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門關的城樓上,沈玉門看着關前一片混亂的商隊隊伍,忍不住直皺眉頭,又是夏鐵棠和他手下那幫捕快,刑部真該把這個天殺的混蛋調回長安去
“你去告訴夏鐵棠,讓他趕緊走,誤了開關大日,我讓他卷鋪蓋滾蛋”沈玉門想到要是那些大宗貨物的商隊今天進不了關,擠壓到下一次開關大日的恐怖,不由咬緊了牙齒朝身邊的副将道
“大人,你這話沒說過十遍,也有八遍了,那姓夏的可是巴不得卷鋪蓋滾蛋”副将一邊嘀咕道,一邊飛快地溜下了城樓
“這個兔崽子,膽越來越肥了”看着逃一樣跑下城樓的副将,沈玉門笑罵道,這時候他目光朝關外看去,正看到了阿青一劍鞘打翻兩個慣盜的場面
“這小娘子好俊的身手”沈玉門一邊啧啧贊道,一邊看向了阿青後面那輛鎏金寶蓋的馬車和上面站着的郭虎禅
“這小子是誰,我怎麽不認得?”沈玉門看那輛起碼價值百金的馬車,不由朝身邊的親兵問道,他在玉門關當了三年守将,那些經常進出玉門關的公子大少他都認得
“大人,怕是安西來的将門?”被問到的親兵答道,安西都護府過去是一等一的大府,雖說這些年給文皇帝折騰得衰敗了,可虎死架不倒,别說這虎還沒死,安西來的将門,坐這麽輛車子也是坐得起的
“你說得倒也有些道理”沈玉門看着一身黑衣,腰挎長刀的郭虎禅,點了點頭
這時,玉門關前,夏鐵棠看着面前帶着一隊士兵的副将,知道沈玉門已經到了城樓,他要是再賴着不走,說不定逼得這位沈公子發了火,他就得去安南發黴了
“走”夏鐵棠帶着手下的捕快,押着抓到的十幾個慣盜走了,而那些給偷了東西的商客們隻能自認倒黴,想讓那些捕快把贓物還給他們,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玉門關裏,大批的士兵出了關,封住了官道兩側,一下子原本吵鬧的車馬隊伍一下子靜了下來,城樓上,沈玉門朝回來複命的副将吩咐着,“你去外面給我看着,等會那些個小老百姓來賣吃喝的給那些客商,你讓他們去官道邊上的野地自個搭棚子去,要是上了官道亂了秩序,全給我抓起來送姓夏的那裏去”
随着出關的軍隊看住官道,原本慢騰騰地朝前挪的車馬隊伍一下子快了許多,而這時候官道旁已經有附近村子裏的百姓挑着自家做的土酒,甜湯和各類糕點跑來叫賣了起來,那些排在後面的商隊裏,已是有人成群結隊地跑出去買吃喝的東西了
“又甜又香的綠豆湯,還是冰鎮的咧”各種各樣的叫喊聲在官道旁此起彼伏,郭虎禅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朝邊上許顯純道,“這地方連冰鎮的綠豆湯都有得賣?”
“少爺,哪會有什麽冰鎮的綠豆湯,不過是那些百姓在自家井水裏鎮過的罷了”許顯純顯然以前吃過虧,這裏面的門道清楚得很,“賣的黑得狠,一碗綠豆湯能賣五個大錢”
“許叔,你說要是在這官道兩側造些大屋,當成店鋪,貨倉租出去,再開幾家賭坊青樓,我們能賺多少錢?”郭虎禅看向了許顯純,玉門關這地方是寸土寸金,這麽多的地都空在那裏,實在是浪費
許顯純愣住了,他沒有想到郭虎禅竟然會說出這麽一番話來,而邊上的賈廷也是一樣,這時候兩人看着郭虎禅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怪物一樣
“少爺,你是财神爺”過了半晌,賈廷才回過神道
“如此看來,這玉門關的幫派都得盡快收拾了,才不會有後顧之憂”許顯純心裏已是盤算了起來,郭虎禅口中所說的利益,沒人會不動心,不管郭虎禅以後要做什麽,沒錢是萬萬不行的
半個時辰後,郭虎禅的馬車終于進了玉門關,因爲他們沒有貨物,在路引上蓋了碟文後,那些士兵便放行了
玉門關内,郭虎禅始終覺得自己的馬車太過招搖,不過許顯純和賈廷卻是不願意換掉,在他們看來郭虎禅既然要在玉門關做大事情,那早晚都是要引人注意,不如開始就讓人們知道郭虎禅身份不一般,以後行事的時候也方便些
玉門關的城市并不算大,也不算小,但卻是出入關的商客們落腳的地方,城裏最多的就是客棧,郭虎禅本來是打算過了玉門關,就直接往敦煌去,但是現在他改了主意,打算在這座城市裏逗留一陣,打聽一下玉門關的詳細情形
雲來客棧前,郭虎禅的馬車停了下來,他還未下車,店裏的夥計早已風一般沖了出來,殷勤地幫忙牽馬
曹天帶着隊伍裏的蕃人奴隸跟着店裏的夥計一起把馬車和馬匹趕到了後院的馬廄,而許顯純和賈廷則是陪着郭虎禅進了客棧的大廳
跟在郭虎禅身後的三個波斯侍女,很快就引得客棧裏那些正在吃喝的男人們都是投來了不懷好意的目光,不過他們很快就縮起了脖子,因爲阿青冷冰冰地看了他們一眼,能在絲綢之路上跑商的,沒幾個是招子不亮的
阿青雖然是個姑娘家,可是那種冷冰冰的目光是殺了很多人的人才會有的,而郭虎禅一身黑衣,看上去素淨,可腰挎長刀,眉宇間自有一股貴氣,身邊跟着的許顯純和賈廷這兩個缇騎司的老百戶身上也是帶着一種頤指氣使的神情,他們不過是些普通人,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客棧的掌櫃是個圓臉的胖漢,眉眼彎彎,一張口就好像笑口常開的彌勒佛,“幾位客官,樓上有包間,清淨得很”掌櫃一邊說話,一邊親自帶着郭虎禅他們一行人往樓上走,他開了二十年的客棧,眼力好得很,一眼就看得出郭虎禅非富即貴
客棧頂樓的包間,确實如掌櫃所說一般清淨,而且布置不落俗氣,用得都是清雅緻的裝飾,就連裏面擺放器物也是一般透着一股清貴氣
“你這裏布置得不錯,是照長安的客棧樣式布置得”許顯純打量了幾眼後,點了點頭朝掌櫃道
“這位客官好眼力,我這裏是照着長安同福客棧裏布置的,不過那些器物隻是仿制,叫客官見笑了”見許顯純也隻是微微點頭,那掌櫃知道這回來的絕對是有見識的客人,連忙在旁接話道
“也算不錯了,掌櫃的,你這裏廚房的雞鴨牛羊可鮮?”許顯純放下手裏的青瓷茶盅,朝掌櫃的問道
“鮮,當然鮮,不管雞鴨牛羊,天上飛的,水裏遊的,全都是活蹦亂跳,客官盡管放心”掌櫃拍着胸脯道
“那行,等會自會有人去廚房,你隻管讓你的廚子打下手就是”許顯純從懷裏掏出了枚金餅,扔給掌櫃道,“從今天開始,你這客棧我家少爺包了,不準再住人,已經住下的,也不用趕他們,時間到了讓他們走就是”
“是,是”掌櫃的滿臉堆笑,收下了那枚金餅,這種成色的金餅,一枚五兩重,換成銀兩,那就是四十多兩上好的紋銀,足夠把他的客棧給包下來了
等那掌櫃離開後,阿青卻是在旁邊道,“許叔,這麽花錢花下去,恐怕到不了長安,可就沒錢了”
“小姐,現在把錢花出去,那是爲了賺多的錢”許顯純笑着答道,不過他的目光落在了郭虎禅身上,對他來說郭虎禅怎麽看才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