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怎麽手機都不拿?
連卓一大早,就接受了來自醫護團隊、父母親人的深切問候,好不容易松下心神來,卻發現自己的妹妹找不到了。
打電話也聯系不上,再一看,手機還放在他桌上呢。
“我讓妹妹先回去休息了,昨天守了一晚上我怕她累了。”李晴茹帶着一絲讨好,擠到他的面前解釋道。
連卓垂下眸子,他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她。
李晴茹見他這副樣子,心一下子就碎了,眼眶忍不住地就紅了起來。
連母見狀,忙上前給了他的手臂一巴掌,護住李晴茹:“你這臭小子,人晴茹這些天忙上忙下的,你好不容易好些了,就不能說句好話?非得做出這副鬼樣子?”
連母的話在理,連父也忍不住點點頭,有些埋怨兒子。
一直以來,對于這個兒媳婦,他們可是滿意的很的。
可是這兩人談了七年,也不說結婚的事情,他們二老可是在身後着急得很呀!就說這次連卓出事,她第一時間就到了醫院,還安慰路上的二老讓他們放心不要着急。
就說這幾日,李晴茹在身邊忙上忙下的幫着他們兩口子,還跟公司請了假,連卓的病犯起來那一次比一次渾,更甚者就還要對人動手了。
就這樣,李晴茹也是每天雷打不動地來到這裏。
聽到父母的責備,連卓的頭垂得更深了。
他今天聽父母念叨也不是一次了,晴茹見到他清醒過來的是時候,那眼裏的喜色也不是假的,他不是因爲埋怨她之前跟他提分手的事情。
更多的,還是他現在無法面對自己的狀況。
就按連月的說法,沒了能量的攝取,他說不準還會再次回到之前那種發病的狀态,六親不認,似瘋似魔。
他不敢追回李晴茹。
“哎呀!你這孩子!”連父也加入到了數落的行列。
可此時,李晴茹的面色已經有些不好了,正巧這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她陡然神色一松,去翻到包裏的手機,接通電話出門去了。
“喂?”
“王總,真不好意思,我家裏人生病了,我真得照看着,這樣,我等這段事情了了,我就抓緊還你的錢好不好?”
“王總,這誰也不想的,上面突然搞個大動作,我們不也得就糾正自查嘛,給我們點時間,都合作那麽多年了......”
李晴茹低聲下氣地跟對方連連道歉,挂了電話,表情瞬間就更垮了。
不過她卻不敢立時回病房裏去,還是去外面買了一杯咖啡坐在院子裏整理好了心情,才重新整理好面色回到了病房裏。
一進去,連父連母就又對着她熱情地關切起來:“晴茹,你是不是累了?我看你臉色卡白卡白的,不然你就早些回去?”
聞言,連卓下意識地擡頭,就與她的眼神撞到了一起。
連卓隻掃了一秒,發現她确實臉色不好,便迅速地移開了視角:“媽,我累了,我想睡了。你們回去歇着吧,叫阿月過來就行。”
“那哪兒行,你妹妹才剛回去沒多久呢!你睡吧,我們不吵着你。”
拗不過,連卓隻得躺了下去,閉上了眼睛,假裝自己睡覺了。
此時,他的心中可是尤爲的不平靜。
這短短的幾個小時,卻猶如兵荒馬亂一樣,給他的大腦塞下去了太多的信息量,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有空來深思,這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
安靜了十幾分鍾,所有人都沒有說話,生怕吵到他。
忽然,他陡然睜開眼,坐起了身來。
一旁的連父連母還有晴茹被他的反應下了一條,以爲他又要發作了,心中更是戰戰兢兢地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反應。
連卓一眼掃向床頭的桌子,沒有發現他的目标,于是轉過身來,嘴裏還在喃喃自語:“在哪兒呢?我記得我放上面了呀?”
正巧,一擡眼就跟坐在對面的安靜如雞的父母和晴茹對上了眼,連卓尴尬地移開了眼,繼續在另一邊的桌面上尋找他的目标。
“你找什麽?”李晴茹最先發現了他的意圖。
連卓有些尴尬,但還是找了個借口:“鏡子放哪兒了?之前都在桌子上的呀?”
“你要鏡子幹嘛?”連父沒反應過來。
“我,我眼睛不太舒服...”連卓說着,假意揉了揉眼睛。
“鏡子?那是你妹妹的吧,她早就拿走了。”連母記了起來,忙回答道。
“我這兒有!”
“我給你看看?”
連母跟晴茹異口同聲道,連卓抿了抿唇,忽然反應過來,一個激靈跳下床,将腳塞進鞋子裏,三步并作兩步就朝廁所沖去:“我,我去廁所看看好了。”
嘭!咔嗒!
門嘭地一聲關上,連卓微微松了一口氣,随即認真注視起面前大鏡子裏的自己來。
他身上穿着一身病号服,不知道是他受了還是病号服打了一碼的緣故,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身上,再配上他憔悴蒼白的面龐,令他看上去格外的弱不經風。
連卓皺了皺眉,他左右晃了晃腦袋,沒有發現自己之前那團水母。
奇怪?之前明明能看到?!
現在怎麽沒了?
難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做夢?
連卓再次回想今早上所經曆的一切,他先是跟着連月回到了醫院,重新躺在了病床上,然後,沒過多久,醫生就來查房了,父母也來了。
他們問了他好多莫名其妙的話,他也都認認真真地回答了,也任由他們做了一些系列的奇怪檢查,就好像那個苗苗一樣。
對呀,這一切都能完美的串在一起。
隻出了他頭上的水母,怎麽就能看不到了呢?
難道?他想到了回去補覺的連月。
“你,沒有發現身體有什麽不一樣了嗎?”
“看看你的腦袋。”
“看哪兒!”
連月肯定有什麽沒告訴他,他立時反應過來。
......
晚間,連卓都吃過晚飯了,連月這才姗姗來遲。
“吃了沒?”是連母在問,身子卻站了起來,那意思仿佛再說,你要沒吃,她就去給買飯。
連月攔住了她,點點頭:“剛剛起來就去吃了,吃飽了再過來的。”
說着又看了看連卓:“今天感覺怎麽樣?沒有什麽不舒服得地方吧?”
連月說話的時候還朝着他眨了眨眼,連卓心領神會便是知道他問的是什麽,搖了搖頭否認道。
稍微意思意思跟幾人聊了聊天,連月就催着趕人了:“爸媽,還有晴茹,你們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才好早一點來。”
本來連父連母還想着再留一會兒,連月示意他們看了下李晴茹憔悴的面容,老兩口心思也軟了下來,便也答應了。
三人一走,連月就關了門,關上了燈。
“走吧!”
“去哪兒?”連卓有些錯愕,沒明白連月鬧些什麽。
“去喝點東西!”連月開着玩笑,想起了瑪莎的比喻。
嗯???連卓更懵了,直到連月一路帶着他離開醫院,坐上出租車跟司機報了一個地址:“帝都腦科醫院。”
“我們,不會被發現嗎?”連卓悄悄地湊到她的耳邊。
“放心!”連月表現得很是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