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
一聲聲帶着試探的小心翼翼在雲裳的耳畔響起來,雲裳猛然睜眼,一張熟悉的面容映入了她的眼中。
那人楞了一下,趕緊低頭:“王,龍四已經在外等候多時,是否宣召?”
見到眼前人面容的時候,雲裳大概猜到了自己回到了哪一世的輪回,現在再有“龍四”三個字的證實,頓時心中确信無疑,目光中滑過了一絲的冷然,開口說道:“宣!”
“是。”伺候身側的陸嬷嬷恭敬轉身,對外揚聲道,“宣龍四觐見。”
在陸嬷嬷轉身的時候,雲裳的目光慢慢地落到了自己面前鳳案上,上等宣紙上,隻有兩個碩大無比的字“速歸”,因是用朱筆寫就,乍看上去,頗有些觸目驚心,似血迹斑斑。
雲裳極快地側目看了一眼正要高聲選龍四觐見的陸嬷嬷,再次拿起了剛剛才放下的朱筆,快速地在那宣紙上添加了幾個字後,将其折疊起來,放進了一旁的信封中。
而就在她添加完字,将宣紙折疊的時候,陸嬷嬷才慢慢地說完了宣龍四觐見的話。
大殿外應來一聲中氣十足的“諾”,随即殿門被殿内伺候的宮女打開,一身勁裝簡衣裝扮的青年,大步昂揚地走了進來。
“王!”青年跪下大殿正中。
雲裳看也不看他,隻将裝入信封的信扔給了一旁的陸嬷嬷,站起身來,似乎是氣得狠了,一句話也不說,直接就離開了。
陸嬷嬷似乎是早就見慣了她這樣的做派,将信封封口用火漆封好後,轉到了下跪青年的手裏,目光朝着雲裳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她低聲叮囑道:“速将信送到大将軍的手上。”
龍四應聲接信後,轉身離開。
看着龍四離開後,陸嬷嬷向來嚴肅、沒有太多表情的臉上,漸漸地湧上了一絲快意,不過很快,她重新端正了自己的表情,從角落裏一宮女點點頭。
那宮女似接收到了什麽信号,朝着陸嬷嬷盈盈一拜,轉身走向雲裳消失的地方。
而本該貼身伺候雲裳的陸嬷嬷,卻轉身,去了雲裳離開相反的方向。
一路回到自己的寝宮,雲裳喝退了跟随伺候的宮女,一人站在偌大的寝殿,等着最後一個宮女離開,關閉上殿門後,她這才不慌不忙地走到了寝宮一側的梳妝台,銅鏡裏果然倒影出了獨屬于任千岚的那張臉。
任千岚,是雲裳這一世的身份,乃中原第一大國岚國的女王,号稱天尊。
第一大國,又是萬人之上的唯一天尊之位,這命運,在雲裳衆多的命運輪回裏,也算得上是極好的了。但可惜,任千岚自己,卻是個作的。
她這作,第一點,也是最緻命的一點,疑心病太重。
上代女王獨得她一個女兒,獨享恩寵,雖因病早逝,但卻給她留下了一個固若金湯的國家,還有忠心耿耿的文武團隊。
可以說,隻要她自己善待上女王留下來的班底,便是每日酒池肉林,國家也能繁榮昌盛,而她自己的皇位,隻會更加穩固。偏偏,這人疑心病重就算了,還是個分不清楚好歹的,竟然懷疑上了上女王給她留下的忠誠名單。
尤其,她在初接手處理朝政的時候,爲了一己之私,欲重整後宮,開啓大選,普天挑選郎君入宮,這原本該是三年一次,且有祖制的章程,卻被她一一全部否認了。
左相唐冠山現年已經六十有餘,文官出身的他卻是個中直不屈的性子,便是上女王在世的時候,就沒少受到他的批駁,且上女王臨終之際的托孤之言,言猶在耳,他如何能忍得下任千岚的胡來?
兩人幾乎是在朝堂上,當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吵了起來。
最終,剛繼位的女王到底抵不過侵淫朝廷十數載的武将第一人,任千岚最後隻得服軟。
但就是這一次開始,任千岚記恨上了唐冠山。
接下來,不出一年的時間,在任千岚算計了唐冠山最得意的弟子并将其強制納入後宮爲郎君後,唐冠山心灰意冷,辭去了監國宰相之位,帶着自己大半的族人,回鄉種地去了。
唐冠山的辭去,也引發了朝廷不小的一撥震蕩,有追随唐冠山而去的人,也有有心留下卻被任千岚故意找借口弄走的人,更有大把大把任千岚的“自己人”被安插進了各個關鍵的崗位。
很快,任千岚就感受到了官員聽話帶來的巨大舒适感。
而這份舒适感,非但沒讓她放棄對上女王遺留班底的迫害,反而愈發加重了。
文官那邊,因爲唐冠山的離去,用了不到半年的時間,任千岚自認已經掌握在了自己的手掌心,那麽接下來,她重心要對付的,就是當今朝廷武官第一人、被上女王破格提拔重用的少年将軍藍郡。
藍郡本是武将出身,但其個性卻被唐冠山沉穩内斂許多,面對一年裏唐冠山與任千岚的無數次沖突,他都選擇了兩不相幫。雖是同時被上女王鳳床前臨終托孤的唯二之一,但他卻與唐冠山保持着一定的距離,私下裏,更是半點接觸的交情都沒有。
再加上,這人平日裏,生活缟素,飲酒作樂之事,少得幾乎沒有,除開在軍營練兵,似乎就在家裏看兵書、演化陣法……任千岚用了足足兩年的時間,愣是沒找到任何把柄。
最後還是身邊的陸嬷嬷出了主意,讓她算計了一番,好不容易逮住了藍郡的錯處。
但,就在任千岚喜滋滋地一次又一次地将藍郡貶低,看着他失去了大将軍的頭銜,成爲了一名微不足道的兵卒,人人可欺的時候,西北好不征兆地爆發了戰亂。
岚國作爲中原第一大國,國力強盛,不去打别人,别人都得戰戰兢兢地讨生活,現在竟然被個邊陲小國主動挑釁上門了,這可氣壞了任千岚,當即在朝廷點了心腹大将前往西北,勢必要給邊陲小國一個顔色看看。
然而,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是,他們竟然輸了。
三次主動出擊,全線潰敗,失去了城池十八座不說,西北重鎮廊檐危在旦夕。
廊檐是西北通往岚國腹心的重要樞紐,也是一道重要的關卡,一旦該鎮被拿下,那失去的城池奪回的難度加大不說,反軍還可以此爲據點,進入中原地帶。
聽到這個消息,讓任千岚憤怒的不是反軍殘暴地對待自己的百姓,而是堂堂第一大國,被人打到老家來,她的臉面何在?
可是,臉這東西,不是你想要,就能保住的。
接下來,任千岚再度調度兵力補給,打算也數倍的兵力,生生累死那些外族人。
就在她得意洋洋地等待戰勝消息的時候,“戰敗”的消息卻又再一次傳來。
而且,伴随這消息的,還有西南、東北、東南三個方向,皆出現了屬國動亂的征兆。
這下,還想以多勝少、從其他區調撥兵力的任千岚也沒了主意,朝廷裏一片烏煙瘴氣,先前争着搶着要去西北指揮戰事的那些将軍,一個個焉頭耷腦,生怕目光跟她對視上,就要被她發往邊疆去。
最終,不知道是誰提到了藍郡。
于是,在“無人可用”之下,兵卒藍郡,連升八級,打破了岚國有史以來的最快晉升記錄,再度恢複大将軍的身份,前往西北,指揮戰事。快穿之回到前世去逆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