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看了看“如來破”殘缺的秘笈,顧璐便打算離開,卻被一陣清香吸引。定睛看去,就見到一株野花長在如來神像的腳邊。山洞中并沒有風,這株野花卻在輕輕地搖擺。
他蹲下身子,聞了聞,香味更加的濃郁了。野花停止了搖擺,花葉頂端淡淡的光華閃爍,一個手指大小的小人兒憑空出現。
小人兒有着少女一般精緻的面容,纖細的身材和手腳,看上去就惹人憐愛。
花仙子?還是小精靈?顧璐有些好奇。南蠻這裏,有很多的上古巫術孑遺。山林之中時有邪物出沒,但是這般可愛的東西他可從來沒見到過。
他伸出手指,想要輕輕地碰觸那小小的人兒,小人兒卻張開背後薄如蟬翼的翅膀,飛到了和他額頭一般高的地方。
“¥@#!%¥!#@……¥*@)”
“你在說什麽?”
顧璐可聽不懂這種山間精靈的語言,他的眉頭微皺,覺得自己需要思考一下。就在此時,那小小東西忽然化作流光,從他的眉心裏面鑽了進去。
“哈哈哈,終于讓我等到機會了,這下子你的身體歸我所有......”
識海之中,小東西忽然止住了歡喜的聲音,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金光閃閃,高聳入雲的巨佛。
“佛.....佛祖?”
金色巨佛緩緩睜開雙目,冷漠地看着這小小的精靈。随即,佛陀伸出右手食指,按了下來。雄渾而又冷漠的聲音在天際回響,“本想度你向善,卻不想你如此惡毒,那就一根指頭碾死好了。”
金色的手指穿破大氣,邊緣上燃起火花,以不可阻擋的姿态壓了下來。眼見得金色的光芒充滿了整片天空,花仙子一般的精靈驚慌尖叫起來,“不要,不要,我修行了幾百年才能化形,我一定會誠心改過.......”
食指按下,小精靈先是變成了一塊肉餅,接着化作了點點星屑,飄散開來。星屑上的光芒一一亮起,然後熄滅下去。如來神像前,那株奇異的野花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枯萎,葉子和花朵變得枯黃,勃勃生機蕩然無存。
看着這枯萎下去的花朵,顧璐雙掌和什,念了一遍往生咒,然後灑然而去。等到回了天下會的駐地,就将這點小事忘的幹幹淨淨。南蠻的土地上魑魅魍魉恒星,他也不知道滅殺了多少。最開始還會覺得有趣,後來就跟殺人殺多了一樣,沒什麽感覺了。
南海是天下會的大本營,這個半島上面人口不多,還不及中原的一個縣。半島上面主要有三大勢力,分别是南海派,天下會以及白雲城。其中白雲城跟天下會是一體兩面,早就不分彼此了。這麽一來,南海派就很是困窘。
這個傳承久遠的幫派本來是南海的霸主,但是幾年前沙加這個也和尚跑來之後,先是建立了天下會,然後又幫那人修了一座白雲城,将南海的人口吸收的七七八八,就是那些山林裏面的野人,也多有歸附。
畢竟,天下會能提供食鹽,鐵器,醫藥用品以及很多野人們需要的東西,那些文明程度不高的野人部落自然而然的就歸附過去了。在野蠻不能靠武力摧毀文明的時候,很快的就會被文明同化。
能夠突破天人之限,晉身爲先天高手,晁公錯的資質,心性,際遇,功法等,都是上上之選,他也是能被稱作是天才的。想當年,突破先天後,晁公錯也是想要有一番作爲,哪知道剛出門就碰到了沙加那個野和尚,被打的滿頭是包。
好不容易閉關修煉有成,想着去找回場子,還沒出門呢,就被白雲城城主找上門來。兩人在南海的一處荒島上大戰了一番,出來後,晁公錯對弟子們道:那人武功極高,劍法已經達到了不可思議的境界,我雖然大發神威,可惜最後還是輸了一招。
每每想到這些,晁公錯就覺得很是惆怅。既生瑜,何生亮?
幽暗的密室裏面,他從入定中醒來。睜開眼睛,晁公錯心中生出些許歡喜。他能感覺到内力精純了許多,對本門武功的體悟又更深了一層。
“咦?”他的目光忽然凝重了起來,密室靠近門口的地方,有着一個黑色的影子,可是他閉關之前明明确認過,那邊明明是什麽都沒有的。
晁公錯心中一突,将功力提升起來,“南海七疊浪”的殺招随時都能轟出。他定了定心神,喝道:“什麽人竟然敢闖我南海派禁地?”
“哦,你隻管修煉你的武功好了,我隻是坐在邊上看看。”
一個很是讓他讨厭的聲音響起,分明就是沙加那野狐禅的。
“沙加?”晁公錯又驚又怒,“你來這裏幹什麽?我南海派可不是你天下會的地方!”
“你爲什麽要生氣?”沙加的光頭在黑暗中慢慢地浮現,“我又沒對你怎麽樣。”
“混...混蛋啊......”要不是知道打不過,晁公錯就要動手把這家夥活活打死了。
顧璐慢慢地道:“哦,這次你發現我了,所以覺得很憤怒,但是那些你沒發現的時候呢?那又怎麽算?是不是隻要不被發現,你就不會生氣了?”
“什麽?”晁公錯震驚了,“你以前還來偷窺過?你這個瘋子!”
怒從心頭起,惡便向膽邊生。晁公錯怒道:“賊秃欺人太甚!”
“南海七疊浪”的強招擊出,七重勁力一波波疊加,将傷害提升了數倍。這一次出招,内息運轉比以往順暢了不少,招數也更爲靈動,能針對目标做出給中微調。這樣的感悟,就讓晁公錯欣喜不已,知道武功大有精進。
然而,這樣的大招,出手之後應當聲如霹靂,氣勢如海浪倒卷,又怎麽會是這樣毫無聲息的模樣?
眼前本是昏暗,此刻最後的一絲光亮消失不見,就像是身前出現了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所有的勁力如泥牛入海,消失無蹤。就在晁公錯更加震驚,甚至惶恐的時候,熟悉的掌勁從前方湧出,仿佛是海浪倒卷,将他淹沒。
精純無比的力量從他胸口湧入,在體内一一爆發,勁力彼此疊加,将傷害提升了好幾倍的樣子.......晁公錯被打的口吐鮮血,心中還想道:我的武功果然練的很不錯......
許久之後,等到他從昏迷中醒過來,密室中隻有他一個人在,要不是牆壁上的血漬,以及胸口的疼痛,他還會以爲之前的不過是一場夢幻。
唉,他重重地歎了一口氣,覺得一切都索然無味了。
晁公錯重傷,現在是真的閉關了,那麽在隋軍南下的時候,南海派就不會想着要搞個大新聞。然後天下會精銳盡出,連白雲城的武裝力量也被抽調了大半。
陸地上的事情交給了宋家爲首的嶺南軍,他們則是隻管海面上的事情。戰艦的絕對數量比不上隋軍,但是質量上有過之而不及。隋軍的水師中雖然也有五牙戰艦這樣的專業大型戰艦,但是更多的各種中小型船隻,還有不少的運輸船和漁船。
在收到水鏡術傳來的隋軍水師出港的消息之後,早有準備的天下會海軍也開出了港口,沿着海岸線向着北方而去。
賀若弼并不知道他面對的敵人是什麽,作爲隋軍大将,他最擅長的是平原上的步騎作戰,對于水師這玩意,他能一次性的組織起這麽多的船隻,還能分成三個波次拉出來,這已經是他能力的極限了。
再說,他也沒想着和勢均力敵的敵人在海面上來一次大戰,他本以爲需要做的事情是碾碎地方微弱的抵抗後,讓補兵從嶺南軍的側翼登陸,直搗黃龍的。
隋軍的戰艦主要來自于陳國留下的内河水師,适合于長江大河上争雄,在近海作戰也算是湊合。天下會方面的戰艦則多是用于海上的戰艦和武裝商船。
等到雙方的戰船第一次在海面上碰到的時候,天下會一方固然是驚訝于隋軍戰船之多。賀若弼和楊廣也驚訝于這些野人居然能造出那麽大的戰船,看上去比他們所乘坐的五牙戰艦還大了一圈。
楊廣驚訝地道:“不想宋家竟然有如此巨艦!”
賀若弼嘟囔了一句什麽,然後對楊廣道:“殿下,請後退一些,本将要發布軍令了!”
楊廣心中有些不喜,但是面上卻依然保持着笑容,他退到了摩诃葉的身邊,道:“師父,等下就要靠你了。”
賀若弼聽了,心中老大不高興。想着打仗還是要靠我們這些武人一刀一槍地拼命,這些神棍又能濟得何事?
摩诃葉面容陰骘,目光灼灼,盯着數裏外的地方。烈烈作響的海虎旗幟下面,一個身材高大的光頭雙手環抱在胸前。氣勢淵渟嶽峙不是最近名聲大噪的“神之化身”沙加,又是誰?
真正的高手,就像是替身使者一樣,是能夠彼此吸引的。在摩诃葉的眼中,放開了氣勢的顧璐身上的靈光璀璨,簡直就像是一輪大日在海面上熊熊燃燒。
一念及此,摩诃葉也放開了對自身的束縛,絕代強人的氣勢散發開來,直沖霄漢,攪動了漫天的雲彩。
“哦,”顧璐望着對面的異象,贊歎道:“果然不愧是當世少有的絕頂高手,光憑氣勢就能做到這樣的地步,真是太驚人了。”
他轉過頭來,對邊上白衣勝雪的男子道:“葉兄,這個高手就歸我了。”
男子腰間挂着一柄長劍,和後邊丁隐手上的“天下”原是一對,名爲“世界”,是能夠列入神兵層次的寶劍。受到不遠處氣勢的刺激,“世界”自行震動起來,似乎是在歡呼雀躍,又似乎是在催促它的主人去拼盡全力地厮殺。
男子微微一笑,仿佛冬去春來百花盛開。開口,聲音清朗流響,他吐出一個字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