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珈~”
“珈珈~”像是回應着小海魚的聲音,本來還很是緊張的路易斯也發出了憨憨的珈珈聲,随後讓開了身子,将空間留給小海魚和他身後的一對海魚人夫婦。
三人相擁而泣,很是欣慰。
路易斯看着一旁激動的三人,不自覺地将目光投注到場中央那隻巴掌大的小魚兒,滿露憂色。
......
“珈珈!珈珈!”場上,海魚人們見到一個又一個的小海魚成功變化,不由得爆發出一陣又一陣的歡呼聲。
場地中央,有一位與衆不同的海魚人,他似乎是這一場儀式的組織者。
全程他的表情都很淡定,隻是用關切地眼神,關注着場上的每一隻小海魚。
“珈珈!”伴随着歡呼聲,又有一隻小海魚成功變形,奔向自己的親人。
連月就是這個時候跟着馬列的引領,來到這片空間的。
雖然隻短暫地觀察到了小海魚由魚變人的過程,但也足夠她搞明白這是在幹什麽了。
這是在進化,由不完全體向完全體的進化。
不過令她疑惑的是,這些不完全體看起來都太小了,隻有七八歲的樣子,難道,這就是獸人們的成年期嗎?
許久,場上的小海魚逐一進化成功,雖然不明其中就理,但她也算是知道海魚人是怎麽進化的了。
忽然,連月回過頭,看到身後的馬列似乎在吞咽着什麽似的,表情十分難受的樣子。
她正想着要不要問一句,就見的剛剛還散落在一旁的小海魚人們,像是聽到了什麽指揮一般,又瞬間聚攏到了場中央去。
注意力被吸引的連月,這才注意到,長中央的大貝殼前,伫立着一個男人,很是怪異。
他手持一柄巨大的魚骨三叉戟,身材高大,面容英俊,臉龐上的繁複花紋反而将他的五官更爲凸顯,顯得比其他海魚人更有氣勢。
小海魚人們統統圍攏了過去,環繞在那個男人的周圍。
就見那個男人深處手,對着小海魚們一一做了一個貼額禮。
看他面部表情和姿勢,連月終于覺察到怪異點在哪裏了。
這姿态動作,一般她隻在部落祭司的身上見過,可見眼前這個男人,強壯健碩的身材,卻并不太像是個不完全體的樣子。
“神說,我賦予你們新生,于是獸人的時代來臨。”
“神說,我将賦予你們更廣闊的天地,于是便有了陸地和海洋。”
“神說,我将選擇的自由賦予你們,于是便有了進化。”
“祝福你,我的孩子,你将成爲獸神的子民。”男人面無表情,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卻莫名地具有一股感染力。
他的唱詞像是流傳已久一般,簡簡單單的叙述着獸神的旨意,面前的所有海魚人,一下子變得神聖起了,跟着他扶手貼額,一起念頌着。
場面一下子變的神聖起來,連月雖沒有跟着做,也下意識地低下頭去,将自己隐藏起來。
......
儀式結束,現場衆人似乎就要散場。
中央那個男人的眼神終于落到了連月的身上,他的目光悠遠,看着她長着一雙腿站在海底,卻并沒有露出一絲驚訝,仿佛一切都已知曉的模樣。
“薩缪爾大人,烏拉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馬列終于忍不住了,擠開擋在前面想要撤走的人潮,遊到了那個男人面前,抑制不住地悲聲問道。
頓時,場上因爲小海魚們進化成功帶來的喜悅,瞬間煙消雲散,大家面上的表情沉重起來。
那個名叫薩缪爾的男人,擡出一隻手輕手一晃,海水被攪動出一絲波瀾,将那隻巴掌大的亮彩小魚給卷了過來。
見到這般操作,連月的眉毛一挑,她還是第一次在獸人位面看到這般類似異能的操作。
她悄聲釋放出一道精神力,分出細絲,小心翼翼地攀爬而上,想要觀察這究竟是怎麽視線的。
小魚浮在他的手心,魚腹淺淺地一起一浮,還有些氣息,她似乎能夠感受到一股力量的牽引,但整個周遭的力場給人很是混亂的感覺。
薩缪爾伸出手,輕捧着小魚兒,将它遞到了馬列的手裏,道:“二次變形失敗,它進化失敗了,我也無能爲力。”
“烏拉...”馬列小心翼翼地捧過小魚,很怕自己的動作傷害到它。
“烏拉已經盡力了。”不知什麽時候遊過來的蘇菲立在他的面前,輕聲安慰道。
連月沒有說話,她的注意力全在烏拉周遭的力場上,因爲有前世異能對戰的經驗,連月對能量力場變化其實是隐有察覺的。
很不對勁,難道,獸人的進化其實就是自身力場的變化作用嗎?
不知何時,馬列的懷裏依偎着一個滿面愁容的女獸人,她伸出手,清楚被捧在馬列手心的小魚烏拉,滿是不舍。
“放她去海池吧。”蘇菲雖也不忍,但還是開口道。
海池,是海魚族的放生池。
海池不是池,它隻是洞窟的一個出口罷了。它的作用便是将進化失敗的海魚人放生,重歸大海,重回自然與競争,從此再與海魚族沒有一絲關系。
“不!我們烏拉就沒有一點希望了嗎?”
女獸人手指都在顫抖,聽到這話,全身都在抗拒。
“我很抱歉。”薩缪爾面上依舊看不出什麽表情,隻是眼神卻是溫和了許多,道,“烏拉選擇了她要走的路,我們應該祝福它。”
聽着這話,連月若有所思。這話說的很奇怪,不是因爲小海魚力量不夠不能夠進化,而是它的選擇。
他說着,便示意他們将烏拉交還給他,将由他來主持這次的放生儀式。
連月的精神力觸角試圖伸入力場,卻瞬間便被混亂的力場撕得粉碎。
她能感覺的到,這小魚兒的身體裏有一股更磅礴的力量,自它體内噴湧而出,輻射四散,相互交織彙集,形成更強大的力場,有點像是空間漩渦的一般,是力量場的牽引!
“等一下。”抱着這樣的想法,連月阻止了薩缪爾的舉動,将手放在了小魚兒的身上,将它拉拽到了空間屏障裏。
“讓我試試吧!”她擡眼,注視着薩缪爾冷淡的雙眸,道。
聞言,在場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了她的身上,似乎都在驚訝,這人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阿月,你在說什麽?”馬列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臉上一臉不可置信。
他懷裏的女獸人臉上還挂着淚滴,也不禁擡頭看她。
“你在亂說什麽!烏拉已經沒有機會了。”蘇菲沒料到她會這麽說,反應很大。
薩缪爾冷淡着一張臉仍舊沒有說話,隻揮動着手指,調動海水想要将小魚兒烏拉牽扯過來,卻兀地發現,任由海水擾動,小魚兒卻沒有絲毫移動了。
面癱一般的臉上終于出現了裂痕,他擡眼驚訝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是怎麽做到的。
仔細打量了她許久,他像是想到什麽,才沉聲道:“那你試試吧。”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更爲訝異了,尤其是蘇菲,一臉的不贊同,生怕連月傷害到小魚兒烏拉。
“是之前對我那樣做嗎?”憨憨路易斯不知道什麽時候遊了過來,弱弱地問道。
“差不太多。”連月沒有解釋太多,沉心下來開始動作起來。
先是開啓異能,在圍繞小魚兒開辟了一個小型的閉鎖空間,隔絕它與外界的能量交流。緊接着,她開始試探性地伸出一縷精神力觸角,順着能量力場運行的方向,一點一點地纏繞的上去。
這個過程有些吃力,因爲小魚兒的能量力場能量反應高,活動極不規律,恰巧就是不穩定的。
隐隐地,她的額間竟然有汗水滲出,順着額頭一點點兒滑落下去。
漸漸地,她掌握到了一絲絲的規律,順着這規律開始梳理起她體内的能量來,直到這時,連月才發現,它巴掌大的小身子裏,魚腹的位置彙集着一大團的能量,攪來攪去像是一團打結的亂發一般。
掌握到了規律,力場對她的精神力也沒有那麽排斥了,她便大着膽子伸出了更多的精神力觸角,層層包裹着能量團,學着她運用空間異能般幫它梳理着能量。
“動了!”
憨憨路易斯最是好奇,他漂浮在連月頭頂上方,将她手上的動靜看得最清楚,因而也最先察覺到反應,開始大聲叫嚷了起來。
“閉嘴!”連月沒看他,隻皺着眉低聲呵斥道。
吓得路易斯一個哆嗦,趕緊閉上了嘴。
此時,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的手掌心,那隻巴掌大的小魚兒。
連月分出精神力對它的能量力場進行梳理,一點兒一點兒的,兀地,就像是觸碰到什麽開關一般,就見得小魚兒的尾巴開始急劇擺動,身體猛地抽搐着,像極了之前小海魚們的變身前兆。
霎時間,整個場上的氣氛變得凝重起來,大家大氣都不敢出一下,生怕驚擾到了小魚兒。
好在,小魚兒也沒有讓大家等待太久,随着一陣劇烈的抖動,幾秒之後,小魚兒跳動着跳動着身體就開始變大起來,慢慢地就長出了手臂,上半身變成了一個三四歲的小孩子,身上肉肉的,煞是可愛。
見狀,連月悄然松開了她周遭的空間屏障,讓她整個身體又浮遊在了海水中。
“珈珈!珈珈!”整個洞口瞬間又沸騰了起來。
小女孩緩緩張開雙眼,蜜桔色的瞳孔又大又閃,一下子将目光投注到連月身後的馬列和女人身上,脆生生地嗓子裏透着一絲恐懼:“阿帕!阿姆!”
“烏拉!”三人相互抱到一起,又是一陣激動。
“快讓阿帕看看,烏拉!”許久,三人才戀戀不舍地松開懷抱,馬列拉着烏拉藕節般的小手,很是激動道。
烏拉并沒有讓兩人失望,很快,就又從魚人模樣變成了一隻小魚,不過,這次比上之前,整個體積要大得多,足有手臂那麽長。
成功了!連月心中一動,很是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