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到了最後,關于出院的提議還是沒能得到大家的采納。
大家都一緻覺得連月太過任性了,沒有找清楚病因,怎麽就能冒冒然然的出院呢?
無奈,連月也隻能無奈的妥協了。
晚上,到了時間,連月便拉着連卓又溜出了病房。
“我知道,就在隔壁。”
連卓白天也沒有閑着,早就跟醫生打聽好了情況,一出門就跟連月指好了方向。
連月也倒沒有羅嗦什麽,就跟着他來到了隔壁病房門口。
兩個人透過房門上的玻璃,可以将房間内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這間房裏一共住了兩個人。
再加上裏面的陪護家屬,此時裏面一共有五個人。
靠裏面那張床上,隐約可以看見躺着一個二十五六的青年。
他病床旁邊坐着的應該是他的一個朋友,跟她差不多的年紀,面色不太好一直在旁邊打着電話。
而靠外面的另一張床上,則圍着一對五六十歲的夫婦,一時兩人也看不清楚裏面到底是什麽樣子的。
“怎麽進去?”
這個時候燈還很亮,裏面還有家屬,連卓不知道該怎麽進去,就回頭用眼神詢問連月。
連月回頭望了一眼走廊,沒發現有其他人要過來的樣子,也就懶得繼續做樣子了,一把拉住連卓,就直接跨進了病房裏。
啊?!
連卓驚呼一聲,驚覺眼前的場景一變,原來自己整個人已經不知何時進入到了房間裏。
“你你你...”連卓有些語無倫次,指了指連月,又指了指自己。
本來連月能夠知道的比他多,還貌似擁有某種屏蔽技能,他就已經開始嚴重懷疑他倆是不是受到同一個異位面降臨的影響了。
爲什麽連月可以擁有這樣的能力,而他還隻能苦哈哈地去吸别人的能量。
你說吸也就算了吧?吸取的能量總要能感謝什麽吧?
可惜并沒有,他到現在都沒有發現他究竟有什麽樣的改變。
或許,隻出了情緒感知會更敏感一些以外,他并不覺得現在的自己跟以前有什麽不同。
兩個人悄無聲息地進了病房,其他人還在各忙各的,絲毫沒有發現異樣。
房間裏的人躺躺在床上,雙眼緊閉,睡得很是安詳。
其中一個,就是之前那對夫婦圍着的那個,裏面躺着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女孩,看上去清清秀秀的,不過,比起此前見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樣的是,她的身上還連着呼吸機,輔助着她的呼吸。
“你看那個!”連卓正巧也指向了她。
他此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小女孩頭上的小水母,瘦瘦小小的像是發育不良一樣,連卓甚至懷疑,就算他不動手,這個水母估計也活不長的樣子。
連月早在下午收到消息的時候,就将這個病房裏的兩人封鎖了。
她必須要杜絕下午救護車那裏遇見的那兩人的情況,不能有更多的侵染者了,不然,她想要将他們一起帶走而不被發覺,這幾乎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連卓有了兩三次的經驗,早已經駕輕就熟了。
沒用連月吩咐,他便一齊動作起來,頭上的能量水母一陣擺動,銀白色的能量管線便慢慢地延伸了出去,深入到了對方兩人的能量團中。
就好像插入了一個吸管,一鼓一鼓地就将兩人蓄積已久的能量一掃而空,連帶着他頭上的銀白色水母也跟着又好似壯大了一圈。
抖抖抖~
此時,病床上的兩個人同時地顫抖起來,頭腦猛地左右擺動,牙關緊鎖,驚得中年夫婦一陣害怕,生怕她咬到舌頭,想靠近卻又不敢靠近。
“怎,怎麽辦?小葉?!”
“我,我們快叫醫生!”
還是中年男人反應快,一腳跨上前,按住了呼叫器,再一回頭,卻是發現了另一邊床上的青年也跟他女兒一樣,不住地抖動着,好似下一秒就要從床上抖落下去一般。
“喂!喂!你你朋友!”中年男人聲音有些發抖,但還是朝着另一個站在窗邊打電話的青年示警。
正在打電話的那個人猛地聽到有人在大喊大叫,這才反應過來,卻是好兄弟這副樣子吓得夠嗆:“卧槽!這...兄弟你别吓我!”
他猛地沖上去,一把按下呼叫器,然後雙手用力一拽,将被子拽了上來給塞進了青年的嘴裏,阻止他可能會咬到自己舌頭的行爲。
反應迅速地做完這一切,那人才驚魂未定地咽了咽口水:“接接下來該怎麽辦?”
中年男人見到他如此兇猛地動作,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壓下心裏的害怕:“等等醫生來吧,應該很快了。”
連月自然也注意到了兩人的抖動,這在他們這幾次的“吸食”過程中同樣出現過,她利用智腦掃描到兩人的生命特征平穩也就沒有管了。
醫生快來了,她一把拉過已經開始準備給兩人反哺能量的連卓,退到了病房的角落裏,壓縮着覆蓋在他們身上的空間屏障。
果然不出所料,醫生來得很快。
就在他們在角落裏站定的下一秒,她的空間屏障一陣波動,連月給他們敞開了一個口子,門就應聲而開了。
“醫生!”
“醫生!快來看看我女兒!”
三個人同時異口同聲地呼喚道醫生來,好在科室因爲對這突發性鬧閉的重視很高,又有那麽前幾例案例的相關經驗,他們尤其在夜間安排了更多的值班醫生。
這一下子聽到按了兩次鈴聲,一下子便來了三個醫生。
上級醫生在中間坐鎮,兩個下級醫生帶着護士便一人負責一個病人,仔仔細細地檢查起來。
兩個病人身上抖動的頻率已經開始逐漸地減弱了,再監測儀器的指标,也是出現過一段短時間的波動,現在已經逐漸地回落下來。
再看瞳孔、脈搏等生理狀态的呈現,兩位醫生都一緻表示兩人問題不大,都處在正常的狀态之中。
好在醫生們已經有了相關的經驗,領頭那個上級醫生點了點頭道:“按我們現在收集到的信息來看,等到現在這樣的身體反應消失,這兩位病人應該很快就會醒來了。”
三個家屬一聽,頓時喜不自勝。
不過,那個青年到底還是年輕些,也要多一個心眼:“醫生,我朋友這個究竟是怎麽回事呀?怎麽會好端端地就突然昏迷過去呢?”
“對呀,醫生,這究竟有得治嗎?”
一問起醫生關于病情的事情,夫妻倆也忍不住了。
“我看新聞說說得那麽厲害,這病究竟是怎麽回事呀?我女兒打小兒身體就好,基本沒生過什麽病,也一直練舞熱愛運動,怎麽說病倒就病倒了?”
“對呀,她才15歲呀!”
“就是,我兄弟好好地回家,走在路上說倒就倒了!”
...
病人家屬在這裏叽叽喳喳的,連卓卻是收了最後的尾,朝連月點點頭,示意可以了。
聽到一幹人這樣的議論,醫生們表情也有些尴尬。
他們說是成立了專家組,可這病自打一開始就陷入了僵局。
除了某幾個人身上自帶的一些毛病,其他的生化檢查指标都很正常,完全不像是生了病的樣子。
你說這也就算了,要是能将這病歸到心理疾病去倒也還行,可這幾人無一例外的影像檢查資料都是一片霧蒙蒙根本無法做出有效的解讀,這個,他們的研究就陷入了僵局。
再來,病人的病程發展也是,從昏迷到抽搐再到情緒失調,他們本可以看作是一個完整的病情發展過程,可後來,接二連三的病人開始清醒,不再出現異常的症狀,這又讓他們如何解釋?
要說是他們康複了吧?那倒也不盡然。
因爲這些個病人的影像資料依舊是霧蒙蒙的,依舊無法解讀。
唯一的解釋是,他們的大腦可能出現了某種病變,這種病變造成了影像結果的改變,隻是就目前的病例數據來看,這種病變暫時還能說是一種良性的病變。
醫生在這邊解釋,連卓停了卻是不由得一笑。
也是難爲醫生了,面對他們根本無法得知的事實,也隻能盡可能的用科學的推斷來解釋,避免病人和家屬的恐慌。
盡管這種解釋對于事實來講,是錯誤的。
可從這些家屬的反應來看,這怎麽說也能算的上是不幸中的萬幸了,還能在其中期許一絲的希望。
“動了!動了!”
“要醒了嗎?”
“醫生,醫生快來看看!”
連月拉着連卓臨出門的時候,就聽到身後傳來家屬又驚又喜的聲音。
連卓下意識地回頭一看,那兩根細絲牽扯到他們的後腦勺,兩個人也慢慢地開始轉醒過來,他不由得也有些興奮。
連月不用眼睛看,也能感受到身後的畫面。
好在,剛剛醫生護士一起湧了進來,病房的門大大地開着,這次連月也用不着再使用瞬移技能了,直接就趁着時機出了門去。
等她都站到門口了,發現連卓還沒跟上來。
又是一個回身,一把将他抓了出來:“快點兒,還有活兒幹呢!”
連卓依依不舍地回頭:“真好!”
“瞎感動什麽呢!他們的命還在你手裏牽着呢!”連月卻是毫不留情地指出了這一點。
因着對方是需要連卓的能量反哺的,所以,連卓要是想要解決掉他們,直接一把吸幹他們的能量,将他們頭上那個變成“水母幹”也是可以的。
隻是,這樣以來,身爲能量水母宿主的人類,恐怕也是要一命嗚呼了。
......
再次來到走廊的盡頭,連月直接推開了病房的大門。
這裏是沒有看護的,隻有護士定時會過來。
這裏,正巧就躺着她在樓下遇到的那對夫妻。
“我去!”
一進門,連卓就被門口那個女人下了一大跳。
“這這這,這跟我的有得一拼了吧!”
連卓拿出随身攜帶的小鏡子,沒錯,這已經成了他的小鏡子。
他透過小鏡子,照了照自己頭上的大水母,又看了看女人的,不由一陣心驚。
他都是吸了好幾個人才達成這副模樣的,怎麽這女人這麽厲害?!
再一看,她額頭上同樣也連接着好幾根的細絲線,其中一根正好纏繞在了旁邊病床的老李頭上。
“這,這我還能吸嗎?”
連卓有些不解,他不明白,他算是有了廢棄的阿瑞斯之心才能夠達到今天的地步,可爲什麽眼前的女人也會跟他一樣呢?
不,不一樣。
連卓飛快地否認着。
他還神智清醒着,而這個女人不一樣。
“她怎麽回事?按理不應該跟我一樣嗎?”
“爲什麽她還躺着?”
“她跟你不一樣,自我覺醒是需要時間,需要能量的。”連月跟他解釋,這是她特意去聲城收集到的信息。
算起來,其實她跟連卓一樣,都屬于覺醒者的層次。
可因着連卓是有外力的幫助,也就是阿瑞斯之心的幫助,他更快地恢複了神智,從一開始便可以吸收他人的能量,淩駕于其他侵染者之上。
可眼前這中年女人不一樣,她就是自然的覺醒者,她需要更多的侵染者爲她提供能量,所以她的能量水母張牙舞爪地想要侵染更多人,隻有更多的養料,她才能更快的覺醒。
至于恢複神智?
誰說過覺醒者就一定要恢複神智呢?說不定越是混亂的世界,對他們而言就越是充滿着養料。
連卓聞言,抿了抿唇:“那,我可以對她...?”
“爲什麽不呢?”
連月反問,卻是她也不知道究竟連卓這種“能量吸食+意識清醒”的buff是怎麽搞的,隻能眨了眨巴眼睛,努力地望向他,力求表達出眼裏的真誠和信任。
“哼!幹了!”
連卓心一橫,反正拼一把,他就不行幹不赢一個連神智都沒有的人。
不過,他這次還是留了個心眼,準備隻朝着那個女人先動“吸管”。
呼~
長出了一口氣,他凝神盯着那個晃晃悠悠張牙舞爪的大水母,心裏不住地給自己打氣:不慫就是幹!上!給爺過來!
咦呀~
嗡~
連卓隻覺得自己的耳朵一陣耳鳴,那些個銀白色的能量管線各種糾纏,似乎發出陣陣尖銳的聲音,攪得他的耳膜生疼,腦袋一陣嗡鳴。
那些個銀白色管線糾結在一起,團聚成粗壯的線團朝他這邊襲來,一點也不服輸的樣子。
呀!
他暗叫一聲,頭皮使力,像是用了吃奶的勁兒一般,将頭上的大水母膨脹得更大了,看起來從氣勢上就赢過了那個水母。
雙方的銀白色觸角你來我往,糾纏盤咬着。
就好像是水裏面多得快要打結的海藻,在水波的作用下,胡亂的揮舞着,糾纏着,下一秒就好似要被撕碎一般。
連月看得一陣頭皮發麻,猶豫着要不要上去相幫,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出手。
躺在病床上的那個女人許是受到了大水母的影響,整個人也不住地微微發抖,面色抽搐。
連帶着,被她所關聯的老李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仿佛連鎖反應一樣,以同樣的頻率抖動着。
砰砰砰,砰砰砰...
骨頭,病床一起搖曳着,發出嘎嘎作響的聲音,讓連月忍不住地打了一個寒戰。
反觀連卓,他倒是還好,除了面色被鼓得通紅,全身都在用力以外,倒沒什麽怪異的地方。
忽然,連月注意到,他頭上跟女人連接着的能量管線正在一呼一吸地傳遞着能量,從老李到女人身上,一點一點得運行着。
不光如此,其他幾根看不到連接者的管線似乎也在緩慢呼吸抽動着,仿佛也在緩慢地地輸送着能量。
不好!
連月頓時眼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