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晖明顯是有顧慮,我拉着他的手真的算是求,我說:“都到了這個時候了你就有什麽和我說什麽吧!”
他望了望我喉結在脖子拿出尴尬的顫動了一下,很久之後他淡淡地吐出了一句:“你還是别去了!”
我的手頹然地落了下來,“不用去了!”我細細地咀嚼着這四個字卻總覺得像是一把刀深深地刺進了心髒。
“爲什麽不用去?”對呀!爲什麽不用去?“你是要和我分手是嗎?”
我隻能這麽想,不然他爲什麽不希望我去道歉呢?
林朝晖聽到我這麽一問剛剛緩和起來的情緒又一下崩了,他臉上的五官都皺了起來,他說:“夏狸,你這樣真的讓我很寒心!”
“你就不讓我寒心嗎”我最後的一點隐忍也消了,因爲我在林朝晖的話裏讀出了無所謂,所以我仍舊固執地給了解釋,我告訴他,他所謂的不用就是要放棄我。
他覺得我不可理喻,“我什麽時候說要放棄你了?”
“難道不是嗎?”我一邊哭一邊講道:“我想道歉是我真的知道自己錯了,也想挽回一點在你媽眼裏的形象,可是你說不用,對不用,所以我在你媽媽眼裏是什麽,算什麽你都無所謂,所以林朝晖到這個時候你還要瞞着我是嗎?如果你真的還想和我在一起你又怎麽會無所謂這些,你肯定更希望我去道歉不是嗎?”
“夏狸!”他大聲地喊着我的名字,手也扶住了我的肩膀,他叫我冷靜,叫我别亂想,我不聽,我就固執地覺得他就是不要我了。
終于他忍不住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東西。
床頭櫃上擺着一個玻璃杯,裏面還有半杯我沒喝完的水,他手一揮連着一側的台燈都掃了下去,我怔了一下,低頭看過去,玻璃碎了一地。
台燈倒是質量好,打了個滾彎曲地扭在哪裏,但是沒破燈泡也亮着,這是這個弧度的彎曲是的光線變成了垂直向上,我一直說不出的感受就默默地坐着,很長時間的沉默後他終于開了口,他說:“如果我真的不要你,我連話都不想和你說,如果我真的不愛你,對你沒感情,你當着我媽誤會我的時候,我也不會想辦法讓你走,然後花那麽多精力去說服我媽!”
“那你??????”
“那我爲什麽說不用你去道歉是嗎?”他替我講了出來,然後自己又解答了起來。
“因爲我比你了解我媽,也因爲我擔心你,害怕你受傷,原本我和你的婚姻我媽就不認可,我很了解她的性格她很愛我,但是卻也不是那麽好相處,可能她自己在年輕的時候受苦過,也吃過虧,所以變得謹慎、敏感又小心翼翼,大概之後她的性格就是甯可她負天下人,也不給機會讓任何人負她,所以你去找她,我害怕她針對你!”
他聲音一點點柔和起來,沒有了憤怒和火氣,而是随着話語的連串而逐漸的變得傷感,放佛像是一個被誤解的孩子,努力地站在目光注視的中央做着解釋,那一刻,我終于再一次地感受到對不起。
林朝晖說他很累,對于他媽媽突然的出現,他心裏很清楚會發生很多,他說:“在這個時候其實我最想要的是你站在我身邊,陪着我,給我信心,可是我沒想到的是連你都要誤會我!”
“都怪我嗎?”
“不!怪我!”
我一時不知道說什麽,隻能任由眼淚沖刷我的世界。
我們在之後沒有在談話,因爲保姆把寶寶送了過來,他哭鬧不止怎麽哄都不行,我心煩意亂也沒太關心,以爲隻是鬧覺,到最後還是林朝晖發覺了不對勁,和我們說寶寶的臉似乎有點紅,于是伸手一摸,果然身上燙得厲害。
所有的事都丢在了一邊,我也似乎才把自己從剛剛的事裏抽出神來,我趕緊幫寶寶穿好衣服然後就帶着他去了醫院,林朝晖自然是跟着來的,他怕我累着所以孩子一直他抱着,我則跟在後面忙着挂号找醫生。
檢查了一番寶寶的确是發燒,說是感冒,好在燒的不嚴重我也松了口氣。
由于時間不早了考慮到要挂水所以醫生直接說住院,我去交了錢林朝晖抱着寶寶去了病房,我拿着繳費單進去的時候護士已經準備好了東西,寶寶像是有着小靈感,知道自己要被紮掙,所以在林朝晖的懷裏撲騰的厲害,那哭聲像是用盡全力。
當母親的真的是最見不得這樣的情景,我一下眼眶就紅了,我走過去林朝晖握住了我的手,溫聲地說了句“沒事的,會好的!”
說完又把手收回去然後緊緊地按住寶寶撲騰扭打的雙手,護士看我站着不動推了推我,然後示意我按住寶寶地腳。
我心疼滿臉難受的挪過去,手在按着他的腳心卻像在被刀割。
林朝晖自然是一眼就知道我的懦弱,他心疼地目光在我身上兜巡然後還是安慰我:“忍住,都是爲了孩子,這針打了就好了。”
我吸了吸鼻子也顧不得去擦自己的眼淚,隻是摸着那哭皺的笑臉然後低頭輕輕地吻了下,“寶寶乖,一下就好,打完針你就不難受了!”
可孩子畢竟是孩子,哪裏是你一句話他就能懂得,所以他還是哭他的鬧他的,以至于護士連連在手臂上紮了兩次都沒紮進去。
紮到第三針的時候我終于忍不住了,我一把推開了護士大聲地嚷了起來:“你是不是新手?哪有你這麽紮針的,都三針了,一針都沒進,你看看孩子都被你折騰成什麽樣子了!”
小護士年紀還輕,所以心性也不穩,聽到我這麽一講似乎顯得特别委屈,她指了指我寶寶的手然後讓我自己看,她說:“你家孩子一直鬧騰,你又不舍得用力按,你叫我怎麽紮?再說你看看他一直哭,哭得體内都缺水了,我拍了好久血管還是不明顯!”
我哪裏聽得進這些,隻知道孩子哭得厲害,我心疼的厲害。
我抱着寶寶就想走,我說:“你這裏不能紮我換地方好了,像你這樣的護士我還真的怕紮壞了!”說完我拎着包就出了輸液室,身後是護士的嘀咕,具體的我沒聽清,應該是說我不講理之類的。
林朝晖很快就沖了出來他拽着我的胳膊叫我别鬧,孩子還哭鬧的厲害,我看了真的心疼,一邊拍着他哄着一邊啞着聲音回答道:“不是我鬧,你看見了沒,都紮了三針了!”說完把孩子的手背伸到他面前。
他手裏還拿着消毒的棉花球,估計是剛剛急着抱寶寶沒想到剛剛紮了針,這不一擡手臂才發現寶寶的手背流了血。
我更加着急,林朝晖則立馬把棉花球按在了手背上。
可能是本來就情緒不好,所以現在看見這一幕是更加的崩潰,我站在輸液室的門口哭得像個孩子一樣,好在是深夜,人少,不然想來周圍不知道要圍了多少看好戲的人了。
他讓我冷靜點聽他說幾句,我低着頭腦子裏其實是空白一片的。
林朝晖說:“我知道你着急,我也着急,孩子生病哪個父母不心疼的,可是心疼和着急不能解決事情,你認真想想現在最重要的是不是讓孩子退燒,寶寶多少一會就嚴重一會,你還抱出去換别的醫院那不是折騰他嘛!”
“可是這裏壓根看不好!”
“怎麽看不好,不就是紮了三針沒進去嘛!”
“不就是紮了三針,林朝晖,我們平常大人要是這樣還會疼受不了,他才多大,反正我不管,我要換醫院!”我轉身想走,他卻抓的緊緊地。
林朝晖的眼珠子轉了轉應該是在看周圍側目而視的人,所以他還是歎了口氣把聲音壓得低了些,他告訴我其實也不能全怪護士,因爲護士講的确實是對的,他說我肯定是因爲心疼寶寶所以壓根沒有用力按他的腳,以至于護士紮針的時候踢的厲害。
“你兒子的力氣你也知道,平日裏鬧點脾氣在懷裏是沒人抱得住他的!”
我聽了似乎覺得也有點道理,我沒按緊護士确實也不好紮,可是連着三次我也是真的心疼。
林朝晖應該是在我的臉上看出了猶豫,所以立馬又借機勸了我幾句,“這裏是最近的醫院,你要是真的要換醫院咱開車過去還要半個多小時,我們是沒事,你也要想想孩子,你看他哭得這麽厲害肯定是很難過!”
這一句話算是說到我心坎了,什麽都可以不管,我現在就是不能不管孩子,看着他滿是淚痕又洋溢着痛苦的小臉我實在是痛的揪心。
林朝晖叫我信他,說:“就一次,要是這次還紮不好我們立刻換醫院。”
我終究是答應了,也确實是真的不想再奔波,于是還是抱着寶寶回了輸液室。
剛剛給寶寶紮針的那個小護士還站在那裏,看見我走進去臉色有點不好看,我也不想和她吵什麽畢竟現在最要緊的是孩子,所以還是先開了口,讓她紮針細心這點。
孩子又換了連朝輝抱,這一次紮頭,他說我力氣太小按不住,所以他一個人摁了。
我不敢看,隻能回着頭,但是光聽聽這歇斯底裏的吼叫我就已經感覺自己半條命快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