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金色海鯉是一種海生的哺乳動物,有着一些神奇的能力,肉質鮮美,吃起來有點像是雞肉,但是又有一點點的甘甜,生吃味道也很不錯。

作爲一個純正的中國人,顧璐很幹脆利落的把捕撈上來的分而食之了。

訓練,捕魚,反思,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對他來說,這樣的日子也算是不錯。但是好時光總是短暫的,就在離厄索斯隻有一天路程的時候,起風了。

黑色的雲層壓了下來,赤色的閃電在雲層中蜿蜒。看着金蛇狂舞的情況,船長臉色都變了,怒吼着讓水手們收起船帆,再用繩子把東西都固定起來。

“都她嗎的手腳快一點,風暴就要來了!”

遠處,雲層壓的更低了,狂風呼嘯,水天之間形成了一道漏鬥形狀的飓風。成千上萬噸海水被卷上了天空,海浪變得更加的洶湧。

顧璐抱着長劍在船艙裏面滾來滾去,撞碎了一個又一個的物件。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風暴一點停下來的迹象都沒有,反而變得更加的強烈了。

“咔嚓”“咔嚓”的聲音不斷響起,船艙裏面開始進水。裂縫訊速地變大,狂暴的力量作用于大海上,将這條木船,将這條就要抵達目的地的木船撕裂。

顧璐身體一輕,就落入了海水之中。

“卧槽,”他扔掉了長劍,抱住了一塊木闆,死死地不松手,“居然翻船了!”

他看着船長在面前被海浪卷走,心中還來不及哀悼,一個巨浪打過來,他就連同抱着的木闆一起被海水埋在了下面。

“咕噜噜,”胸腔裏面的空氣慢慢地被擠了出來,顧璐感覺到胸膛都要爆炸了,缺氧的感覺是如此的難受,以至于他開始了漫無邊際的胡思亂想。

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碰到的是熊島的喬拉.莫爾蒙。沒幾天,喬拉.莫爾蒙就事發跑路了。然後被帶到了臨冬城,見到了之後會各種悲慘的一大家子。離開臨冬城,到了君臨,碰到的勞勃大概也是個不長命的。

現在,連坐的船沉了,難道我其實是天煞孤星來着?

應該不是,他昏昏沉沉地想,還有那麽多人也沒事嘛,比如說熊島的那個萊安娜.莫爾蒙,還有瓊恩他們,雖然親戚親人死了是有點慘,但是誰會不死呢?那也不應該算在他的頭上。

他手腳并用,努力地穿透水面,終于把腦袋伸了出來,然後用力地深深呼吸。他從沒有覺得空氣是如此的甜美,并且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幸福。即便是對面一個滔天巨浪已經拍了下來,他依然覺得快活起來。

巨浪拍下,他松開了手中的木闆,向着海水的深處紮了下去。等到胸中的一口氧氣快要用盡的時候,才奮力向着頭頂沖出。

再一次深深地呼吸,然後繼續之前的事情。

随着一次次的呼氣吸氣,顧璐覺得自己能憋氣的時間變得越來越長,在海浪中也能更加自如地控制自己的身體了。風暴依舊猛烈,但是對他的壓迫感已經沒有了那麽的強烈。

海水冰冷,将他身體中的熱量訊速地吸走,然後身體又訊速地産生大量的熱量。

一次次地被海浪拍進海裏,又一次次地從海水中掙紮出來。他剛開始是難受和快活之間來回反複,反複來回,到了後來,就漸漸地麻木了。再後來一些,他甚至産生了一些幻覺,似乎他從世界初創開始,就一直在海浪中不斷地起伏。

什麽陸地,什麽天空,那全都是幻想出來的吧?

他再次從海水中鑽了出來,自嘲地想,看來自己的意志也沒有那麽堅定,在肉體不斷地受到傷害的時候,精神也開始變得渙散起來。

然後,風暴不知不覺中小了起來,并最終消散。烏雲散盡,藍天碧海沖洗能出現在他的面前。

(你經曆了暴風雨的洗禮,獲得了大量經驗,水性上升,力量有些許的提高,精神抗性有些微的提高)

一條帆船從海面上迅速地駛過,海鷗在天空中盤旋,睜開眼來的顧璐看到這一切,恍如隔夢。

“哦,看呐,那邊有個死人!”

“哪裏哪裏?讓我看看......還真的有個死人!”

“陪,你們這些傻瓜,怎麽就知道人家已經死了?說不定還沒死呢!”

“你看他皮膚都發白了,肯定是在水裏面泡了很久,當然是死了。”

“泡了很久是泡了很久,這跟死了有什麽關系?難道我在澡盆子裏面泡上一天,就是死了?”

“吵什麽吵?”一個壯碩的男子大吼一聲,叫道:“你,你,還有你,去把他撈起來。”

船長發話,水手們都老實了。一艘小木船被放了下來,兩個水手劃了過去,并用鈎子把浮在水面上的顧璐給勾了過去。

“我就說這家夥死了吧!”

水手甲得意洋洋地道:“看,這慘白的皮膚!看,這無神的眼珠子,還動了一下!”

“額,我覺得吧,眼珠子會動,那是還沒死吧?”

水手甲愣了一下,拿起叉子,道:“那我再給他來一下,那肯定就死了!”

水手乙:“........船長還在那邊看着呢。”

“好吧,”水手甲悻悻地道:“這倒黴鬼就算沒死,我看也差不了太多了,說不定我們剛把他弄到船上去,他就死了呢。”

兩人費了一番力氣,才把顧璐給弄到了甲闆上。壯碩的船長用腳踢了踢他,問道:“喂,死了沒?”

顧璐用死魚一般的眼睛盯着船長,哼哼了兩聲,道:“暫時還沒有。”

船長點點頭,道:“沒死就好。小子,聽好了,我是暴怒号的船長卡洛斯,我救了你的小命,你以後就是我卡洛斯的人了!”

“.......”

“你以前在船上幹過嗎?”

“.......”

“那就是沒有了。卡爾,卡爾,該死的,快過來,這家夥就交給你了,讓他從擦甲闆開始幹活,我們暴怒号上不養白吃飯的家夥。要是他什麽都幹不了,就直接把他丢到海裏面去喂鲨魚!”

卡爾是個紅發的青年,笑嘻嘻地走了過來,道:“如您所願,船長!”

轉過頭來,卡爾大聲地道:“你叫個啥?”

“諾曼。”

“随便你叫什麽了,你的任務就是擦甲闆,打掃衛生,聽到了沒有?”

“有吃的嗎?我快要餓死了。”

卡爾一愣,“媽的,又是一個吃貨?廚房裏面有半個豬肉派......”

顧璐已經一翻身從甲闆上爬了起來,沖到了船艙裏面,找到了已經冷了的豬肉派,兩口就塞進了嘴裏。卡爾在後面看到了,好奇地問道:“好吃嗎?”

顧璐一邊吮吸着手指,一邊含糊地道:“餓了的時候,什麽都好吃。”

“哦,說的也對,這個豬肉派已經放了一個星期了,不但馊了,上面好像還有蟲子......對了,蟲子的味道怎麽樣?”

顧璐砸吧了一下嘴巴,似乎是在回味,“還不錯,嘎嘣脆,雞肉味。”

卡爾笑了起來,“我開始喜歡你了,你會是一個好水手的。”

顧璐本來沒有明确的目的地,從一條船上換到另外一條船上,也沒有覺得有什麽不适應的。擦甲闆是個力氣活,也要花費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他也就隻當是在修行了。

這條暴怒号是從布拉佛斯開往潘托斯的,船艙裏面裝滿了香料和奇珍異寶。船隻會先到潘托斯,将貨物換成奴隸,然後再前往瓦蘭提斯,把奴隸換成當地的特産,再開回布拉佛斯。這樣的三角貿易,能實現利潤的最大化。

卡爾啃着一顆白菜梆子,笑嘻嘻地看着顧璐擦甲闆。

“喂,諾曼,你以前是幹什麽的?”

顧璐一邊擦着甲闆,一邊頭也不擡地道:“什麽都幹。”

“什麽都幹?我看你長得這麽高大,以前一定是個士兵.....恩,或者是雇傭兵。”

“對,你說的真對!”

“嘿嘿,你參加了一場戰争,但是戰鬥失敗了,所以你跳上了一條船,然後,船遇到了前天的那場大風暴,你坐的船沉了,”卡爾手舞足蹈,道;“再然後,你就被我們給撈起來了。”

“卡爾,你真是太聰明的,說的全部.....都不對!”

“啊?”卡爾傻眼,“怎麽會都不對的?我知道了,肯定是我說對了,但是你不承認!”

他臉上的笑容隐去,面色變得兇狠起來,一伸手,抓住了刀柄,惡狠狠地道:“在暴怒号上,在我卡爾大人的面前,你竟然敢說謊?”

“說謊的家夥,就要受到懲罰!”

他倒轉刀柄,用刀背抽了下來。顧璐一伸手,抓住了卡爾的手腕,刀子就停在了半空,落不下來。

“混.....混蛋!”

卡爾的額頭上青筋暴起,“居然.....痛!”

顧璐微微一用力,卡爾就說不下去了,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站在甲闆上眺望遠方的船長回過頭來,瞪了兩人一會,道:“好了,放手。”

顧璐松開手掌,站起身來,看着壯碩的船長。卡爾踉跄後退,手腕上五個烏青的指印清晰可見。

船長:“以後諾曼你不需要擦甲闆了,你現在是瞭望手。”

“啊?”卡爾尖叫起來,“我才是瞭望手,他要是瞭望手,那我怎麽辦?”

船長冷冷地看了卡爾一眼,冷哼道:“以後你去擦甲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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