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莫嫣渾身一僵，閉上眼睛，小手頓了下，突然抱緊李正陽，顫聲道：“不能娶我，爲何要招惹我呢，這不是害我嗎？”

過了許久許久之後，李正陽松開雙手，笑道：“沒錯，我在害你，你剛才不是要殺了我嗎？現在你可以動手了。”

楚莫嫣深吸一口長氣，盯着李正陽的雙眸，冷哼一聲：“你明知我不會動手，還裝腔作勢，便宜占夠了，是不是很舒服？”

李正陽一愣，點點頭道：“是很舒服。”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楚莫嫣用如蔥般的手指點着李正陽的左胸，冷冷言道，“否則，點你這裏的是天魔流星劍而不是我的手指。”

李正陽突然拉住點着左胸的小手。

楚莫嫣一驚，旋即怒了：“還想占便宜？放手！”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老天爲什麽要這麽對我？”李正陽皺着眉頭，盯着面前風華絕代的容顔，眼圈微微有些泛紅，“既然我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爲什麽要讓我們産生不該有的糾葛？”

楚莫嫣甩開李正陽的大手，揉揉手腕，淡淡言道：“等你死了，老天應該會回答你。”

李正陽無力的坐在沙發上，頓了一會兒，方才擡頭看向楚莫嫣謙聲道：“對不起，剛才我反應失常，給你添麻煩了。”

“确實麻煩不小，她們都看到了，師父的電話很快就會打來。”楚莫嫣瞟了李正陽一眼，“你今天很過分，不過我卻不想跟你計較。”

李正陽一愣，呆呆看向楚莫嫣，過了老大一會兒，方道：“你不該對我這麽好，這對你沒好處。”

楚莫嫣從沙發上抱起劍盒，轉身離去，走到卧房門口突然轉身，美眸靜靜看向李正陽：“如果有一天百花谷與仁愛制藥開戰，看在過往情分上，我不會對你下黑手，也希望你與我對敵，少些陰謀詭計。”

“那可能嗎？”李正陽覺得楚莫嫣這話太幼稚，沉聲道，“我們還沒走到那一步，說什麽都太早，更重要的是，我有絕對的理由相信你肯定會變，那時你會認爲現在的自己非常愚蠢非常可笑。”

楚莫嫣蹙蹙黛眉，不解的道：“爲什麽你如此肯定？”

“你自己沒感覺到嗎？你的手段比起京都西門家狠辣許多，對權力的追逐也迫切了許多。”李正陽徑直言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看的自然比你清楚。”

“你這麽一說，我還真覺得是這麽回事兒！”楚莫嫣嘴角劃過一道詭異的笑容，“看來我是個善變的人，有一顆帝王之心，由此以後我應該不會因爲這段糾葛而放不開手腳，對吧？”

李正陽一愣：“說不好，從你的手段分析應該不會，你确實有一顆帝王之心，也有帝王的手腕，有時候看到你，我不由得想起一位世俗曆史上的人物，她姓武，名照，也有人叫她武媚娘或者武後。”

“李先生對我的評價不低，如果我真是世俗中的武媚娘，那你又是誰？如果我沒記錯，在那段曆史中，沒人是她的對手，也就是說未來你我的較量，我赢你輸。”楚莫嫣饒有意味的看向李正陽，“是這個理兒吧？”

“也說不好，我比你想的要強，手段比你想的要辣，你以前也說過，不要被我忠誠的外表蒙蔽，喜歡騙人的人，總長着一副看似忠厚的臉。”李正陽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雲淡風輕的道，“你現在比我強，不代表一直比我強，即便現在仁愛制藥實力相對較弱，也不是沒有整治百花谷的手段。”

“先前我一直沒有低估仁愛制藥，哪想你在我的面前丢出這般話，由此可見，我還是低估了，如此也好，以後你我刀劍相向，怕也是勢均力敵，你不客氣，我也沒心理負擔。”楚莫嫣将房門推開，冷不丁的道，“如果以後我一定會變成你說的那樣，如果以後你也一門心思治我于死地，那麽現在我們似乎也可以放開了......”

“可能等我們都完成目标，會覺得人生缺了點兒什麽，既然人生短暫，幹嘛要猶猶豫豫躊躇不前？所以我收回先前的決定，咱們就這樣一步一步朝前走，走到哪兒算哪兒，芈月都能砍了義渠王翟骊的腦袋，難道我就不能砍了你？反正有些東西想多徒增煩惱，不利于實力的增強，倒不如随波逐流由它去。”楚莫嫣轉過身來，輕輕關上房門，沖李正陽露出一個無比明媚的笑容，“我如果真是武媚娘，就要對得起自己的青春，屬于我的，我全要，不屬于我的，創造條件我也要！”

砰！

房門重重關上，楚莫嫣坐在梳妝台前，對着鏡中的自己，撇撇櫻桃小嘴，不屑的道：“我隻要自己過的舒服就行，管那麽多做什麽！她們那些人想跟我鬥，嫩了點兒！”

李正陽在客廳非禮楚莫嫣的惡劣行徑很快就傳到蘇秋雨耳朵裏，蘇秋雨得到這個信息第一反應便是----這不是事實。

蘇秋雨認爲李正陽很壞，卻不是好色之徒，之所以如此判斷，是有原因的。

縱然身處百花谷，蘇秋雨也是女人，她對自己的容顔和身材非常有自信，事實上蘇秋雨真不差，縱然實際年齡都六十了，保養的着實好，不管是身體機能還是外在容顔，比起二十五六歲的普通女子好太多，霧山密室，這樣的女人在密室投懷送抱，隻要是個男人都會像狼一樣失去理智，李正陽呢，在自己如此主動的情況下，他竟然還給自己清毒，話說這定力......

呃，好吧，有些場景蘇秋雨想起來就臉紅，畢竟要說跟李正陽那個過程她不知道絕逼睜眼說瞎話。

要不要去個電話問問楚莫嫣呢？說不定裏面有什麽隐情，隻是現在問楚莫嫣的私事是沒什麽後果，楚莫嫣記憶恢複變成姬若雨呢？蘇秋雨在密室來來回回走了幾圈，最後覺得這事兒還是問問比較好，畢竟在百花谷眼皮底下李正陽非禮楚莫嫣，其行爲之惡劣人神共憤，其膽子之大聳人聽聞！即便她厲聲告誡百花谷的精英，這件事打死都不能朝外吐露，可怎麽着都要給大家夥兒一個交代，要不這些精英心裏堵啊。

百花谷都彪悍多少年了，百花谷的弟子什麽時候被人這麽欺負過？蘇秋雨憤憤然，準備竭力維護百花谷的清譽和尊嚴，想到罪魁禍首李正陽，她不由得又想到密室那羞人的場景，登時小臉通紅，這個該死的李正陽，才剛欺負過我，又去欺負楚莫嫣，真不是東西！

當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楚莫嫣非常自然的按了接聽鍵，從嘴裏蹦出來的話語如無風的湖面一般平靜：“師父，您打電話來要問的是我跟李正陽的事兒吧？”

提到李正陽，蘇秋雨怎麽都覺得不自在，便道：“确實如此，你也别怪她們打小報告，着實是這件事影響甚大，不認真處置着實不行，不過眼見也不一定爲實，其中一定另有隐情吧？”

“恩，确實如此，可能李正陽最近有些緊張，情緒不正常，把我錯當成夢雨橙。”楚莫嫣咬着牙道，“如果不是他尚有幾分用處，我會抹了他的脖子。”

把你當成夢雨橙？蘇秋雨陡然一驚，沉聲道：“李正陽以前認識夢雨橙？”

“應該是青少年的初戀，後來不知什麽原因分開了。”楚莫嫣覺得蘇秋雨的反應有些大，便問道，“師父，這件事很重要嗎？”

原來如此！蘇秋雨嘴角挂着幾絲冷笑，眸中殺意驟現：“說重要也重要，說不重要也可以忽略，恩，他把你錯當成夢雨橙的時候，說了些什麽？”

楚莫嫣蹙蹙黛眉：“都是一些胡言亂語，其實細細想想，他也挺可憐。”

蘇秋雨坐了下來，揉着太陽穴想了許久，突然對楚莫嫣道，“可憐？莫嫣，如果這是你的真心話......”

說到這裏，蘇秋雨話鋒一轉，輕聲道：“莫嫣，咱們師徒這麽年情分，你應該清楚不管你做什麽我都支持，我一直把你當成自己的孩子，今天咱們的關系不是師徒，也不是百花谷的人，你能跟我說說心裏話嗎？”

楚莫嫣怎能聽不出蘇秋雨話裏的意思，點點頭道：“師父，您要問的是我跟李正陽的真正關系嗎？”

“外界的傳言縱然不屬實，不過空穴不會來風，李正陽确實有成爲百花谷合作夥伴的資格，可你在一些方面對他着實偏袒，當然我說這些不是否定你的決策，這段時間，在李正陽的參與下，百花谷的收獲是巨大的，此外百花谷現在你說了算，我一切聽從你的指揮。”蘇秋雨斟酌着自己的語言，未等楚莫嫣開口，緊跟着道，“莫嫣，你跟李正陽的事兒在霧山我問過他了，但我覺得他沒說實話，我這樣告訴他，如果你們倆真有了感情，我不支持也不反對。”

楚莫嫣着實沒想到蘇秋雨竟然是這個态度，當即站了起來：“師父，爲什麽？”

“昨天的長老會議你闡明了自己的态度，百花谷就是武門聯盟，武門聯盟就是百花谷，咱們既然選擇了一統天下，百花谷的規矩也要變變。”蘇秋雨笑道，“先前之所以定下那樣的規矩，是爲了最大限度的發揮門人的戰鬥力，現在大戰在即，也不必堅持那麽多了。”

楚莫嫣陡然一驚，對着話筒張張嘴巴，過了老半天方才一臉羞愧的道：“師父，你對我，太嬌慣了。”

“你有讓我嬌慣的本錢，最近這段時間你的表現我很滿意。”楚莫嫣這話讓蘇秋雨安慰不少，她想了想後緊跟着道，“既然你這麽回答，看來你跟李正陽之間确實有些微妙情愫，對于你的私事我不問，隻是希望你記住，你是百花谷的未來，你的事業是一統隐秘世界，李正陽有能力，你要用也要防，發現苗頭不對快刀必須斬亂麻，因爲他不是一個人，他代表的是一股勢力，出了什麽差錯，要命啊。”

李正陽的話又一次在楚莫嫣耳畔回蕩，她的聲音也冷了下去：“我承認我對李正陽有好感，他屢次三番舍命救我，有這樣的感覺不足爲怪，就在剛才我們倆也攤牌了，至于内容我就不一一向師父透露了，我能保證分得清公私，該下手的時候我會比芈月還狠！”

芈月？蘇秋雨一愣，旋即欣慰的笑了：“你有這樣的心态，爲師就不說什麽了，那些傳言愛怎麽傳就怎麽傳，八卦門解決之後再收拾三門聯盟，我倒要看看屆時還有誰有那麽大的膽子，将那些捕風捉影的事兒說的神乎其神。”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楚莫嫣斬釘截鐵的道。

如果你都讓我失望？多少先輩付出還有意義嗎？夢雨橙的付出有意義嗎？蘇秋雨端着茶杯，想到那個笑吟吟的女孩，一時有些出神。

楚莫嫣見蘇秋雨老半天沒回話，小聲問道：“師父，是不是我說錯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