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古代裏，那就注定被人踩在腳底下，而且沒人會對你報以同情，反而覺得你愚不可及。”蘇淮北眼皮擡也不擡地道。

楚靈點了點頭：“你能走到今天的位置，着實不易。”言歸正傳，“所以我并不是想赢得這場比賽，而是……我在等十一月八号。”

十一月八号？蘇淮北停住了手，霧氣升騰在她的眼前，她端着茶，微微有些失神。十一月八号……蘇淮北輕輕蹙起了眉，茶杯被擱置在桌上，食指輕輕地敲着桌面。

楚靈不急不緩地等她想明白。

過了片刻，蘇淮北擡起頭對她笑了笑，颔首道：“原來如此。”話鋒一轉，她問道，“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有多少的把握？”

這是要問楚靈的底。楚靈早就準備好了，施施然答道：“作品完成有五成把握，周先生那裏再加一成，你這裏再加一成。”

“才七成？”蘇淮北道，“那還有三成呢？”

“顧導的《娥皇》一出，再加一成。”楚靈看着熱氣慢慢消失，透過霧氣，真誠地看着蘇淮北，“許導那裏，我應該還有一成。至于這最後一成……”

楚靈話說一半，蘇淮北也知道還有最後一成是什麽。

聽天由命。

“比起錦上添花，我更喜歡雪中送炭。”蘇淮北算是答應了，“可惜你隻給了我錦上添花的機會。”

“你已經夠暖了，我不覺得冷，就不要碳了。”既然談妥了，楚靈放松地跟蘇淮北開玩笑。她站起身道，“我去洗手，失陪一下。”

“嗯。”蘇淮北點了點頭。

等楚靈出去，蘇淮北才半垂着眸，歎了一口氣。大概是沒料到，一個學生居然有這麽大的野心，敢奢望别人不敢想的事情。問題是，聽她這樣說，好像還真有辦法做到。這個楚靈之前在學校不顯山不露水的，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不飛則已，一飛沖天啊。

聽見背後門打開，蘇淮北轉頭去看，沒想到居然是李覺名。她露出意外的表情，望着李覺名神色有些不自然。好在隻是片刻，李覺名走到她身邊坐下，她便已經收回了驚訝的目光，換回冷淡的神情。

“你跟蹤我。”

李覺名看起來這些日子過得還算不錯，并沒有憔悴，蘇淮北能聞見他身上的香水味，說明他的心情并沒有她想得那麽糟糕。蘇淮北捏着茶杯，輕描淡寫的指責比雷霆大怒更爲嚴厲，讓李覺名眼底流出悲傷來。

“不是，我是問過經紀人。”李覺名解釋道。

蘇淮北眉心一皺，沒說話。

“我是來向你道歉的。”他低着頭，似是很愧疚，“那天晚上……對不起。”

“不必。”蘇淮北轉過臉看着他，“人各有志，說起來該說抱歉的是我。”

李覺名看她面色平靜的樣子，深深歎了一口氣：“淮北，這件事說來，是我不對。我知道那個時候……”

楚靈甩着手走到門前正想拉門進來，卻沒想到聽見裏邊有人說話，還是個男人。她以爲自己走錯路了，擡頭一看，卻又是對的。再聽那男的聲音，很是耳熟，于是她站在門口靜靜聽着。

“……有句話我想你是不願意聽，不過我想我得說出來；其實當初你就不該答應了簡先生，你還是不要和簡先生作對了，在娛樂圈裏，你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我知道。”蘇淮北臉色微微發白，但她鎮定地道，“所以你覺得是我錯了嗎？”

“……”李覺名猶豫了。最終，他苦笑道：“你何苦要招惹他？是不能否認，他對你有提攜之恩啊。”

“李覺名。”蘇淮北的語氣有些僵硬，“抱歉，我還有點事，我先走了。”

“淮北，”見蘇淮北起身，李覺名也跟着站了起來，微微拔高了聲音，“這件事情到此爲止好嗎？不要再這樣下去了！”他沉下聲道，“你以爲有人找過林先生，就沒有人找過我嗎？”

林先生？楚靈想起了那天的試鏡，林先生和項制片、于導三人審核，最終使她沒過的，還是這個林先生。之所以能知道是林先生的意思，是因爲林先生後來換掉了于副導演，請許導上陣，有些事情就流傳了出來，因此蘇淮北才能得到她自稱師卿卿學生的消息。

蘇淮北偏過頭，餘光看着李覺名微惱的模樣，扯了扯嘴角：“放心，以後他不會再找你了。”

對蘇淮北來說，李覺名當場否認就已經是對她的背叛了，現在過來，就是第二次傷害。楚靈在外面聽得分清，想要闖進去怼死李覺名，可最終還是退到一邊。她不想讓蘇淮北自覺得狼狽，隻能推開一步。

蘇淮北走了，李覺名也走了，看着空蕩蕩的房間，楚靈煩躁地轉身去結賬。

那天和蘇淮北在日式料理店談過之後，楚靈好長一段時間沒見過她。她猜測是不是因爲李覺名的原因所以才讓蘇淮北心情敗壞，或者是因爲工作很忙，沒有時間聯系。蘇淮北給她發了一條信息說有事先走，到現在都沒有什麽動靜，頭像暗下來就沒有亮起過，刷微博，也沒有更新。楚靈能理解，蘇淮北的工作并不輕松，事業正在上升期，哪能那麽多時間。楚靈自己也忙起來，因爲有目标有方向，就知道要沖什麽地方努力了。

周萌萌這些日子鍛煉了一番，對拍戲這個行業逐漸熱愛，時常帶着自己的單反到處跑，美曰其名給楚靈收集資料。爲了能夠達到目标，楚靈東奔西走，并且有意無意地帶上張楠楠一起，而那個拍作業組織起來的小團隊有的已經回去上課了，有的則去做自己的工作，雖然散開，可是還是有聯系，楚靈更是定好了，一周一聚，吃飯也好，做其它的事情也成，大家開開心心聚在一起。

圖書館裏。

楚靈戴着耳機聽歌，手邊關于表演類的書籍已經堆積了一大疊。她扯了一張白紙，轉着筆，時不時在紙上寫下自己的靈感和想法。周圍環境很安靜，楚靈看得很專注，沒注意背後的男孩子已經站了有一會兒了。直到顧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吓了一跳，差點尖叫起來。

顧昶豎起食指提醒她，不要發出聲音，楚靈才把到嘴邊的叫聲吞回去，驚吓地看着周圍，還好沒有打攪到别人。揮舞着拳頭威脅式地瞪了顧昶一眼，楚靈壓低聲音道：“你大白天吓死人啊！”

顧昶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笑，小聲地道：“你太膽小。”把背在身後的手伸出來，手裏捏着兩張票在楚靈面前晃蕩，笑嘻嘻道，“怎樣？幸不辱命。”

接過那兩張票一看，原來是蘇淮北的演唱會門票。按理來說，應該早就賣完了，沒想到顧昶居然真的還能搞到。她豎起大拇指，喜笑顔開道：“牛！這都能搞到。顧大少爺，在下佩服佩服。”

背靠着桌子，顧昶和楚靈反着坐，轉過頭得意道：“那是自然。你也不看本少爺是誰。你别跟萌萌說啊，萬一她知道我隻帶你玩，肯定弄死我！”

雖然壓低了聲音，悉悉索索的說話聲還是吵到了旁邊的人，管理員正巡邏着，恰好聽到了，走了過來，敲了敲倆人的桌子，壓低聲音道：“這裏不是你們談戀愛的地方，再說話就給我出去！”

楚靈閉緊了嘴巴，顧昶還想要争辯，被楚靈掐着胳膊。看着楚靈搖頭，他隻好把話咽回去，點了點頭。等管理員滿意地離開後，楚靈拉着顧昶把書籍都歸置回去，出了圖書館。顧昶揉着胳膊被掐紅的地方，吸着冷氣道：“你可真下手啊！看，都紅了。”

楚靈用書拍了一下顧昶的腦袋：“你傻麽？你要頂嘴等會兒那個管理員就把你直接掃地出門了。”

“那我們現在去哪？”揉了揉腦袋，顧昶郁悶道。

“反正也沒有什麽事，”楚靈想了想，說道，“不如我們找人去采景吧？”

“那我打電話叫猴子過來接我們。”

在校門口等了好一陣子，一輛越野車才緩緩出現在他們面前停下。車窗降下，攝像握着方向盤，沖倆人一甩頭：“哥幾個，上吧！”

“怎麽來得這麽慢？”一邊抱怨，一邊打開車門紳士地請楚靈進去，顧昶用力地甩上車門。

“我一接到你們說要去采景我就立馬來了，哪敢耽誤啊！”猴子大着嗓門，“而且我還不得拿吃飯的家夥啊！”

楚靈玩着手機，頭也不擡地道：“沒準是和女朋友在一塊膩歪，依依不舍呢。”

“就是……”

刷着微博，看自己幹巴巴的二三十個粉絲，這還是和這群朋友互粉的結果。新的信息換了一遍，蘇淮北居然更新了微博。

美人與美食，不可辜負。[圖片][圖片][圖片][圖片][圖片][圖片][圖片][圖片]

九宮格的圖片裏是齊湘和蘇淮北一起進餐，倆人看起來很友好，尤其是齊湘在第二張圖片裏，還摟着蘇淮北的腰，倆人對着手機的鏡頭笑，蘇淮北笑得溫柔，站得筆直，齊湘靠着她的肩膀。

楚靈點開大圖來看，每一張都是擺放精緻的食物，隻有一二張是齊湘和蘇淮北在一起吃飯的照片。退出圖片，她在熱門評論裏看見了齊湘的轉發：沒錯，美人養目，美食養胃。[吐舌][吐舌]。

無心聽猴子和顧昶插科打诨，楚靈刷着評論，熱門的全部看一遍，又鬼使神差看最新的。一個id叫羊咩咩的評論猛地闖進楚靈的眼簾，楚靈眼皮一跳，眉頭緊緊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