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風道：“你也可以不用身死道消，甚至鬼道稱尊，威名遠震人間，三界傳頌。”
“何意？”相柳目光微微一沉。
秦長風幽幽一笑，并不回答，而是看向身後。
隻見白玉仙車上，兩個狐妖女使的恭迎下，車内一隻皓腕雪白的素手白玉緩緩挽起車簾，而後一名輕紗曼妙，端莊與妩媚并存的女子出現，下車後徐徐走來。
秦長風摟着修羅女神柳腰，然後朝相柳笑道：“吾妹酆都女帝身邊缺兩位戰将，我認爲你可爲其中之一，你自己以爲如何？”
相柳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沉聲問道：“何爲戰将？”
秦長風沒有說話，修羅女神用悅耳但夾雜一絲清冷的聲音回道：“橫劍向天，沖鋒陷陣，血漫黃沙，白骨萬裏稱雄。地獄之中，我爲王你爲将，我爲帝你爲王。”
話音飄落間，她手上悠然浮現一口血焰長劍，并伸向前方。
此件乃是血海精華凝聚，而後以紅蓮業火淬煉數百年而成，比秦長風送給昊天的那口自然要差一些，但因其可激發紅蓮業火的緣故，是以極克陰邪鬼物，在地獄之中絕對是一件可怕的大殺器。
“好，我答應你。”相柳沒有遲疑太久，這種條件，他無法拒絕，也找不出任何拒絕的理由。
别說什麽強者尊嚴巫族氣節，當蚩尤爲保大多數族人而斬下他頭顱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完全不在乎這些東西了，對而今的他而言，沒有什麽比繼續存在并擁有再次強大的希望更重要。
他擡步上前，凝視着即将成爲他主人的修羅女神，右手伸出便要從其手中接過象征戰将身份的血劍。
手掌握在了劍身之上，登時傳來燒灼劇痛，好在劍内業火明顯被封印，否則以他此刻已經受創的神魂，絕然無法承受。但是，當他想要将血劍拿走時，卻發現對面握劍的那隻素手紋絲不動！
“此爲何意？”相柳目光驟冷。
修羅女神玉面寒霜：“你就是以這種語氣、這種态度與我說話？”
相柳縱爲神魂，聽聞此言也是渾身劇顫，仿佛在進行最艱難的掙紮。
須臾，他顯化人族法相，單膝跪下，雙手高舉過頂，如此從那隻素手那裏接過戰劍：“相柳參見女帝！”
如果是他還活着爲巫族大巫的時候，除了十二祖巫，世間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能讓他跪拜，可終究今時不同往日。所謂一分錢難倒英雄漢，不墜入谷底，永遠不知道自己可以多麽卑微。
與此同時，新晉的酆都女帝這才松開了手掌，正式認可他成爲酆都鬼王戰将。
至于原本的城主聖兇鬼王，他的歸宿顯然不在此處。
“師尊，從此地向前百裏，有一座道湖，弟子與……白夢女皆是從中孕育。”眼見諸事皆定，法海才出聲。
“帶我去看看。”秦長風早已知曉這座道湖的存在，并推測那極有可能是整個地獄最神秘、最核心的地方，自然必須去探索一番。
“女神妹妹，你便留在此地建你的帝宮，可好？”
臨行前秦長風朝新晉鬼帝笑道，這一世自降生以來，除了秦長風去紫霄宮那次外，他們再無分别，幾乎時刻都在一起，這次秦長風隐約預感他之前感知到的機緣就在道湖，恐怕一時半會回不來，所以提前安排。
“剩下這些鬼魂也知道許多秘密，該如何處置？”女帝輕輕點頭，看向以赤鬼王爲首，那些因爲身無業障，從紅蓮業火中幸存的孤魂們。
話音落下之際赤鬼王等鬼魂登時發顫，心想到頭來還是逃不過煙消雲散的劫數？
這些鬼魂相比于之前三座鬼城龐大如海的鬼民，如滄海一粟般不值一提，僅僅隻有幾百名，但對于隐藏秘密而言，他們仍然太多了。
“别問我，現在你是鬼帝，想怎麽做自己決定。”秦長風擺了擺手，沒有回頭，與法海向幽冥最深處的道湖而去。
隐約聽到女帝的聲音，讓赤鬼王爲她座下右将，抹去其餘鬼民關于三大鬼城覆滅的記憶……
那些不沾因果業報，曆經業火洗禮的鬼魂與衆不同，神魂無垢，已有非凡根基，簡而言之就是鬼中的天資超凡，隻需悉心傳授，将來都可以取得不凡成就，成爲酆都中堅力量，所以女帝罕見地沒有直接抹滅，而是将他們留下。但也抹除了相關記憶，讓知道聖兇與孟婆秘密的人世間不超過五指之數。
道湖相距鬼城不遠，百裏之地隻要确認方位，于師徒二人幾乎是瞬息而至。
此地，冷寂，幽暗！
黑色陰間凍土踏足其上便令人渾身冰寂，仿佛神魂要被吞噬。
黑土中央，一片被漫無邊際的黑色迷霧籠罩之地，坐落了一座道湖，湖面漆黑，便是連夜穹的幽月都無法在其中留下倒影。
法海指着道湖說道：“便是此處，弟子自從其中孕育離開後，便再也無法進入其中，否則便覺有殒身大禍，實爲詭異。”
秦長風輕輕點頭，而後向着道湖飄落而下。
站在湖邊，便立刻感受到一股生生不息的大道氣息在附近流轉不息，赫然是九大無上法則中的輪回！
天道元神傳來感應，若跳入湖中，的确會有未知不詳之厄會發生。
唰~~~~
伸手一指，一滴湖水被他從湖中截出落在手中，随後竟仿訊速結晶仿若寶鑽。
“輪回本源……”
秦長風喃喃自語，這一滴湖水，竟然便像一枚輪回本源，蘊藏了部分輪回奧義，若帶回試練塔，便有不小的希望助軍候級試煉者領悟輪回大道，并修煉出法則本源。
隻是，話音落下時，輪回水晶便揮發了，化爲無形的大道波動，就此消失不見。
這湖中的道密………帶不走！
“可有試過将鬼魂丢入其中？”
法海回道：“出現一個漩渦，隐約有一座門，通往陽間，但極不穩定，弟子嘗試上百次，終無一人通過。”
輪回之門？
秦長風腦海中一抹靈光閃過，頓時徹悟。
“莫非，這就是日後祖巫厚土以身化道，衍化六道輪回之地？”
他有九成把握，這就是事實！
輪回之門的出現，意味着從道湖中的确可以令鬼魂進入洪荒轉世重生，隻是當下六道輪回未立，輪回通道堵塞而不穩定，除非有頂級大羅金仙強者隕落後的鬼魂來此，才有強行通過的機會，否則便是相柳和赤鬼王這等存在都毫無希望。
此湖既然是六道輪回的前身，所蘊藏的輪回道密自非尋常，若是小莫在此，借其道藏掌握輪回大道第九成的希望極大。
然而無奈的是，小莫姑娘并不在這裏……
“也不知道野去哪裏了，看樣子要把她找回家了。”
秦長風暗自低語，準備回到陽間後就去把小莫找來，如此機緣可不是能輕易遇到的。
隻是算來算去，這道湖雖蘊無量道藏，将來更是整個洪荒大界的運轉中心，将之掌握便等同于間接掌管三界衆生歸宿，但對秦長風而言，現在好像并沒有什麽用。
但元神明明預感機緣就在此地。
“我忽略了什麽？”
秦長風自身不修輪回道，實在想不出自己能在這裏得到什麽。
盤坐于道湖旁沉吟許久，始終一無所獲，最終秦長風歎息一聲，便徹底放棄了，猜想這一次可能真是預感出錯……天道元神的預感雖然大多數時候都很準，但未來始終有許多種可能，不會有必然，所以出錯的時候也是有的。
“法海，你便在此地立輪回殿，以後在此沉修。”
秦長風長身而起，在道湖邊立起一座石碑，一如既往地留下自己的墨寶，同時繼續道：“将來所有進入地獄的鬼魂，都要走黃泉路，經奈何橋喝孟婆湯過黃泉後在酆都過堂，凡良善者予其修行證道，罪大惡極者皆打入輪回池鞏固輪回通道。”
話音落下，石碑上“輪回池”三字浮現。
“弟子謹遵師命！”法海合十應諾。
便在此地事了，秦長風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忽然隻見黑寂了不知多麽漫長歲月的蒼穹上天光大作，遍湧金蓮，沁人神魂異香憑空彌漫，但見無數祥雲、瑞氣與聖獸異象中，一道玄黃光柱從天而降，落在秦長風身上。
“這是……”法海睜大眼，此等景象，便是在天刑星域的時候，他也從未見過。
功德金光！
此光如天瀑垂落，威嚴浩蕩，乃是秦長風從未見過的恢弘壯闊。
天降功德，乃是洪荒初開始，天道感念那些爲洪荒天地做出過大貢獻的生靈，所降下的賞賜，女娲造人成聖，歸根結底就是功德證道。
此時洪荒地獄原本一片混亂，世間鬼魂渾渾噩噩，不知現在，不求來生，秦長風入陰間後從立鬼門關開始一路所爲，雖隻是構建了地府的雛形，但也是創建鬼道之功，因而洪荒天道賜下功德金光。
秦長風卻是怎麽也沒想到，他預感中的機緣，原來并不在輪回池本身，而是在立輪回池完善地府運轉秩序後的天道賞賜上。
PS：高估自己了，第三章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