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冒出來的聲音讓衆人都有些錯愕,坐在主位的羅薩克更是一驚。
“你,你是誰?!”
“啊!”
“你怎麽進來的?”
質問聲和尖叫聲不約而同地響起,連月好整以暇地側過身子看向衆人。
“是你!”說話的是使者王澤,他認出了連月,下一秒,他就猛地直起身子,将頭部包裹好,做出防禦的姿态,生怕連月又要對他下手。
羅薩克随即也反應過來,是她!
他猛地坐起身來,瞬間啓動人形護甲包裹住自己的頭部,然後一把拉過身邊的清秀女人,将她藏在自己的身後。
在場上,除了他們三個,其餘人都沒有見過連月,此時卻也頓感壓力巨大。
這個人,有古怪!
他們深處卧虎藏龍的無盡之城,這裏不乏一些昔日在星際聯邦聲名大噪的能人,實力可謂是強中自有強中手,可竟然也從來沒有見過神出鬼沒如眼前這般的人。
她實力,應該很強!
若不是對自身實力有着絕對的自信,她怎麽可能這樣明目張膽地現身人前,要知道,羅薩克的戰力在無盡之城也是可以數一數二的。
連月燦然一笑,饒有興緻地打量着會議室各人的反應,有警惕的,有害怕的,也有還沒有摸清楚狀況的。
“你你你...你們還愣着幹什麽,快上呀!”刻薄男人聲音有些發抖,情急之下直接一把将站在他前面的一個人推了出去。
嘭!
所有人擡起頭,驚詫地看着那人踉跄兩步還沒有靠近她,就被她輕手一揚,直接給砸到了一旁的牆上,嘭的一聲後又狠狠地跌落到了地面上。
所有人不由雙腿一軟,往後退了一步。
羅薩克帶着清秀女人往後躲,眼神一掃快速地在腦海裏組織着思路,可對方就僅僅這詭異的一招,就将他所有的打算給破滅了。
這,這究竟是什麽力量,沒有人形裝甲,外置挂件,怎麽怎麽就能這樣輕輕一揮,就做到這樣的地步呢?
這個時候,沒有人聯想到空間裝置。
在他們的認識裏,這項技術還屬于稀有技術,正緻力于空間跳躍、空間儲物等公用的開發,哪裏會想到還可以用于這樣小型的武器攻擊呢?
未知,往往讓人更加的恐懼。
羅薩克低頭對着身後的女人輕聲交代:“快走,通知下面的人,攔住她!”
話語剛落,他就掩護着女人,朝着門口沖去,同樣動作的,還有對連月認識更加清晰的王澤。
一時間,所有人都失去了抵抗的想法,一窩蜂地朝門口擠去。
連月也很有耐心,輕踏着腳步一點一點地往前走:“你們還沒說完呢,想要去二樓幹嘛?對誰下手呢?”
沒有人回答她的話,所有人都是驚慌地朝門口擠去。
羅薩克的動作最快,他一手拽着清秀女人的手腕,一手直接就擰開了門把手,嘭的一下把門打開,他卻忽然發現,出不去了。
一手出沒在空蕩蕩地門口,卻感覺到撫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将所有人束縛在了這裏,無法逃離。
“怎麽回事?!”
王澤率先沖上來,發現了羅薩克的異樣,他一把撥開兩人,直直地朝門口沖去,身體由于慣性,重重地砸在了屏障上,将他的身體猛地彈開。
王澤一下子被裝懵了,來不及回頭看羅薩克的表情,卻又被身後的人給扒拉開了,人群都不信邪地往前沖,直到撞上了那層無形的屏障,這才都驚懼地停了下來。
刻薄男人更是絕望,由于方才的一陣擁擠,本來處在前面的他,硬生生地又被人給擠到了外圍,不知是誰伸出一隻手,推搡間,就讓他狠狠地朝前跌了出去。
“啊!!!”
刻薄男人完全沒了方才的嚣張氣焰,不要命地尖叫着,一邊還不住地跺腳想要穩住自身。
連月看着他可笑的動作,沒有像像剛剛對待那個人一樣,直接彈走他,反倒是靜立在哪裏就那樣看着他。
腳步蹒跚間,雖然費力,但刻薄男人還算是有腦子,緊要關頭想起了人形護甲的作用,啓動了人性護甲的引擎穩定,堪堪在到達連月面前的時候,勉強穩住了身形。
他緊張地屏住呼吸,将人形護甲的防禦值調到最大,不讓自己的身體往前半分,生怕下一秒就會遭受違反賞識的怪異攻擊,被一下子給砸到牆上去。
呼~
一秒,兩秒,沒有事,刻薄男人這才送了一口氣,才有勇氣看向面前的連月。
就見她似笑非笑地站在那裏。
“别想着出去了,好好陪我玩玩吧!”說着,又是一揚手,自覺一驚脫離危險的刻薄男人就猛地被抽飛,砸在了一邊的牆上,跟他方才推出去的夥伴一起爲伴了。
“你...你想幹什麽?”清秀女人跳了出來擋在羅塞克面前質問道。
王澤的眼神一凜,他直覺就是不好,突然開始懊悔起來,明明都逃出來了爲什麽又要聚在這裏來。
“你們想幹什麽,我就想幹什麽?”
沒有着急下手,連月倒是有了耐心跟他們繞起圈子來。
幾個人眼神頓時一變。
其中,羅薩克身爲頭領,自然要鎮定得多。
“我沒有想要殺掉他們,天極會必須得有屬于自己的勢力,不然,駐防的清剿之下,沒有人能夠完好的生存下來,我這是爲了保護他們!”羅薩克見她沒有着急動手,心中有了想法,直接站了出來開始慷慨陳詞。
一邊說着,他一邊拿周圍的人舉例,看了看王澤,又說了說哈勃先生,仿佛他的所有舉動并沒有其他的意圖,都是爲了天極會的同僚一樣。
連月坐在那裏不吱聲,就安靜的看他表演。
一番激情演講以後,他那邊的人似乎都被他說服了一邊,都側頭目不轉睛地看着他,連月輕哼一聲:“哼!講得不錯呀!”
一邊鼓着掌,連月一邊朝着門口靠近。
身後,那邊早就清醒過來的兩人還趴在那裏裝死,一邊又豎起耳朵聽這邊的動靜。
“我對你的宏圖大業并不感興趣,隻是想好好地呆在對面,如果你再敢朝裏面伸手,呵~我想你應該會後悔你做出的選擇。”
威脅一番後,連月便腳下一用力,猛地朝着幾人沖了過去。
“躲開!”羅薩克跟王澤的反應最快,拉着清秀女人就是往旁邊一鋪,讓出了位置。
“不,不見了...”
等他們穩住身形,就聽到站在前面的人結結巴巴地說着話,一擡頭,連月已經消失了。
“記住我的話!别打萬事屋的主意!”
連月的聲音回蕩在會議室裏,轟的一聲,衆人都齊齊地看向了前面。
整個會議室的長桌從中被橫斬對半劈開,斷裂處刀口整齊,像是被大型的切割機器一下造成的,一邊仰倒着一半,重重地砸落在了兩邊。
刻薄男人和他身邊的那個人也不裝死了,猛地一下跳了起來,也沒來得及完全避開,手腳也被長桌給砸住了。
“啊!!!”刻薄男人被吓得一直驚聲尖叫,生怕是連月的攻擊又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好了!”
羅薩克不耐煩地叫住他,刻薄男人還是沒有停下來,直到王澤走上去在他的頭盔上掄了一掌,他才猛地反應過來住了嘴。
低下頭一番檢查,才發現長桌是砸在了自己的腿上,而身體的外部還包裹着一層防禦力極強的人形護甲,長桌的重壓根本沒有對他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
啞然失了聲,刻薄男人才讪讪的推開了壓在腿上的長桌,躲到一邊不做聲了,跟之前會議上那副嚣張的做派真是大相徑庭。
“老大,我們...?”
一番驚魂未定後,會議室的人開始征求起羅薩克的意見來。
他們本來坐在這裏就是爲了商讨如何拿下萬事屋,如何趁現下有利的時機去拿下整個11星城,這樣他們才能夠有跟其他星盜頭子平起平坐的機會。
清秀女人最是擔心,不光是來自連月的威脅,更多的是她手上的智腦,對方已經快要破開她留下的防線了,很快就可以查到他們的位置,失了先機,他們很難輕易地攻下萬事屋。
“先不管他們,拿下11星城才是最重要的,我們,我們先拿下星城!”
“就是!這個瘋女人...看我們拿下了星城,他們還拿什麽嚣張!”刻薄男人嘴上不肯吃虧,卻還是轉變了主意。
權衡再三,羅薩克還是不敢跟連月硬剛。
他真的保不準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麽底牌,他不敢去賭!
至于清秀女人的擔心,他并沒有放在心上:“他們本來就是一夥兒的,既然都被這個女人找到了,我們的存在肯定對他們來說并不是個秘密。”
王澤顯然也很認同他的話,能夠不跟連月這個可怕的女人硬碰硬,自然是最好的。
一番商讨下,會議室的人無疑都同意了這個決定。
一聲令下,羅薩克決定轉移基地,率先攻破星城。
可是,消息發出去,卻并沒有得到回應,會議室裏的人瞬間就又變了臉色。
“賽德?!賽德?!阿爾弗?!....”
“有人嗎?!”
通訊頻道裏,回應着衆人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幾人相視一眼,心下猛地一沉,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升起。
羅塞克反應過來,他試探着摸了摸門口,手指輕輕地探了出去,并沒有觸摸到方才那個無形的屏障,心中略微一松,卻又提起心來。
他猛地紮頭沖了出去,其他人也跟在後面,轉過走廊,就見到原本應該鎮守在走廊那裏的兩個護衛正直直地仰躺在那裏,身下的血液開始流淌,還帶着絲絲的熱氣。
刻薄男人被吓了一跳,腳下一軟,不敢再往前了。
清秀女人也下意識地扶住羅薩克的手臂,跟着他往前探。
王澤偏頭左右打量了一番,沒有發現連月的蹤影,一咬牙沖了上去,探了探兩人的脖頸,兩人仰頭朝上雙目大睜,身體都還是熱乎的,可是卻已經沒有了呼吸。
“死了,不超過2分鍾。”王澤拍拍手站起來。
羅薩克跟他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了想法,看兩人胸口直直被橫斬一刀,刀口整齊,跟方才會議室那張長桌一模一樣。
踏,踏踏。
幾人猛地往下沖去,下面的場景更是令人頭皮發麻。
不管是穿戴着人形護甲的,還是攜帶着武器的,還是身無寸鐵的人,他們都齊齊地仰倒在一片血泊裏,雙目大睜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
這,這太狠了。
這一層,幾乎都是他們的中層精銳,都是在這裏等待他們決議後就出發的,可惜,卻永遠地停留在了這裏,再也沒有了以後。
看着眼前這一幕,羅薩克的雙手不由得有些發抖,拉着清秀女人的手也不禁的松開了去。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猛地轉身揪住了王澤的衣領:“你,你爲什麽不告訴我!”
“你爲什麽不告訴我這個女人這麽可怕,她就是一個瘋子!”
羅薩克嘶聲力竭地質問着王澤,他,他明明在她手上遭遇過,爲什麽不告訴他這個女人這麽可怕,爲什麽不告訴他!
要是他早一點告訴他,他就不會帶着隊伍來到這裏,這些人也就不會死!
要知道,這些都是他辛苦培養的人呀!還有從别君塞那裏得到的支持人手,這一次,基本上全沒了!
那他還怎麽能夠得到星城?
明明都唾手可得了呀?可爲什麽?!爲什麽?!
王澤被他揪住,神情也有些恍然,是呀,爲什麽呢?
難道他忘了嗎?這個女人有多古怪,有多可怕?
那可是能夠擋住子彈的人呀!能夠直接追上他,将那個克隆體給帶回去的人呀!
爲什麽他不說呢?明明該在逃走的時候就不再回來的!明明就該在羅薩克有所企圖的時候告訴他的!明明...
明明他都經曆過,可爲什麽就不記得了呢?
這個女人太可怕了,簡直不是人能夠擁有的能力!他選擇性地以爲是他看錯了,是傑克在幕後幫助她,是傑克,不是她!她隻是個傀儡罷了!
他以爲隻要支持羅薩克,推翻了傑克,這都隻是個笑話罷了,可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竟然竟然真的這麽可怕!
王澤這樣混亂的邏輯,這樣自欺欺人的邏輯,說不出來,說出來也沒有人會信。
他蓦然失語了,就任由羅薩克這樣揪着他,整個雙眼都無神了,雙手絲毫沒有抵抗的意識,無力地垂落在兩邊。
他已經被擊潰了,被連月給擊潰了。
刻薄男人已經被吓軟在地,他隻在邊上看人砍過别人,死的都是别人,哪裏見過自己的人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内就這樣躺了一地?
這裏面不光有羅薩克的人,更有他的心腹呀!
沒了,全沒了!
清秀女人在身後不住地拉扯着羅薩克:“快放手,快...我們快看看其他人,還有其他人...不能不能讓他們都死了!”
對!這隻是中層,隻要其他人還在,他,他就有機會。
被眼前的景象打擊得失去了理智的羅薩克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拽起癱軟在地的王澤就開始往樓下跑。
剛到樓下的偵察口,就看到幾個手下跟上面的那些人一樣,滿身是血的仰躺在那裏。
這時,就連自诩心髒強大的羅薩克也有些穩不住了,腳下一軟,就要栽倒在地,沒了,全沒了!
清秀女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一腳踢開頹喪失神的王澤,一邊安撫着他。
這時,他們忽然隐隐地聽到了門後有人的聲音傳來,似有似無,像是在閑談一番。
兩人頓時一驚,不約而同地看向對方。
下一秒,女人的手放在門上,智腦一掃,咔塔一聲打開了通道的門。
兩人很是小心地準備好了武器,輕腳邁了進去,一槍直對着眼前的人。
“誰?!”裏面的人驟然出聲,也是被吓到了,光子槍一掃,一槍就朝這邊射了過來。
一邊靈活地往旁邊一躲,羅薩克眼神一變,忙站起身開口道:“是我!羅薩克!”
嘭!嘭!
聞言,對面的人一下止住攻勢,狐疑地看了一眼兩人,眼光一掃,隐隐還看到他們身後還半栽倒着一個同樣穿戴着人形護甲的人。
...
他們在這裏相互對峙的時候,連月則施施然地回到了萬事屋。
正巧一個閃現,就撞見了正推門進來的傑克:“你去哪兒了?”
“去解決了個麻煩,你可以放心了。”連月三言兩語地,就将她方才的所作所爲告訴了他。
“你說,我把他們的中層都幹掉了,還把那些盯梢的人解決了,他們應該不會再想着對我們下手了吧?”說完,連月又詢問起他的意見來。
聽了她的話,傑克被她的一番騷操作整得有些發懵。
傑克先是上下打量她一番,确定她不是再說玩笑話,也絲毫沒有那種殺人以後的愧疚感,一時咽了咽口水。
“你爲什麽不直接殺了他們?群龍無首,自然是會亂的。”傑克卻是指出了另外一個思路,表情有些狐疑。
“我這,我這不是怕都是你朋友嘛,萬一我全給你殺了,你還有哈勃先生舍不得,怪我怎麽辦?”連月倒是簡單,直接将她之前的顧慮說了出來。
反正,把他們吓一吓,在殺掉一些手下人,想來他們應該也有所忌憚了吧。
“不是朋友,道不同不相爲謀,隻是認識罷了,如果再有下次,你不用顧及我,直接動手便是。”傑克想明白她的思路,卻很是不在意的說道。
“那我,現在去把他們解決了?”連月故意偏頭看他,露出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畢竟,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經過節點樞紐自動翻譯後的話,落到傑克的耳朵裏,他自然也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輕笑一聲,卻不甚在意,擺了擺手:“不必了,他們已經被你吓破了膽子,準備撤走了!”
連月聞言,沒去看傑克那邊投影出來的畫面,精神力一下子釋放出去,下一秒,更加清晰立體的畫面在她的腦海裏呈現了出來。
那些人根本沒來得及去處理那些屍體,慌不擇路地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撤退了,而羅薩克等人,更是走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已經登上磁力車遠去了,怎麽看都怎麽有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傑克瞥了她一眼,見她根本看也沒看他這個方向,嘴角卻是揚起一個弧度,笑着打趣道:“你能看到?”
連月知道他在試探,卻是笑得意味深長。
......
而羅薩克的逃走,卻似乎預示着無盡之城的敗局一般。
短短三日,駐防部隊雖是初來乍到,人手也不過千餘人,卻放入如有神助一般,将無盡之城的各大勢力壓得死死的。
就連無奈之下所有剩餘的九大星盜聯合在一起,也無法改變這樣的頹勢,所有的隕星城都不可避免地被鎮壓,原屬的勢力被連根拔除,根本沒有龜息發展的機會。
最後,是去而複返的李嘉圖,頂着聯邦政府駐防部隊的名頭,将整個無盡之城重新洗牌,打散了原屬的勢力,将無盡之城納入了聯邦的管轄。
而每個星城,駐防的勢力則徹底的取代原有的星盜勢力,設立了11個隕星城大區,由聯邦特設的星城長官負責統一管理。
至此,無盡之城結束了持續幾百年的混亂局面,成爲了聯邦政府治下的新一代明星城市。
由聯邦領屬的星域到無盡之城則是被商人們開發了一條專屬的旅行線路,叫做聯邦——混沌海——無盡之城旅行專線,又名宇宙之戀專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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