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羅瞪大眼睛,嘴上的白胡子一陣抖動:“沒有了?”
船員支支吾吾地說道:“因爲前天已經消耗過一次抛射物了,現在确實所剩無幾……如果繼續對峙下去,很快我們就拿他們沒辦法了。”
“真該死!”保羅憤怒地一拍欄杆。
“會長,現在我們該怎麽做?”
保羅呼出一口氣,踱步了半晌,最後面色一正道:“就先跟着捕鲸船隊,裝作我們還有很多臭蛋的樣子……放心,大自然站在我們這邊,他們不會發現的。”
“隻要能讓捕鲸船隊離開,或者鲸魚們自行走遠,我們就成功了。”
……
“那群恐怖分子,現在還沒離開嗎?”田中小五郎滿臉陰沉,一邊用毛巾不住地擦拭着頭發,一邊冷聲說道。
他此時已經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之前臭蛋、臭黃油留下的痕迹也做了簡單的清洗。
隻是雖然有過清洗,但那股酸馊的惡臭氣味卻始終揮之不去,尤其是他那還沒幹透的頭發,此時竟然有種黏黏稠稠的感覺。
這種惡心的觸感,讓田中小五郎總有一種想跳進海裏洗澡的沖動。
“田中船長,還沒有。”一個船員說道。
“八嘎……這群可惡的混蛋白皮豬!”田中小五郎不由握着拳頭,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時,旁邊的船員忽然遞過一個無線電對講機:“田中船長,母船的鈴木隊長有話要跟您說。”
田中小五郎連忙放下毛巾,接過對講機:“鈴木隊長,我是田中。”
“田中,你那裏怎麽樣了?鲸魚還在附近嗎?”對講機傳來捕鲸船隊隊長鈴木的聲音。
田中小五郎呼出一口氣:“因爲那個恐怖分子協會的攪局,附近的鲸魚已經沉下去了。不過應該還沒有遠離附近,等協會離開之後,我們再重新定位。”
對講機另一邊,鈴木隊長沉聲道:“不過根據保羅以前的作風來看,他們很可能會一直尾随我們,直到我們和鲸魚遠離爲止……”
這時,某個捕鲸船船長忽然憤憤地在對講機裏插了一句:“鈴木隊長,這次回去之後,公司可一定要将那群混蛋告上法庭……必須要讓保羅沃森再進一趟監獄,真是太可惡了!”
對講機頓時有些嘈雜,各捕鲸船的船長都顯得十分憤怒。
“還沒出公海,他們就追過來,真當自己是聖母了嗎!聖母會讓别人損失幾億日元?聖母會扔臭蛋?”
“沒錯,保羅那個家夥就應該在監獄裏養老!”
……
“安靜!”鈴木隊長聲音大了些,“海洋守護者協會的事情,自然會由公司處理。”
“我們現在的任務,是防止鲸魚逃逸,并盡快重新展開捕殺。這的海域有不少鲸魚,如果讓它們都逃走了的話,那我們今天可就白幹了。而且在接下來幾天的時間裏,也都很難再找到這麽好的機會。”
此言一出,幾個捕鲸船的船長都是一陣沉默。
“可是隊長,保羅的考察船現在還在跟着我們。如果他們繼續扔臭蛋,我們……”
鈴木隊長打斷道:“那就讓他們扔,臭蛋而已,又不是炸彈。”
“讓船員們找東西遮住頭,繼續捕殺!”
艙室裏的船員,聽到這句話,一個個都不由露出一臉苦色。
田中小五郎放下對講機,又拿起毛巾擦了擦頭發,這才說道:“聽到了吧,都趕緊去找東西包住頭,準備繼續捕殺。”
“記得裹嚴一些。”
“嗨。”
片刻過去,捕鲸船船隊的成員陸續從艙室裏出來,重新回到甲闆上,各就各位,俨然準備繼續剛剛被打斷的捕鲸工作。
隻不過,從艙室裏出來的船員,頭上大都包上了一層布,有的還額外套了件風衣,裹得嚴嚴實實,仿佛中東婦女一般。
“嗵嗵嗵……嗵嗵嗵……”
捕鲸船兩側的噴水設備重新啓動,将抽來的海水噴灑到海面,引起一陣波瀾。
考察船上,保羅等人很快就注意到了捕鲸船的動靜,當下也一時有些騷亂。
“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
“他們……他們好像戴上了頭套,看來是打算硬抗我們的臭蛋!”
“可是,我們的臭蛋、臭油已經快用光了啊!”
看着重新開工的捕鲸船,保羅心中驚不由怒,嘴上胡須亂顫:“狡猾的日國人!”
但對方既然準備捕鲸,他們當然也不能坐視不理。于是盡管“彈藥儲備”已經不多,但保羅還是下令,繼續對捕鲸船展開臭蛋襲擊。
一時間,天上的臭蛋、臭油瓶等亂七八糟的東西亂飛,鋪天蓋地地砸向捕鲸船隊。
由于彈藥儲備不足,這次的臭蛋襲擊,海洋守護者們都先進行了一番仔細的瞄準,然後才發射出去。
所以雖然數量差了些,但精确性卻更勝方才。
“啪嚓!”
“八嘎!”
捕鲸船甲闆上,倒黴的船員毛利新一不幸被臭蛋爆頭,頭頂蛋液爆漿,惡臭彌漫。
濃郁渾濁的蛋液漫下,緩緩下滲,很快就将頭巾浸濕,并眼瞅着要漫進頭發之中。
毛利新一隻感覺仿佛有人在自己頭上拉大便一般,還是涼呼呼的,當即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一把将頭巾扯了下來。
然而這頭巾剛被他扯下,就又有一個臭蛋破空而來,再次爆頭。
“啊!啊嘔……”
毛利新一頂着一臉的臭蛋漿液,一邊跑一邊嘔吐,狼狽不堪地鑽進了艙室,再也不敢出來……
捕鲸船的船員們雖然裹上了頭巾,但臭蛋的蛋液以及臭黃油,卻不是那麽好攔住的,所以防護的效果,也遠不是他們想象中的那樣完美。
考察船抛射的這一陣,捕鲸工作進展十分緩慢,幾艘捕鲸船上的場景都頗爲狼藉,一片混亂。
在這個過程中,也不乏一些船員由于接連被擊中,不得已之下隻能灰溜溜地重新躲回艙室,不敢再出。
眼看着捕鲸船船隊,就要再一次被海洋守護者協會鎮壓。
結果就在這時,原本亂飛的抛射物戛然而止,臭蛋、油瓶、腐爛食物再不出現。
如此情景,讓捕鲸船上衆人都是一愣,但很快就有人反應過來。
“他們沒東西可扔了!”
“哈哈哈,終于扔光了!白皮豬們,這下看你們怎麽辦?”
“***!外特皮革!”
“現在當着你們的面捕鲸,你們又能怎樣?”
“法……”
守得雲開見月明,揚眉吐氣,苦盡甘來啊!
還在甲闆上的船員,紛紛對着海洋守護者協會挑釁起來,各種比劃,極盡羞辱。
一些人還用蹩腳的英語大聲喊着髒話,接連問候對方的親朋好友。
剛才不是很嚣張嗎?再來啊!
考察船上的協會成員,雖然聽不清對面在說什麽,但大緻也能猜出來,當下臉色都是有些難看,仿佛吃了蒼蠅一般。
保羅更是臉色漲紅,滿是怒色。
但他也知道,抛射物用光之後,他們也就不能把捕鲸船怎麽樣了。
既然對方已經無計可施,捕鲸船隊發洩了一陣之後,很快就重新開始工作。
剛剛躲進艙室的船員們,也稍作收拾,再次回到自己的崗位。
“嗵嗵嗵……”
聲納開始定位,噴水設備啓動,捕鲸炮調轉方向……
田中小五郎的船距離海洋守護者協會考察船最近,此時他也從艙室裏出來,組織人手展開捕鲸。
“嚴九郎,檢查捕鲸炮”
“嗨!”
“元太,帶人去準備吊索。”
“嗨!”
……
做了一些安排之後,田中小五郎就從容地站在甲闆上,一邊抽煙,一邊對着保羅比劃了一個中指,露出不屑的笑容。
現在,就是當着你的面捕鲸,你又能奈我何?
中指比劃完了,田中小五郎将燃燒了半截的煙頭一彈,徑直落入水中,然後就吞雲吐霧地揚長而去,末了還似憋不住似的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
這陣笑聲傳到對面的考察船,保羅等人倒是聽得清清楚楚。
保羅頓時氣得渾身打顫,臉上仿佛燒起火來,怒不可遏。
“狂妄的日國人!你們要爲此付出代價!”
說完這句,他就握緊拳頭,直接轉身而去,進了船艙……
沒有了考察船的阻攔之後,幾艘捕鲸船再次開工,随着噴水設備的運轉,深海中的鲸魚再次被逐漸引上來。
“哞——”
渾厚的聲音隐隐從水中傳出,水面的波瀾起伏動蕩。
“捕鲸炮,準備發射!”
艙室内,田中小五郎與操作員并排坐着,出言提醒道。
操作員聞言,也一邊握緊手柄,一邊全神貫注地盯着屏幕上的瞄準定位信息。
“哞——”又是一聲鲸魚的叫聲。
發射!
操作員一按按鈕,捕鲸船船頭早已調整好角度的捕鲸炮,當即發出一聲咆哮。
“轟!”
巨大的鋼鐵魚叉從炮管中激射而出,裹挾着雷霆萬鈞之力,瞬間将海面擊得粉碎。
隻聽“砰”的一聲巨響,浪花飛濺,魚叉轉瞬沒入海水,唯有連接着魚叉的鎖鏈還在下落。
然而……捕鲸炮一擊之後,卻沒有衆人意料當中的鲸魚那驚天動地的哀嚎聲。
仿佛魚叉隻插在水裏一般,什麽都沒擊中。
“怎麽回事?”田中小五郎問道。
操作員也有些不知所措,支支吾吾了半天:“那頭鲸魚好像……好像避開了。”
田中小五郎睜大眼睛:“避開了?怎麽可能?不都已經上浮了嗎,這麽短的距離,鲸魚那麽大塊頭,怎麽可能迅速避開?”
“不知道……那頭鲸魚貌似是以一個非常高難度的動作,巧妙避開捕鲸炮的。就像有人在操控它一樣,真是難以置信……”
田中小五郎皺眉,正要再說什麽,一個船員忽然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船船船長,不好了!”
“慌什麽慌。”田中小五郎正有些心煩,便訓斥了一句,随即才問,“怎麽回事?”
“考察船撞過來了!”
“什麽!”
……
在海洋守護者協會考察船的駕駛室内,臉上怒色未消的保羅,正在調轉考察船的方向,準備撞向不遠處的捕鲸船。
“該死的日國人,是時候付出代價了!”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在他身後,被反鎖住的駕駛室門正不斷傳來猛烈的敲門聲,以及船員的呼喊。
“快住手啊!”
“會長,請冷靜一下!”
隻是,門不光被鎖住,而且還被堵上了一大堆雜物。任由船員從外面怎麽敲門、撞擊,一時半會卻無法破門而入。
保羅的眼中閃過狂熱與怒火:“大自然的叛徒,接受懲罰吧!”
此時此刻,考察船、捕鲸船上的人都慌了。就連其它幾艘捕鲸船,眼見如此也都愣住,不知所措。
“船要撞上了!”
“救命啊!”
“快跑啊——”
眼看兩船就要撞到一起,人們也顧不得其它了。
爲了自己的小命,有的直接跳海,有的趕緊上了救生艇,準備遠離,場面一片混亂。
“咚——”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晃動突然傳來,原本正要撞上捕鲸船的考察船,船體竟兀地一震,方向迅速地偏移了出去。
“砰”的一聲,兩船擦撞而過,一陣劇烈的晃動之後,雙雙止住,風平浪靜。
“怎麽回事?爲什麽!”
駕駛室内,保羅氣急敗壞地跳起來,又驚又怒。
他無法理解,明明就要撞上捕鲸船了,爲什麽船體的方向就突然偏了過去,功虧一篑。
那些日國人,到現在還是毫發未傷!
……
即将相撞的兩艘船,莫名偏移了方向,最終隻是擦肩而過。
此情此景,所有人看了,都是一陣不能理解。
怎麽回事?老頭突然悔悟了?
可是這船的漂移軌迹,也不像是開出來的啊。
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倒不如說是有人在水裏“推”了一把,把考察船生生地推了出去!
可是,這怎麽可能呢!
“嘩——”
就當衆人不解的時候,一道水柱忽然噴薄而出,散做漫漫水霧。
旋即一頭體格龐大的藍鲸緩緩露出水面,輕輕地叫了一聲,甩了甩尾巴。
“藍鲸!”衆人驚呼。
這個時候,就在距此不遠的海面上,一艘遊艇正快速地向這裏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