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銀豹仿佛不要命般在叢林間疾馳,身形矯健,足下帶風。
它一邊跑一邊借用着身形的變換,機敏地觀察着周遭的環境,速度卻絲毫沒有放緩一步,仿若有什麽東西在身後追逐一般。
叢林裏很靜,蟲鳴鳥叫霎時間消于無形,隻剩下它奔馳在叢林裏的聲音,足尖踏地,風聲呼嘯,樹枝顫動。
簌簌簌簌,身後傳來陣陣的樹枝顫動和劈裂的聲音,有東西追上來了。
“嗷~”銀豹發出一聲叫喊,又是一陣加速,躍動在叢林間,很快消失了蹤影。
“吼~吼~”仿佛示威挑釁般,身後傳來此起彼伏幾聲渾厚獸吼。
聽到身後的獸吼聲,銀豹的速度更快了,步伐邁得更快,快到隻能看見一道殘影。
......
“吼~“
“嗷~”
銀豹借由着身形矯健的優勢,附身向前一撲,後腿發力穩住身形,上肢抓地快速地掉轉方向,蹿身像矮木叢中擠身而去。
身後的蒙特巨獸雙臂一展,卻也隻來得及抓落幾根銀灰色的毛發,身子便重重地摔進矮灌木中,好在身上的彩色鱗甲夠結實,不然它可就要被着灌木叢尖銳的倒刺給紮成一個刺猬了。
那邊,銀豹剛叢矮灌木的縫隙中擠出來,卻又被迎面而來的一隻蒙特巨獸給擋住了身形,它下意思地想要繼續變換方向逃竄,卻發現,左右兩個方向皆撲上來一個蒙特巨獸。
往前,已經無路可走,往後,卻見得剛剛那狠摔一跤的蒙特巨獸,踏着灌木枝走了過來。
銀豹卻一點也不想要束手就擒,它脊背微弓,後肢發力,架勢要往前沖,引得左右兩個巨獸紛紛上前想要攔住它,隻一個身位的變化,便被它捕捉到了機會,它柔軟的身子急轉掉頭,朝着右面的方向就奔馳而去。
“嗷!!!”隻聽着尖銳刺耳的一聲悲鳴,銀豹的尾巴被身後的蒙特巨獸狠狠地抓住了,尾椎斷裂傳來的痛感稍一遲緩,就又奔湧而來,險些讓它背過氣去。
強忍着尾椎的疼痛,它想要繼續往前,卻又聽得身後猛地一拽,又是一聲骨頭斷裂的聲音,它瞬間覺得自己從四肢到頭部一下子發麻,失去了所有的感覺。
隻那麽一瞬的失身,它便發現,它被四隻蒙特巨獸牢牢地包圍住了。
一個巨獸手裏拽着它的尾巴,膨大的雙臂牢牢地抵在它的後脖頸,讓它霎時間就動彈不得了,隻能發出悲戚的嗚咽聲。
銀豹阿普在短暫的痛覺喪失後,斷裂的尾椎又讓體會到了如潮水般用來的痛感,一下子奔湧上來的感覺,讓它一時之間使不出更多的力氣,隻能任人擺布。
“撲哧”一道破空聲自後方傳來,輕輕一劃,就劃開了那按住阿普身軀的蒙特獸人的手臂。
“吼!”手臂一陣吃痛,它下意識地松開手,它的鱗彩甲片比之甲熊獸,防禦力要低很多,隻輕輕一下,便劃進去一隻寬一臂長的傷口,鮮血四濺,頓時變得血肉模糊起來。
四獸順着方向擡頭望去,前方空無一物并無任何人的蹤影。
“嗖”破空聲緊接着傳來,早就警惕戒備起來的四獸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雖然看不見任何,憑借着本能還是扭動着龐大地身軀試圖躲閃。
“撲哧撲哧”又是兩道空間刃穿透鱗甲,劃過皮肉的聲音。
“阿月!”察覺到周遭的異動,阿普心中浮起一絲希望,不自覺地低吟一聲。
強忍着尾椎傳來的疼痛,稍緩過勁來的阿普,四肢發力撐起身子,趁着四獸慌忙躲閃的時候,側身躲到了一邊,還待繼續動作,便被憑空伸出的一隻手給按住了脊背,下一秒,便消失在了原地。
“吼~”回過勁來的四獸,發現消失在原地的銀豹,忍着身上傷口裂開的疼痛,發出一聲聲憤怒的嚎叫。
一時間,叢林中驚起一叢飛鳥,蒲扇着翅膀,驚恐地朝遠方飛去。
......
怎麽辦?也不知道阿普有沒有将消息帶回去!
薩爾同瓦薩、羅納德兩人一起,被蒙特部落的小隊用枯樹藤曼牢牢地綁住,粗魯地像拖着獵物一般往回走。此刻,他卻顧不得在意接下來自己會面臨什麽,滿心惦記地都是阿普的情況。
“薩爾!”被藤曼慣性的拉拽,翻到薩爾和羅納德身下的瓦薩悶着嗓子發出一聲叫喊。
他的銀灰色的皮毛被拖拽着在地面上劃過,留下一道道的紅色擦痕,滲出絲絲的血迹。身上的薩爾和羅納德兩人下意識地向上擡起身子,想要減輕一些他身上的壓力,好讓它受到的傷害小一些,卻終是白費功夫了。
前方,蒙特巨獸察覺到了他們在說話,拉拽着的藤曼猛地往前一扯,故意走上一些碎石樹杈中去,地勢的變化,讓被牢牢捆綁三人在地上來回翻滾了好幾圈,身上都被蹭出了好幾道的傷口。
身後,本想要上去阻攔的多普,被一旁的多勒攔住了動作。再看向事不關己的多部,一臉淡漠的多寮,多普眉頭緊皺,很是不贊同。
終于,傷痕累累的三人從鹽山被拖拽到了蒙特部落。
一起回來的小隊人很多,還帶回來三個俘虜,一下子就引起了部落族人的注意,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三人身上留戀,眼神裏都帶着疑惑和絲絲敵意。
“是羅米爾的人。”多部身爲小隊隊長,率先上前對首領解釋道。
此話一出,整個部落頓時嘩然。
“羅米爾?那...阿月?”女獸人達拉張大嘴巴,一臉地不可置信。
身後,多西多父,甚至是琳娜都是這樣的一副表情,他們不相信,之前救下多普的人,會這樣多次對他們的鹽山出手。
“羅米爾那群雜種獸人?”
“我就說了不可信!上次那個阿月就很可疑的樣子!”
“看上去不太像呀!要真是他們的話,爲什麽會救下多普呢?”
“不會吧?”
族人們圍在一起竊竊私語,各執己見,有人似乎早有預料,有人則是難以置信。
聽完多部的彙報,首領伸手捏捏眉毛,試圖理清思緒。
半晌,他擡頭看向一旁的祭司大人,希望祭司大人給予他一些意見。
“首領,這背後是不是羅米爾還不能立下斷論,不過他們三人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确實可疑,羅米爾不得不讓人懷疑...”祭司大人斟酌着語句,說道。
“爲什麽還不能認定,這都被我們抓住了現行,他們還敢狡辯不成,打上羅米爾就是了,我就不信他們不承認!”話痨多勒因着他的話被多寮認同,越發得意了,此時竟也迫不及待地跳出來說話。
“就是!打上去就是!”人群裏,一些年輕氣盛的蒙特獸人也跟着他叫嚣着道。
“可...”多普在一旁看着着急,想要說些什麽,卻被身後傳來的一陣巨響打斷了話語。
“嘭!”部落門口的一排木制圍欄被攔腰斬斷,就連碎木頭被一股力道甩出去好幾米遠。
“打上去?你們想要打到那裏去?”連月人爲至而身先行,清脆冷冽的聲音傳入在場人的耳朵裏,頓時在人群中激起千層浪。
多寮反應最快,他迅速地側頭,看到了那個身穿馬丁靴,踏過碎裂的圍欄走至衆人面前的女獸人。
多寮沒有說話,隻牢牢地盯着眼前這個女獸人,眼神微眯,神情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