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璐谷盡十成功力,催動易筋經神功,額頭上現出“三間戰紋”,氣息變得狂暴酷烈。他的雙腳踏在海浪之上,腳下冰霜蔓,本來将要落下的浪頭化作冰雕。
與此同時,他手中燃起赤紅光芒,這招“金剛壓元”在上個世界中就已經被開發出來。但是那時候他對這招的掌握度還不夠,在出招之前有一個明顯的蓄氣硬直時間,在實戰中經常打不到敵人。
如今他的功力修爲,眼光境界都高了許多,再使用這招,所需要的時間就縮短了許多。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裏面,腳下海水凝冰,方圓數十丈内的大部分熱量被強行抽取,彙聚到他雙掌的狹小空間中。
當力量被壓縮到極限後,接下來的就是觸底反彈。豪光綻放,熱浪滔天中,赤紅色的光柱轟出,正是“易筋經——金剛壓元!”
比顧璐更早了刹那,摩诃葉身形模糊,二十多個分身向着上下左右撲出,各施奇招,拳,掌,腳,肘等招數不一,都帶着強烈的氣勁,讓人根本分不出哪個是真身,哪個是幻影。
正當“金剛壓元”的十幾個摩诃葉連同他們手中的招數一起化作了飛灰,剩下的卻是繞過了赤紅光柱,将絕招轟到了顧璐的身上。
處于大招後的硬直時間,顧璐來不及抵擋這許多的招數,幹脆用雙臂護住頭臉,任由那些招數落到身上。在他想來,這些幻像雖然眼花缭亂,但是力分則弱,以他推演到第八關的金鍾罩,擋下來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然而,事情便不像是他所想的那麽簡單。
雙臂護住頭臉,鼓蕩内力,在體外半尺的地方形成了金色鍾形護體罡氣。招錄落到罡氣之上,發出清越的鍾鳴聲,并爆發出一團團金色的光焰。
金鍾罩除了夠硬之外,還會将受到的攻擊以更強的力道反彈回去。那些摩诃葉的幻像一個個地爆裂,然而他們的招數卻都是沉重無比,一同落到金鍾上,立刻就把這倉促成型的防禦絕招打爆。
嗚....怎會如此?明明隻是些幻象,卻還能中途變招,勁力也是這般雄渾,這太不對勁了!
顧璐身上連中數招,既重且沉,光點斑駁。金鍾罩告破,内外俱傷,一時間,他就抽不出手來進行反擊。而且,他感受到了一些很奇妙的東西。
在中了摩诃葉的這招“觀音亂”之後,他對時間,空間,以及很多東西的概念都變得有些模糊起來,這就和他曾自行參悟出的“天舞寶輪”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修習“六神訣”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也不知道“觀音亂”還能生出這許多的變化來。說起來,他還要感謝摩诃葉才對。隻要不能徹底的幹掉他,這些招數的變化他是很快就能自行參悟出來的。
十幾道幻象歸一,摩诃葉由虛轉實,趁勝追擊,以雷神疾狂飙至顧璐身邊,右掌高舉,勁力顯化成圓形氣罡,然後轟下。顧璐勉力重組起金剛身,鼓蕩功力聚集在腹胸之間。
鐵掌落下,被一層金色光芒所阻。摩诃葉冷笑,同樣的招數,我能破你一次,便能破十次百次。
然而,在掌勁變化的瞬間,下方的反震之力散去,化作綿綿不絕的柔勁,将“金剛解”的功力吸納,轉化,卸掉。顧璐的身體以極快的速度撞入水中。
摩诃葉雙足踩在水面上,露出思索的神請。
剛才他一掌轟下,卻仿佛拍在了空氣之中,最多隻有一成的力量轟在了那秃驢的身上。那種感覺,是羅漢卸?卻又似是而非。
正在思考的時候,腳下海面震蕩。
“還來?”
摩诃葉心中冷笑,足下發勁,從冰層上躍起。一道黑影破冰沖出,帶着煊赫的聲勢。摩诃葉窺準來勢,一掌拍出。掌勁吐出,将來襲的黑影擊飛,他卻陡然間眼前一黑,已經落入到了目不能視的境地。
遠遠地,顧璐的大笑聲傳來,“賊秃,我這招天舞寶輪怎麽樣?是不是讓你覺得很是驚訝了?”
摩诃葉遭逢大變,面沉似水,一身功力提高到最強之境。
破空聲從身前傳來,摩诃葉左掌平放在胸前,右掌豎起,默運六神訣的法門。在掌勁臨門的刹那,一座氣勢恢宏的佛陀在他體外憑空生成。
佛光流轉,并不給人以溫暖慈悲的感覺,卻帶着破滅肅殺的意味,這一招,正是極樂正宗以婆羅門教旨扭曲佛陀真意而成的“如來破”,也正是六神訣中最後也是最強的那一招。
如來破對六神訣的前五招有着絕對的亞洲效果,這一招本就是前五招的聚合,離真正的如來神掌隻有一線之隔。雖然這一線之隔是絕大多數人都走不過去的就是了。
哪怕是歪曲了佛陀真意,如來破就依然有着絕世的威能。顧璐感覺自己就像是陷入了蛛網的飛蟲,無論是動作還是思維,都在飛速地變慢。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着那尊佛陀睜開雙目,看着法相和摩诃葉合二爲一,然後轟出石破天驚的一掌。
“天舞寶輪”VS“如來破”
如來破驚世威能爆發,顧璐卻在最後關頭掙脫出來,在胸口中了一掌,肋骨都斷了幾根的同時,轟中了摩诃葉的胸口。
“天舞寶輪第二擊——視覺剝奪!”
摩诃葉在失去了視力後,又失去了聽覺,他的世界陷入到黑暗和寂靜之中。他雖然有點詫異,但是并不驚慌。道門術法千變萬化,在和朝陽那牛鼻子的鬥争中,摩诃葉碰到過很多奇怪的情況,目不能視,耳不能聽還不算是最困難的。
況且,剛才的那一招“如來破”就已經給了敵人以極大的殺傷。隻是,雖然已經重創敵人,但是他現在也并沒有餘力去抓住對方了。之前他就看到隋軍水師崩潰在即,現在,那些北方來的旱鴨子們,大概已經開始四散奔逃了吧。
想到這裏,摩诃葉散去聚集起來的功力,悄然入水,遁去無蹤。
摩诃葉一走,隋軍再無翻盤的機會。天下會的海軍艦隊擊破隋軍水師的第一陣之後,乘勝追擊,直薄隋軍的第二陣。那個時候夜幕剛剛降臨,月亮出現在了天邊。天下會的海軍大艦浩浩蕩蕩地逼近,隋軍還未交戰就先膽怯了三分。
當雙方接觸的那個時候,匹練似的劍光從“才足拒谏”号上升起,帶着冷月的清輝,一招“天外飛仙”将楊廣的坐艦從中斬成了兩段。
于是,隋軍大潰。那些陳國降人争先恐後地駕駛者船隻向陸地的方向逃竄,便是隋軍本部也多半喪膽,跟着一起跑路了。
楊廣落水之後,被一名叫做沈光的揚州人救起,搶了一條小船,掙紮着逃了回去。
隋軍原本拟定水陸夾攻,現在水師被打的大敗,陸地上也陷入了困境。靠着朝陽天師道法通神,連綿的春雨破天荒地一連停了十天,隋軍得到了一個難得的進攻窗口。
得到機會的隋軍在楊素史萬歲等将領的帶領下,克服了南方崇山峻嶺中的種種困難,奮力攻擊,接連擊破了嶺南軍的七個營寨,俘殺過萬。
這個時候,隋軍已然能看到矗立在山間的宋家主城,但這也是他們所能推進到的最遠距離。因爲,十天的無雨期已經結束。比之前的連綿細雨猛烈的多的暴雨傾盆而下,将隋軍千辛萬苦開鑿出來的道路沖毀。
後方的支援和補給斷絕,隋軍陷入了絕境。五萬大軍分布在方圓數十裏的山林中,因爲暴雨的緣故,彼此失去了聯系。軍中的存糧隻夠六天的用量。
這個時候,随軍中仍然保持着樂觀的氣氛。嶺南雖然一向中原視爲蠻荒,但是這幾年來技術發展的很快,很多地方采取了先進的耕作技術。隋軍一路行來,繳獲了不少的稻谷。
中軍的楊素等人認爲,隻要攻破了宋家的山城,就不會有糧草匮乏的情況發生。就在他們商量着怎麽進兵的時候,宋缺親自帶領着三千精兵,沖進了中軍營地。
大雨之中,隋軍引以爲傲的弓弩全然失去了作用。南方的濕熱氣候裏面,鐵甲會很快的生鏽,弓弦會腐壞,在這裏作戰,肉搏比遠程投射更加有效。
楊素,長孫晟等都是隋軍中有名的将領,但是他們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北方作戰,對南方的環境不是很熟悉,在大雨傾盆的時候,還想着怎麽進攻,而沒有考慮到可能面對的危險。
等到宋家軍沖進營地之後,長孫晟首先變色,搶到帳篷的角落裏面,拔出了長刀。随後楊素史萬歲等也是駭然變色,他們紛紛抓起武器的時候,刀兵之聲和嘶喊慘叫的聲音已經響了起來。
長孫晟掀開簾門,就見刀光撲面,他心中一驚,能躲過他的先天靈覺,必然是高手中的高手。好在他修煉的道心種魔大法神妙無方,間不容發的瞬間一低頭,滾落泥濘中。
頭上一涼,長孫晟頭上束發被斬落,他狼狽地摔倒在泥濘地面上,衣衫上滿是污水。刀光縱橫,楊素和史萬歲雙雙上前,戰不過數個回合,一個撞飛了馬棚,一個同樣變成了滾地葫蘆。
史萬歲怒氣沖沖地從地面上爬了起來,還想着要發動無雙亂舞的能力反擊,然而他的怒氣槽空了之後還沒有攢滿,正處于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狀态,又如何能擋住那如同神明一般的男子了?
長孫晟從地上躍起,看着對面眉目如畫,髡發短衫的男子,提氣道:“宋缺,你好大的膽子......”
宋缺接連砍翻了七八名隋軍将校,正是氣勢如虹的時候,他聞聲轉過頭來,随意揮動胳膊,遙遙一刀斬出。也不見有刀罡氣勁,長孫晟卻隻覺得呼吸爲之一窒,整個世界似乎都籠罩在了黑暗之中。
他知道這是氣爲之奪的後果,是氣勢被完全壓制住所産生的精神異象,并不是真的天空黑暗了下來。要是他的感覺不是這般敏銳,說不定還會好些。就是因爲道心種魔大法對氣機十分敏感,這才會被送缺的虛招所傷。
雖然沒有被砍中,但是他胸膛上痛楚立生,仿佛有銳利罡氣要從胸膛上噴發出來。
“唔.......”,長孫晟悶哼一聲,心中就有了決斷。
他可不是史萬歲那等不要慫就是幹的莽夫,既然事不可爲,長孫晟也不強求,和楊素對視一眼,各自拖着兵刃遁入了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