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連月的腦海就仿佛被晴天霹靂一般,連晶核都仿佛被震顫一般,握着方向盤的手都有些發抖。
“我,我就開玩笑的。”連月舔了舔嘴唇,有些發幹。
“嗯,我沒開玩笑。”身旁淡淡的聲音傳來。
怎麽辦?她該說什麽?
一時之間,連月的大腦仿佛宕機一般,滋滋麻麻了那麽幾秒鍾。
忽然,身邊那個淡淡的聲音又輕飄飄地來了一句:“她說我沒出息,自尊心又強還死要着面子,7年了連個首付都掙不出來。”
連月面若沉靜地開車,實地裏卻連舌頭都有些不知所措,幾欲開口卻不知道說些什麽。
語罷,車内随即陷入了沉默。
車窗外,夜色深沉,燈火燦爛,節日的喜慶填滿人們的視線。
車内,難言的沉默卻仿佛感受不到一絲絲的喜慶氣氛,仿若死寂。
連月很不喜歡這樣的氣氛,這會讓她會想起末世裏蹲守狙擊變異怪的那些時刻。
周遭的環境安靜地可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被捕捉,你的腎上腺素急劇飙升,呼吸、心跳,你存在的一切都被意識放大,如同鼓風箱一般,頭腦轟鳴,是很不想回憶的體驗。
終于,她的大腦急速轉動,開口了,“去年爸媽不是說快攢夠首付了嗎?”
沉默,依舊是沉默。
“政策變化,房價暴漲,攢的錢已經不夠首付了。”許久,連卓終于吐口道,聲音聽起來卻是無比的沉重。
“缺錢?我有呀!”連月自然不覺得現在錢是一個問題。
“不光是錢的問題。”連卓很快否認,卻也沒說别的理由。
他沒再說話,心頭卻不由難受起來,仿佛被揪扯一般。
欸,長歎一聲,他才慢慢開始講述起來。
原來,連月沒出事之前,他們兩人之間就有問題了,他一直認爲錢和未來,不,錢就是橫堵在兩人面前的最大難題。
他對不起晴茹,對不起這個陪自己從地下室一起奮鬥7年的女孩,他想要給她一個家,完成她的夢想,在京城安一個家。
本來,這個願望很快就可以實現了,但政策變化,供求關系失衡,土地資源緊張等等一系列因素,京城的房價仿佛一夜之間漲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他們的錢,買不起房了。
他給不了她一個家,也負擔不起未來。縱然已經奮鬥到年薪50萬,小兩口這幾年也攢下了小100萬的存款,可房價翻倍,他們之前看好的房子,已經買不起了。
他想勸說晴茹再等等,再給他一點時間,可晴茹已經不願意再等了,陪他吃苦,陪她耽擱了大好年華,可是生活卻仍舊沒有穩定下來,沒有房子,不敢結婚,不敢生孩子,甚至在同學閨蜜面前都擡不起頭,同事聚會也甚少參加。
她不敢再耗了,他也不敢再拖了。
連月聽到這裏,就開始忍不住皺眉打斷他的話了,這還是自己那個天天熊自己的哥哥嗎?
“不是,你沒說我有錢了?買房子這事情現在還難嗎?”
“我沒有機會說,她搬走了,不見我,再說,那是你的錢不是我的。”連卓整個人還是很消沉,似乎父母不在身邊,不用擔心父母那邊着急,他漸漸地開始将情緒暴露了出來。
連月無語,這個時候還管什麽你的錢我的錢,把媳婦追到手不才是應該的嗎?
“去公司找她呀?”
“找了,她不見我,我不能影響她的工作。”即使是着急,連卓也知道底線,晴茹很看重她的工作,他不能影響她。
連月覺得自己已經又要開始翻白眼了,怎麽着,現在又要客串情感大師了嗎?後轉念又一想,自己不能那麽沒有耐心,畢竟她之前出事的時候,連卓也是第一時間接到消息就義無反顧地回來了。
“所以你倆到底是怎麽回事?她嫌你窮買不上房子把你踹了?是傍上大款了?還是有新歡了?”
“不是,我們算是和平分手。”連卓音調低沉喪氣,面露痛苦,又道,“不過,我問過她閨蜜了,好像最近卻是有個富二代在追她。”
連月一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連卓見她這樣,卻是連忙否認:“沒有,她閨蜜說她沒有答應。”
“那她到底是爲什麽要分手呀?你們不都要準備結婚了嗎?”連月怎麽想怎麽覺得自己都還在狀況外,這又沒找新對象,也沒啥大矛盾,之前都說要結婚了,咋突然黃了?
“她說耗不起。”
“問題現在你可以有錢了啊,不用耗了呀?”連月一臉無語,轉頭見連卓還是那副喪喪的模樣,索性擺擺手,将車停到路邊。
掏出手機,找到通訊錄裏李晴茹的電話。
撥打出去,半晌沒人接。
她皺了皺眉,又點開微訊給她發了一條消息,卻猛地發現消息前面出現了一個紅色感歎号,下方還有一段提示:
【晴子開啓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好友。請先發送好友驗證請求,對方驗證通過後,才能聊天。發送好友驗證】
連月:我...
擡頭一看連卓,卻見他也委屈:“她把我也拉黑了。”
連月心中莫名其妙的火氣竄了上來,“那你别聯系她了,拜拜就拜拜,下一個更乖!有了錢還怕找不到媳婦嗎?”
一看他那副樣子,顯然是極其不情願的,連月心中更不爽了。
不過暫時聯系不上人,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索性隻得轉移話題:“走了,去買酒,不然等下他們還以爲我倆迷路了呢!”
說着,啓動車子又朝啤酒超市而去了。
買完啤酒回來,席間,連月沒餓,吃了幾口就下席了,席上就還剩幾個長輩和堂哥堂姐在哪裏聊天喝酒。
連卓今天也一反常态,沒往邊上躲,反倒是拉起伯父姑父還有堂哥拼起酒來,那架勢看得嫂子用眼神連連剜了他好幾下,他卻仿若未覺。
“阿月呀,你哥今天看上去很高興呀,平時都躲一邊的,今天可真是牛氣呀!”堂嫂抱着小侄兒在一邊喂飯,一邊還不忘盯着酒桌上的往來。
連月坐在那裏有些尴尬,這話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隻得幹笑兩聲。
堂妹此時也坐到她邊上,沒理會酒桌上的往來,反倒是打趣道:“姐,你那車真帥!什麽時候借我開開?”
連月樂得她幫忙轉移話題,自然笑着同意了,兩人又聊起了八卦,說着說着,嫂子也加入了進來。
“欸,對了,你們知道嗎?就是大舅婆那個孫子呀,叫什麽陳什麽衍的,孩子還沒周歲呢,她老婆就要鬧着離婚呢!”堂嫂神神秘秘地湊了過來,說起一件八卦來。
“陳屹衍?”
“阿月你知道,我都記不住咧。”嫂子見她知道,反倒是更有興緻地八卦起來,“欸,你們猜是爲了什麽?”
堂妹還小,這些遠方親戚也不太熟,自然是不知道的,“誰?離婚?孩子那麽小?”
堂嫂方才一提,連月腦海裏便浮現起之前在路上撞見他的事情來,想來事情被胡曼曼知道了。
“還能是爲了什麽?聽說呀,他老婆出去給孩子買奶粉,撞見了他在大街上摟着一個花枝招展的女人呀!”堂嫂顯然很有講故事的天分,那語氣的抑揚頓挫把握得那叫一個好。
“啧啧啧,這也太過分了吧!”堂妹一聽,家裏出了這麽個惡心事兒,頓時就滿臉嫌棄。
堂嫂對堂妹的反應很是滿意,轉頭卻見連月一點反應都沒有,有些不解,“你不覺得生氣呀?”
“我生氣什麽呀?他那種人胡曼曼早跟他離了也是好事。”連月不以爲然,反倒是覺得發現的好,雖然不是她說的,可側面也證明胡曼曼命好,沒被一直瞞在骨子裏。
說着,便又将之前撞見陳屹衍的事情說與二人聽,惹得她們更是義憤填膺,紛紛聲讨起來。
連月見她們情緒高漲,可她這頭時不時看向喝得正起勁,腳底下全是空罐子的連卓,眉頭不禁皺起,覺得有些煩悶。
這事兒,還是得幫個忙解決才是。
可她懂個錘子呀!她能做的除了連卓要買房幫忙拿錢之外,她根本不知道可以做些什麽!
看了看面前兩位聲讨得起勁的女士,連月暗自搖頭,放棄了尋求他們意見的想法。可别事情沒解決,李晴茹被他們罵上天了。
到往後萬一兩人真和好了,事情才有得麻煩呢!
不行,不能找家裏人幫忙。
要不,問問褚緒?
又轉頭看了一眼面色酡紅的連卓,正大口大口地喝着酒,大有一醉方休的駕駛,她甩甩頭,趕緊拿出手機,微訊聯系了褚緒。
阿月月:阿緒,在嗎?有個事兒需要你幫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