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她身後傾斜而下,踏過斷木,她一步一步地朝蒙特部落衆人走進,逆光而來,步伐雖緩卻氣勢十足,就像一個無畏的女戰士。
“阿月!”像破娃娃一般被扔到一旁的三人努力的仰着脖子,透過前方直射的陽光,努力地辨認着那個踏步而來的纖瘦身影。
“阿月!”多普下意識地踏前一步,想要跟上她。
“你終于來了!”多寮眼神淩厲,踏身擋在她的前面,低頭看她,哼聲道。
“我要再不來,你不就要打上去了嗎?”
連月沒有擡頭看他,隻輕哼一聲,留下一句,便擡腳越過他往前走去了。
“薩爾!瓦薩!羅納德!”
擡手一揮,三道空間刃破空而出,在空中劃出三道弧線,直奔三人身上的藤曼而去。
“撲哧撲哧”藤曼應聲而斷,被緊裹在一起的三人隻停頓了一秒,壓在上方的兩人就順着自身重力散落開來,跌落在了地面上。
“哈!”負責看守三人的蒙特巨獸瞪大雙眼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嘴巴大張,似乎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怎麽這個大包裹就散開了?!
下一秒,他下意識地想要再伸出手将三人控制住,手剛伸出去,手背的鱗甲就好似撞上了什麽一般,發出一聲輕響,削落下來幾塊鱗片,隻露出光秃秃的皮膚,血管肉眼可見。
薩爾三人反應也很快,一旦解除了束縛,見連月又在面前,龇牙咧嘴地從地上爬了起來,圍站在了連月身前,仿佛想要幫她抵擋攻擊一般。
這樣的行爲連月看了自然是覺得好笑的,要不是自己來了,他們怕是還躺在地上當肉粽子呢,這下站在她身前又能做些什麽呢?反倒是這樣的三個大塊頭擋在身前,讓她啥也看不見了。
伸出手,連月拍拍薩爾唯一完好的那隻小手臂,苦笑一聲道:“退開吧,你們這樣我看不見了。”
薩爾被說得有些窘迫,低頭一看直到他小臂高的連月,再回頭看看自己三人擋的嚴嚴實實的身軀,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略微側側身子給她讓出了視線,卻還是沒有如她所說般退到身後去。
周圍圍觀的衆人皆是一臉的震驚,都不太明白怎麽她随手一揮,藤曼就斷裂開來了,不由得又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身後,首領和祭司大人相視一眼,似乎都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震驚。
多寮冷眼看着連月進來的一系列操作,并沒有任何驚訝,在他看來,眼前這個邪門的女獸人,能做出這樣的舉動并不值得奇怪,畢竟,敢問沒有一點防身手段,一個女獸人如何敢在危機四伏的叢林中獨自冒險呢?
隻是他有些好奇,她究竟是憑借什麽做到的呢?那個炎黃龍族真的就這麽強大嗎?
多普踟蹰着步伐,略微落後幾步的樣子,跟在她的身後,看他的樣子似乎有想要跟她說些什麽的樣子。
連月沒有理會他,也沒有理會雙手抱臂站在一旁看審視自己的多寮,越過眼神複雜的衆人,朝首領和祭司的方向走去。
身旁的蒙特獸人見狀,眼神戒備,下意識地收縮着站位,将他們包圍了起來。
“站住!”一個蒙特獸人想要拉住她,不讓她繼續往前靠近,卻被他身旁三個傷痕累累的獸人怒目而視,眼神瞬間有些躲閃,隻得開口大聲呵斥道。
“我說,你們就不想知道,究竟是誰,偷走了你們的鹽石嗎?”
連月倒也不強求,對方不讓她靠近,她自覺地就停下了腳步,環顧四周,朗聲問道。
“還能有誰?不就是你們羅米爾部落幹得好事嗎?你還想要狡辯什麽!”
又是多勒,他率先站了出來,居高臨下地看着連月,厭惡的說道。
“就是!就是!”人群中,隐隐傳來一兩聲附和。
多寮不知道什麽時候踱步到了她的前面,又是那副審視的表情,看上去很令人不爽。
“羅米爾才不會幹這樣的事情!”大塊頭瓦薩性子最耿直,最是受不了有人這樣說自己的部落,忍不住開口辯駁道。
“一群雜種獸人有什麽不可能的...”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來這樣一句話,頓時,要不是羅納德和薩爾反應機敏,大個子瓦薩就要忍不住沖到人群中和人理論了。
“是羅米爾,我就不會救多普了。”連月在人群中捕捉到了幾個臉熟的身影,一一看了過去,是達拉他們,看他們的神色倒也不是全然充滿敵意的。
人群中央,首領大人和祭司又相視一眼,同時微不可察地點點頭,都認可她這樣的說法。
見到場上蒙特部落兩極分化的态度,她倒也不怵,繼續道:“我剛從東海岸回來,你們猜,我在回來的路上看到了什麽?”
“看到了什麽?”多寮終于忍不住了,緊了緊環抱在胸前的雙手,接口問道。
“呵,當然是看到了有人在搬運你們的鹽石咯。”連月直視着他的眼神,倒也沒賣關子,輕笑一聲答道。
人群中,一時間又沸騰起來,大家都在讨論連月的話,摸不清她這樣說的意圖究竟是什麽。
“阿月!你真的看到了?”倒是身前的薩爾,一臉驚喜地轉過頭,問她。
瓦薩和羅納德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一臉期盼地看着她,期望從她的嘴裏得到答案。
三人這般不似作僞的反應,多寮自然看在眼裏,他眉頭緊皺,仍是不太相信。
多勒才不管那麽多,他認定了是羅米爾自然不會放任連月來洗白,他嗤笑一聲,開口道:“不就是你們的人嗎?還裝什麽呢?”
圍觀的人中,有些被連月吊起了興趣的,此時也有些回過神來,戒備地打量着她。
“想知道嗎?”連月知道引起了他們的好奇,故意買起了關子。
“阿月,你知道是誰?“多普終是沒忍住,開口問她。
連月回頭看他,他的眼神不帶質疑,看上去很是真誠,連月朝他自然的點了點頭,道:“當然!”
“那是誰?”
“你們不是發現過嗎?”連月沒有正面回答,反問道。
周圍又是一陣嘈雜,人人都在讨論,各執一詞。
“那...那個梭梭獸人?”多普遲疑片刻,才試探着道。
“嗯哼。”連月點頭示意。
還不帶羅米爾衆人深思,多勒今天尤其愛刷存在感,他嗆聲道:“那梭梭獸不就是你們羅米爾部落的嗎?怎麽,不是羅米爾偷的,也不是你連月偷的,隻是一隻梭梭獸人偷的了?”
他語帶諷刺,很顯然,他将連月的話理解錯了,将她的說辭看成了甩鍋的行爲了。
“你胡說!我們部落可沒有梭梭獸!”瓦薩也很沖動,容不得人污蔑,立馬跟着辯解道。
場中央,首領和祭司聞言,心中頓是一淩。
這羅米爾作爲一個聚居部落,幾乎包羅了黑森林中的絕大多數種族,可他們竟然梭梭獸不是他們部落的!那除了羅米爾,就隻可能是梭梭獸的部落了。
但這梭梭獸族可不是黑森林中部的種族,他們可隻聽過東部山林裏有一個梭梭獸部落,可這梭梭獸部落就連交換季都沒有來蒙特部落參加過,又爲何會對鹽山有了這樣的企圖呢?
疑雲在衆人的心中展開,連月卻并沒有想要解惑的意思,話頭打開她卻沒在說些什麽了。
“你在說謊!”多勒沒有多想,抓住話頭就指責起來。
“想知道我有沒有說謊?那就跟上來吧!”
說着,連月示意三人相互抓緊,她一把拽住薩爾,三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人呢?”三人的驟然消失,引得衆人一片嘩然。
首領和祭司更是一臉不可置信,這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緊盯着連月的多寮更是驚詫,他眼神慌亂的四下掃視,卻始終沒有發現四人的蹤影,心髒狂跳幾拍,心下震驚,不知怎麽的,他卻莫名的有種石頭落地的感覺。
隻有多普,像是心中早有準備一般,最快地接受了眼前混亂的一幕。
餘光一掃,便瞧見了部落之外上百米處,站着的四個人。看那樣子,除了連月,剩下三人站得都還有些不穩,看上去有些恍恍惚惚的。
“在哪兒!“順着他的指引,部落衆人的視線齊刷刷地看了過去。
多寮反應最快,他變身獸型,揮舞着雙臂就朝着方向追了上去。
“多部!”首領發号施令,多部領着手下的小隊成員,也跟着多寮追了出去。
多普也沒有落于人後,撒開步子朝那個方向追逐而去。
眼見多寮就要靠近了,卻見得連月張開嘴,像是說了句什麽,便又帶着三人消失在了原地。
“吼~”一時之間,多部帶着的小隊失去了目标,便開始有些暈頭轉向起來。
多寮倒是鎮定,他眯着那雙黝黑的獸眼,在四周搜尋片刻像是發現了什麽一般,發出一聲嚎叫,便甩開了步伐跟了上去,陽光灑下,鱗甲閃動,姿勢異常的優美。
聽到他的信号聲,小隊成員也調轉着方向,朝着他的路徑跟了上去。
就這樣,連月就像是釣魚一邊,拿着線索當誘餌,将一群蒙特獸人吊在了身後。她每次的瞬移距離也不遠,都把握着出現在對方的視線範圍内,每當多寮一追上來,她便輕飄飄地留下一句“想知道就跟上我”便又帶着三人瞬移離開。
饒是體能強悍的蒙特一族,被這樣釣魚一般的吊在身後,全然沒了自己的運動節奏,不到兩個小時,衆人就累的跟狗一樣,速度也漸漸地慢了下來。
“阿月!他們越來越慢了...”薩爾啃着連月逃出來的肉幹,倚靠在一顆大樹上,有些不滿地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