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接到天子的诏書後,忙将臨邛的大小事務盡交與楊謀處理。自己一人帶着那個研究監連夜打造出來的幾把陌刀趕赴長安。
陌刀又名長刀,是千餘年後大唐帝國得以擊敗突厥人的關鍵。
唐代的兵制是府兵制,人民平時爲農,戰時爲兵,武器需要自己準備。但是唐帝國卻将陌刀列爲官造兵器,有着專門的制造和管理部門,由此可以想見當時帝國對陌刀的重視。
陌刀這東西李雲自然很熟悉,那首著名的《大刀向鬼子頭上砍去》說的正是這種陌刀演變後的産物——大刀。
陌刀輕便而長,即适合步兵用之戰鬥也可爲騎兵的制式武器,更可成爲弓弩手的近戰武器,平時可背在背上,一旦開戰,可迅速取出,而且在未來相當長一段時間内,陌刀将是近戰武器中無可替代的霸主,而陌刀的制造技術對于嚴重缺乏生鐵以及冶煉人才的匈奴等遊牧民族而言,無疑是一個無法跨越的障礙。
李雲相信,天子在見了這種超越這個時代的兵器之後,肯定會立刻下令軍工生産部門全力制造。
因爲大漢軍中目前普遍裝備着的劍,戈等兵器,相對于陌刀而言,它們的缺點是十分明顯的。
托秦人一絲不苟建設的直道之福,十天後,長安那獨特的四方城池便出現在李雲的眼中。
一隊早在城外候着的羽林軍迎了上來,一名身着戎裝的将官上前,問道“可是臨邛縣令李大人到?”
李雲忙從馬車中出來,一邊回答道“正是!”一邊将自己的文書以及證明身份的物件交與那将官。
那人接過東西,仔細的核實與檢查之後,看了看李雲道“奉天子诏,李大人先可至未央宮外的行宮落腳,待明日召見!”
“是,下官知道了!”李雲在這長安城自然知道誰都得罪不起,莫看這名軍官才不過二十來歲,頂天了也就是一武騎常侍之職。
論官職自然遠低于李雲這個食祿五百石的縣令,可是人家是羽林軍,天子近臣,其家世更不用說,肯定是功勳之後又或者窦氏外戚,那可是絲毫馬虎不得。
那人瞧了瞧李雲的樣子,臉上也立刻堆上了笑容,心中暗想此人倒也還算知禮,也就有了些好感,便提醒道“李大人一會便有中官前來,大人不可輕易慢待,惟恐人言啊!”
李雲一聽中官之名,自然知道那是漢代的太監,天子身邊的人,也知曆史上不知有多少人栽在這些宦官手中,忙感激的瞧了一眼此人。問道“不知将軍高姓?”
那人笑了笑,揚揚食指道“末将窦士奇。”
“哦!”李雲肅然起敬“不知大司農窦大人與将軍是何關系?”
窦士奇道“正是家叔!”
李雲點點頭,心想看來窦家的人也并不全是纨绔子弟嘛,卻不知,窦士奇此人實在是窦家的異類,在窦氏年輕一輩中當的上年輕才俊,已隐隐成爲窦嬰全力扶持的窦氏新一代領導者,若非是他早已娶漁陽太守程不識之女,恐怕太後便會将那南月公主許給了他。
未幾得到消息前來的一名中官,急忙的趕來,其實在漢初中官的權利被三公九卿牢牢的牽制和制約住了,畢竟秦國趙高之禍尚隻過去不到百年,宦官之痛已銘刻人心,再加之大漢曆代君主俱是能人,就連呂太後也是那心機厲害無比的人,那裏有給中官空子鑽的,因此此時中官的權利十分小,他們還不敢如後世般肆無忌憚。
那中官問過窦士奇,已查證完李雲的身份,确認無疑之後,便快步走了上來,對李雲道“李大人,請随灑家前來!”
李雲不敢怠慢,回了一禮便跟上那中官,進得長安城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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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是當年高皇帝在秦興樂宮的基礎上增擴建成的,它北城牆依渭水而建,南城牆依宮殿而變化。
毫無疑問,整個長安最大,最耀眼的建築便是天子的未央宮,它足足占了長安城的七分之一。其此才是長樂宮。
長安的建築現在依稀依然可看到當年秦國建築布局的影子。
譬如李雲落腳的地方,據說便是當年商鞅曾住過的上卿府,李雲無暇感懷古今滄桑,在那中官的安排下,住了下來,辭謝了幾名府中人員想向他提供侍女侍寝的推銷後,他便開始一面泡在水桶中沐浴,一面細細的思量自己的未來。
他自然知道出使匈奴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
想那蘇武等人出使匈奴,無不是曆盡滄桑,數十年後才返轉,真的是令人望而卻步。
可是不去不行,天子的命令是不容質疑和拒絕的,再者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大漢對匈奴了解的實在太少,即使是來自後世的李雲亦對匈奴這個先後縱橫亞歐大陸的強者缺乏了解,對于他們的信仰,文化,軍力構成,制度模式,一無所知。
他唯一可做爲籌碼的便是現在匈奴的單于還是軍臣,軍臣單于現在的阕氏正是當今天子之女,太子劉徹的親姐姐,南宮公主,想來軍臣看在阕氏的面子上不會過份爲難。
唯一可慮者,乃軍臣之弟,野心極大的左谷蠡王伊稚邪。
對于伊稚邪,李雲可說沒有絲毫的把握得知此人到底想要做什麽?
李雲從木桶中站起,長長歎了一聲,心道“想這許多做什麽,談判?不就是扯皮嗎!”
便穿上中官爲他準備好的衣服,走出這個浴室,深深的呼吸起長安初春的氣息。
還未來得極休息,便有下人來報,太後派中官來命他立刻前去長樂宮中觐見。忙快步走出跟着那名中官前去長樂宮,至于太後爲何要見他,李雲心中卻是實在沒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