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麗跟李嘉圖攜手一起欣賞着舷窗外的星空,絲毫沒有感到厭倦。
馬洛全程放空,思緒複雜。
這一幕,若是被星網上的民衆看到了,一定會有好事者大肆談論,将這樣的話題頂上熱搜。
祝福的,遺憾的,心疼的,各式各樣的言論層出不窮,一場網民的狂歡似乎就在眼前。
這樣的熱鬧勝景就在眼前,可這艘行駛的星艦卻顯得異常地沉默和古怪,氣氛分外的微妙。
梅格坐在返航的星艦上,蜷縮在角落裏,顯得與周遭格格不入。
副官輕描淡寫地說完那句話後,就低下頭專注手上的智腦,不再關注他了。
此刻,梅格的心很亂。
他不明白,爲什麽他的父親會聯絡眼前這位軍官?
思緒紛飛間,他想起了獨自在無盡之城度過的那麽多年。
少年的時候,意外地被帶到了這裏,成爲了星盜們的“人質”,他們面上尊稱他爲梅格少爺,對他很是恭順,可實際上,誰都可以欺負他,瞧不起他,辱罵他!
這麽多年,他都隻覺得父親不愛他。
不像母親,一直以來都在想盡辦法跟他聯系,告訴他她有多想他,可父親從沒出現過,也從沒跟他說過想他。
現在,又爲什麽要做這些呢?
坐在星艦上,踏在他夢寐以求的回家路上,一時之間,梅格卻莫名怅然若失。
就如同他的心一樣亂,無盡之城的戰局也一樣混亂。
由于駐防的加入,整個局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昔日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星盜頭子被駐防們壓得無法喘息,節節敗退,最後隻得退守自己基地的一畝三分地。
星網會議室裏,别君塞跟他一方的幾個星盜頭子集聚一堂。
“該死!”别君塞沒有預料到事情會朝着這個方向發展,卻也隻能在自己的基地裏撒着悶氣。
“老大?”德魯亞自知實力不濟,小心翼翼地征求這他的意見。
“看我幹什麽?!關鍵時刻誰知道會有駐防跳出來?這該死的塞西爾,死了也不安甯!”
别君塞雖然朝着大家發火,可心底對塞西爾卻是更加的不齒!
若不是他在哪裏想東想西,把阿什麗扯了進來,也不會惹上李嘉圖那位大爺!
可他卻沒有意識到,他也曾對此觊觎頗多,屢屢伸手。
若不是他手底下的雅力士已經死了,這貨把要是把馬洛帶回來,那才是踢到了鐵闆!
可惜,這一切都随着雅力士那一夥人的死亡,給徹底掩藏了。若是他知道這後面隐藏着如此大的一個雷,不知道會作何感想呢?
這邊他們在小心商讨接下來的應對手段,那邊阿茲克也不好過。
他仗着多年的經營,敢一人單挑兩大星盜勢力,可架不住對方的底蘊深厚呀,險些就翻了車,眼下駐防的插手,雖說擾亂了戰局,可也給了他收縮勢力的機會,避免了在别君塞身上狠栽一個跟頭,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可這并不能讓他高興太多。
今天死跟明天死,本質上并沒有太大的區别,無非就是死法略有不同罷了。
可他不想死!
他想要活!還要風風光光地活,繼續他多年以來的榮光肆意地活下去!
“老大,眼下我們的行事怕是得變一變了,攘外必須安内,想要活下來,此刻内鬥...”白眉男子欲言又止,其中的意思,在場的其他人卻是都明白了。
“我知道。”阿茲克雖是這樣說,卻也長歎了一口氣。
眼下,無盡之城局勢危急,想要抵抗駐防的圍剿,必須得聯合起來一起應對,不然繼續各自爲戰,很快他們就會全部傾滅。
可如今處在劣勢的一方是他們,若不低聲下氣一點請求聯合,怕是最先倒下的就是他們了。
“老大,依我看,今時不同往日,梅耶怕是也沒有理由在作壁上觀了。”長發男子懂了他的想法,倒是另辟蹊徑,提出一個想法。
聞言,阿茲克眼前一亮。
對呀!是!現如今他們是處在劣勢,因着對方人力物力等底蘊比他們更深厚,他們匹之不敵,可加上梅耶呢?
加上梅耶,他不就又可以跟對方平起平坐了?
地位對等了,事情也就好談了。
思及此,阿茲克連連點頭,立時就準備聯系梅耶。
......
連月知道現在正處在關鍵的時刻,也尤爲關注當前的局勢。
不過,與傑克跟哈勃先生不一樣的是,她的判斷來自于門外巷口的那些人。
自從奔赴塞西爾的晚宴以來,她就知道,這附近留了很多人的釘子,他們不辭辛苦,日日夜夜地窺伺着這裏,監控着他們的一舉一動。
此前埃爾出事,馬洛被帶走,無疑也有某些人的操作。
從阿什麗他們離開那晚,她就明顯地感覺到,巷口的人變少了。
而今天,人突然又多了起來。
四面八方,将巷口圍得嚴嚴實實的,很不對勁。
連月的精神力延伸過去,她可以清晰地感覺到,人,已經變了。
那些曾經掩藏在建築物裏的熟悉氣息,似乎已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陌生的氣息。
他們全副武裝,穿着各式的铠甲,配備着完備的武器。
他們分工協作,有人負責站崗,有人負責窺伺,有人負責分析,各相協調,有條不紊。
看到其中一個房間,幾個穿戴着人形護甲,露出頭部的人圍坐在一起,似乎在讨論着什麽。
“拿下萬事屋,就等于拿下了11星城!我不懂你們爲什麽還要等?”
“你敢保證那個死光頭不會留什麽後手嗎?”一個青壯男人跳出來反對道。
“再有什麽底牌,他能抵得過成群的炮彈鐵甲嗎?”一個聲音挑釁道,顯然很是輕蔑。
“羅薩克,你怎麽看?”青壯男人根本不欲跟那個聲音争辯,索性直接問坐在中間的羅薩克。
羅薩克雙手環胸,輕撫着下巴,沉思片刻:“他現在必然是有所提防的,貿然對他下手,要是錯估了他的實力,我們肯定是要折損一些人手的,現在時局關鍵,還是不要沖動爲妙!”
不得不說,在天極會混了這麽多年,縱使充滿野心,羅薩克也不是一個沖動的人,他更習慣全局在握穩紮穩打的感覺。
變數,在他看來就是失敗的可能。
連月咧嘴一笑,呵呵,看來這位還是有些自知之明嘛。
轉頭,連月就将她剛剛得到的消息告訴了傑克,傑克眉頭一揚,就知道是連月又動用了她的特殊能力。
他心中有所猜測,卻沒有說出口。
早在之前,他就跟哈勃先生猜測過,羅薩克的人潛進了11星城,可沒有想到他膽子竟然這麽大,知道他的黑客實力和哈勃先生對11星城的布置,還敢明目張膽地躲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
從側面來講,羅薩克太自信了,自信他的實力,自信他對他們的了解。
不過,也怪不得他不自信,這次,他竟然沒有發現他的蹤影,看來,他手底下也有黑客技術不遜于他的牛人呀!
心中猜測萬分,他卻沒有對連月表露出來,随後又像是早有預料一般:“呵~他可不傻,想要掌控11星城,肯定是在暗中思量多年,按他的性子,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不會貿然行動的。”
“尤拉,繼續幫我盯着他們,一有變動随時通知我!”
随後,傑克又去找哈勃先生商談一番,就忙着在萬事屋各處亂蹿,去更改更多的布置了。
傑克走了,就留下兩個跟屁蟲喵大王和埃爾。
連月跟兩人大眼對小眼一番,還是搖搖頭,她不能坐以待斃。
眼下對他們威脅最大的無非就是羅薩克,駐防那邊,有了李嘉圖的插手,他們不會對這樣的中立勢力下手,留下一個随時可能引爆的炸彈在邊上,這不是連月的作風。
身邊時刻充滿着明知道的威脅,這種感覺讓她如芒在背。
要按她在末世裏的行事,她早就沖上去将這些人解決了,哪裏還能等到這些人鬧出事來?
不行!連月搖搖頭,決定先下手爲強。
跟喵大王交代好,連月一溜煙兒的就消失了。
巷口對面的一棟約莫二十層的大樓裏,這裏就是羅薩克等人的一個據點。
根據連月的觀察,他們已經将巷口周圍的清理了一邊,之前埋下的那些釘子都被犁了一遍,隻剩下他們的人了。
連月身披空間屏障,站在大樓窗邊的一個陰影角落遙望着對面的萬事屋。
萬事屋屬于四合院的設計,中間留有一個開闊的中庭院落,四周都是錯落的高樓,将内裏的景象遮蔽得嚴嚴實實的,即使是在這樣近的距離,對裏面的情況依舊看得并不真切。
踏,踏踏。
連月走在空曠的樓道裏,這裏的住民基本都被清空了,裏面都是羅薩克的人,人并不在少數,他們在這裏養精蓄銳,随時準備對他們,對11星城的人亮刀。
聲音被隔絕在她的屏障裏,隻有她能感覺到這樣寂靜又空曠的感覺,像極了前世恐怖片裏的畫面,似乎下一秒就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一樣,而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随着她的踏步,她的精神力将大樓包裹得更緊了,這裏面的人很多,分布得也很散亂,對她的精神力消耗很大。
她一一排除掉那些無關緊要的人,節省着精神力,朝着目标裏的會會議室走去。
一個閃身,她憑空出現在會議室裏,很自覺地在身後的一個空座上落座。
隻可惜,并沒有人發現她。
會議室裏的人仍舊在談話,連月一眼掃過去,發現了幾個眼熟的人。
他們都是天極會的使者,有的人,連月曾經偶然見到過。
最眼熟的,無非就是坐在正中央的羅薩克了,他的體型顯瘦,看上去并不像是個統領大局殺伐果決的領頭人,更像是一個團隊智囊一般的角色。
在他的邊上,坐着一個女人,女人長相隻能算是清秀,不美,但五官極其地柔和,看着他的眼神裏有光!
坐在女人旁邊的,是之前帶走埃爾的那位使者,被連月帶回來,後面又自己跑掉了的使者王澤。
而他們的對面,一個看臉就是薄情寡命相的男人很是輕蔑,除了羅薩克,誰也不放在眼裏。
連月進來的時候,他們還在争論。
王澤沒有說話,主要叫嚣的還是那個薄情寡命相的男人:“要不是大人覺得他們有用,你覺得就憑你們天極會,能夠在無盡之城立足?别想了!”
“依我看呀,怕什麽呢?你們老大想要上位,不把11星城攥在手裏,那幾個老狐狸可是不會承認的!可除了現在這個大好時機,老狐狸們自顧不暇,又有誰會比我們更有優勢拿下這裏呢?”
他鼓動着衆人,卻又充滿着輕視。
連月沒有見過這個人,他應該不是曾經的使者。
“有人在攻擊我設下的防火牆,實力很強!”
突然,那個清秀女人開口道,她緊緊地盯着智腦,神情有些緊張。
聞言,羅薩克跟王澤都擡起頭來:“肯定是傑克,你要放開一部分權限,引誘他,不要跟他硬抗硬!”
兩人說着策略,女人照着操作,很快地就将傑克的注意力引開,快速地掩藏了自身的蹤迹。
連月輕扯了扯嘴角,她敢肯定,傑克已經發現她了,不過是釣魚罷了,看誰有耐心!
看來,他們請的人也不怎麽樣嘛,這麽一點兒小場面就開始緊張了?她可從沒有見過傑克這麽緊張過呢?
半晌,女人才終于舒出一口氣來。
“他太強了,我堅持不了多久,他很快會發現我留下的痕迹的,我們隐藏不了多久。”
“那麽,先把他引出來,幹掉他!”那個刻薄的男人又率先開口道。
此言一出,其他人對視一眼,都看向了羅薩克,等待他的指令。
“我想想...”
他沒有直接拒絕,反倒是凝眉沉思起來。
“他最近跟那兩個被他帶回來的姐弟走得很近,興許可以拿他們下手,就是....”王澤沒有說出口的是,就是那個女人很強。
“我記得萬事屋有一個曾經我留下的缺口,進去正好是二層。”
羅薩克想到了什麽,終于開口道。
刻薄男人一聽,頓時開心起來,立馬吩咐人集合,準備突擊。
連月卻也笑了起來,你們龜縮着她倒也不好率先對他們下手,畢竟可都是哈勃先生曾經的手下,可既然你們要動手,那就别怪她不客氣了。
心念一動,她抽調晶核中的異能,将整個會議室包裹隔絕起來。
“你們是想找我嗎?”
輕飄飄的聲音響起,會議室裏的人兀然發現後面的空座上坐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