流似乎覺得不可置信,想也沒想,邁開步子‘蹭蹭蹭’的快步走到了樓棉的身後。
當看清楚靶子上面的成績時,他又垂着腦袋走回了原位。
“樓棉你丫開挂了!”
一邊走着,莫欽流一邊哀怨的道。
不知道爲啥,忽然覺得好丢人哦。人家樓棉一個小姑娘五十環,結果他一個大男人才打了三十環。
和莫欽流相同心思的還有剩下的三個男人。而其中姜示的心情最是複雜。
畢竟,他才打了一環……
一環和五十環的差距在哪裏?可不隻是49環這麽簡單。而是一個沒手,一個有手。
思及此,姜示忍不住擡頭仰望天花闆,在心裏默默的哭泣。
瞥了一眼戲很多的兩個人,荊遠面色不變,轉而走到了莊瑤和紀朵朵的身邊,“莊瑤,36環,紀朵朵,32環。”
窩草!
聽到這幾個數字的時候,除去沈捷的另外幾個男人内心隻有這麽兩個字。
什麽情況,怎麽這三個女兵都跟開挂了一樣,這麽的恐怖?
還不等幾個男兵問出聲,一旁的荊遠便已經代替他們出聲問了,“你們三個,練過?”
聞言,莊瑤搖了搖頭,而紀朵朵在沉默了一下子之後,也搖了搖頭。
唯有樓棉這一股清流,毫不遲疑的點了點頭。
“我還以爲小丫頭你這是天賦爆發呢!”一旁的莫欽流看到樓棉點頭,心裏竄起的那一抹名之爲‘不好意思’的情緒,也終于消失了個一幹二淨。
哎。
既然人家是練過的,那麽他比不上人家好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然而,樓棉又怎麽會輕易放過的莫欽流,隻見樓姑娘那精緻的眉微微一挑,然後神色淡然的開口,“可是瑤瑤沒練過。”
莫欽流:“……死丫頭。”
“行了,休息幾分鍾,再練一會兒吧。”荊遠對着幾人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走到了季葉承面前。
看着男人冷硬的臉龐,荊遠挑了挑眉,問道:“你來就是想看看樓棉的水平如何?”
聞言,季葉承淡淡的點了點頭,“事實證明,陸三的水平還是不錯的。”
噗。
聽到這麽一句話,荊遠頓時不客氣的笑了。
陸三的水平當然是不錯的。否則樓棉也不會五槍五十環了。
“我先走了,你好好看着。”
季葉承再度看了一眼樓棉等人,繼而轉身離開。
與此同時,荊遠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一人打算離開,一人走回去看情況的時候,一道槍聲忽的響起!
而與此同時響起的還有一道尖叫!
身爲一個軍人,對于槍聲不要太敏感。當下,荊遠和季葉承目光便對準了樓棉等人的方向!
然而,落入眼中的一幕,幾乎讓他們目眦欲裂。
紀朵朵手中的槍,槍口顯然對準了樓棉,而槍口的一陣煙,也在告訴所有人,那枚子彈已經被打出去了。
這次的訓練是實彈訓練,可想而知,如果真的射中了人,下場會是如何。
“樓棉,你沒事吧?”
季葉承和荊遠對視一眼,幾乎在同一時間便來到了幾人的面前。
幾個人已經紛紛頓了下來,唯有紀朵朵一人是站着的。
荊遠和季葉承目光落在樓棉身上的時候,瞳孔猛地收縮。
事實和他們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樣。
樓棉雙腿跪在地上,懷裏攬了一個人。而那個人正是莊瑤。
莊瑤的身子如落敗的葉子一般靠在樓棉的懷裏,眼眸微微閉起。
樓棉微微斂着眸子,随後,一隻手從莊瑤的身下探了出來。
那鮮豔的幾乎讓人覺得驚懼的顔色,頓時染紅了一雙雙眼睛。
樓棉将莊瑤托付到沈捷的懷裏,聲音帶着一種從未有人聽過的喑啞,“照顧好她,送醫院。”
沈捷通紅着一雙眸子,點了點頭。随後趕忙将人抱起,然後站了起來。
一旁,馬漢看到這般場景,連忙道,“趕緊的,趕緊的!”
匆忙的一分鍾之後,沈捷抱着莊瑤離開了。
此時的館内,樓棉站在原地,身旁站着莫欽流,幾米開外則是握着手槍的紀朵朵。
而季葉承和荊遠則是站在樓棉幾人的一側。
幾個人的臉色都稱不上好。
樓棉斂下眸子看着手上紅色的粘稠的液體,再次擡眸之時,眼底是一片血色。
------題外話------
二更在後面,翻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