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德金光，秦長風一直隻聽說過，真正見到，也還是第一次。

隻見這金光神聖莊嚴，并不進入體内，而是圍繞身體旋轉不休，宛如一道護體神光。

傳說中功德金光的好處不要太多，可助人修爲大進，甚至如女娲那般證道成聖，也可融入法寶，似之品階提升威能大增，盤古開天後的天地玄黃之氣融合開天功德所化的天地玄黃玲珑寶塔，便是後天第一至寶，可與先天至寶抗衡。

創建地府雛形的功德，自然不可能與造人相比，不過也絕對不算少了，秦長風從中截取一段融入肉身，發現氣血雖然旺盛了一些，但并無本質變化，顯然這并不是一個好主意。

而後他再次截取一段，将之融入元神，登時一股精純大道氣息湧來，赫然是……天命！

“難道功德金光與鴻蒙紫氣一樣，也是天道本源之力，或者說兩者根本就是一樣的！”

一念及此，秦長風登時心中大喜，因爲他天命真假中關于命運法則那部分的升華便可借功德金光完成。

但就在這時，一道白光突然自己從他儲物空間中飛出，是那張來自仙國的神秘畫像，而且不知何時，那畫像中的背影竟已轉身，露出一個籠罩在迷霧中的人影，一揚手，便将功德金光全部收走，華爲一枚金色光珠虛空懸浮。

與此同時，一同從儲物空間中出現的，還有另外一枚光珠，散發真假法則的波動，便是無上之戰上，秦長風封印至無天尊分神後所留下的那枚。

秦長風也曾初略研究過，有一定的把握将其吞噬消化後，可以增進真假法則的修爲，但一直苦于命運法則無法同步提升，所以一直沒有使用。

眼下，畫卷竟帶着它一同自己從儲物空間出現，這對他而言，還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下一刻，畫中人擡手一指，将所有金光一分爲二，一少部分融入至無天尊的分神光珠，另一部分則飛向畫卷，融入其中，倏忽間化作一輪金色神陽挂在畫中人腦後。

且很快，那神陽中燃燒出金色神火，在畫面上飄動，竟将畫卷從内部點燃！

虛空頓響燃燒之音，噼噼啪啪，如炒豆子一般。

道火熊熊，生生不息，畫卷便真的化爲灰燼！

隻是随着畫卷的毀滅，那畫中的人影卻愈發真實，直至最後……籠罩在他身上的迷霧消失，顯露真容，劍眉星目，白衣飄然，于淡然間有俯瞰九天之下的無上氣概，貴不可言。

秦長風愕然當場，此人居然和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畫中人背負雙手而立，左腕上纏繞一串神珠，不經意間散發出的道意，便令秦長風高山仰止。

其修長的身影站在霧霭中，屹立在歲月長河上，俯視整個地獄，甚至整個洪荒天地，眼中凝聚有萬古滄桑的偉力，輕輕一掃，劃破古今未來。

縱使秦長風向來自負，此刻也不得不承認，在這個男人面前，當下的他如蝼蟻般渺小。

不及秦長風仔細探查，眼前突然金光一閃，卻是那畫中男子一聲歎息後，漠然轉身，向着歲月長河下遊而去，眨眼消失無蹤。

僅僅一聲歎息而已，卻似震動了諸天萬道。

秦長風本想開口詢問，但融合了功德金光的至無天尊分神光珠突然飛來，如電而射，瞬間沒入眉心。

一股磅礴道念洪水般湧入腦海，秦長風登時淹沒其中。

不出所料，裏面果然有至無天尊關于真假法則的感悟，甚至還有一部分關于至無三式的奧秘，雖然雜亂且殘缺，但依舊給秦長風帶來極大觸動。

事實上，世間大道法則的奧義萬古冥冥，長存不易，每一個修行者都能領悟，而且有時修行者所領悟的奧義都相同，但最終不同的人施展道法時，威能卻千變萬化，便是因爲對法則奧義的運用方式和側重點不一樣。

秦長風的真假道，專注于外物的真假轉化，無論是葬陵之塔的強者召喚，還是如夢心災的虛實相殺都是如此，至無天尊的真假道則完全相反，他專注于自身。

觀悟其道念，仿佛爲秦長風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雖然還是那座真假道山，但看到的景象卻大爲不同，觸類旁通，很多以前感覺晦澀不懂之處随之豁然明悟。

“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歸根結底，都是真假道的終極奧義虛實同存，亦真亦假，無真無假！我隻需領悟這一道，不說神人無功和聖人無名，至少重現至人無己絕非難事。”

秦長風無聲呢喃，就此重又盤腿坐在輪回池邊，開始天命真假第九境的悟道突破之路。

除了至無天尊的真假道念外，天命道念亦化作一個個金色道符在識海内沉浮。他能感知到，這些天命道義，一部分由功德金光所轉化，但還有一部分卻與金光無關。

唯一可能的源頭，便是畫卷，或者說畫卷中的人影。

秦長風心中暗忖，這幅畫卷遠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神秘，當初絕非仙國那邊無意放在賭局戰利品内，而是刻意！

他心知畫中人借功德金光顯化而又不知所蹤，絕對是一件大事，但眼下對他而言，領悟天命真假大道才是重中之重。

秦長風自身于道湖旁悟道，地獄已經被他徹底清洗過一遍，因此絲毫不必擔心安全。

更何況，法海就在一旁默然伫立，一邊護道，一遍修煉自己的地獄成佛道。他便是不知道畫卷與功德金光爲何物，也知道師尊此時正在修行突破的重要關口，絲毫容不得打擾。

修行悟道最是耗費時間，尤其到了秦長風這等半步仙境，一坐便數百上千年隻是等閑。

這一點，在洪荒世界尤其凸顯，君不見鴻鈞講道一講都是千年。

光陰如梭，一晃數十年，輪回池這邊師徒二人各自修行，寂靜無聲。

與此同時，酆都鬼城那裏，經女帝數十年的勵精圖治，帝都秩序已然初步建立，并傳播到大半地獄，那些新來的鬼魂們，無不要走過黃泉路，喝了孟婆湯，然後才能去鬼都獲得正式鬼民身份。否則便是亂民，一旦發現，就要被鬼軍捉拿，或成爲修築帝都的苦力，或當場就地正法。

修羅女帝在鬼城安靜等了數十年，始終不見秦長風回來，終究忍不住親自前來查探。

“弟子拜見女帝。”法海合十行禮，他知道面前的女子身份特殊，但因爲還未蘇醒的緣故，還不足以讓他以師娘稱呼。

“你師尊閉關前可有交代？”女帝依舊身着白紗道衣，但并非與秦長風獨處，且而今身爲鬼帝，所以幻化得端莊了些，金色發絲飛舞，高貴美豔。

“師尊命弟子在此地築輪回殿，坐道其中……”

法海将關于輪回池的事大緻說了一遍，女帝聞言點頭道：“我會遣鬼将與勞役助你修建輪回殿，你自去即可，至于你師尊我來看護。”

“弟子遵命。”法海領命而去。

輪回池邊女帝在秦長風身邊坐下，歪頭望着他，明眸流轉，笑意漸生，其實鬼帝什麽的，她又何曾真有多麽在乎，不過是心意相通，知道秦長風希望她成爲這樣罷了。

此刻兩人相守，哪怕隻是靜靜看着，也可令她無比心安。

如果可以，她願一直這樣看着，直到天荒地老，不過世事叵測，那終究不可能。

又過了兩百多年，秦長風這裏天命與真假的道密密交織，明顯已至某種臨界點，踏過去便是一步飛升，大道前路海闊天空，但女帝卻無法再陪他了……血海的冥河老祖出關，且以血脈感應傳來訊息，命他和秦長風盡快回血海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