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所有人都是一愣，緊接着面上的反應各異。
像小澤、付清、羅然，金鑫同這一的小年輕自然是很興奮，一臉地憧憬，期待自己能夠書寫一番輝煌，以後說出去也好跟人吹吹牛逼。
而上了一點年紀的孟姨、老李夫婦就有些爲難了，都是快半截入土的人了，突然攤上這麽一個事兒，誰想去淌這一灘渾水呀。
“真的嗎？我們可以去異位面？！”付清跟羅然兩個難兄難弟對視一眼，顯然很高興。
“說吧！要我們怎麽做？”
“可是，我們還可以回來嗎？”小葉有些猶豫，她還在上學呢，這次生病了，父母也很擔心她，她雖然也很想爲全人類做貢獻，可也不想父母擔心呢。
“這，這我可不想去!”孟姨眉頭一皺，就直接拒絕。
“這個，我，我也能不去嗎？”李太太王容之見她這一說，也縮着脖子小聲道。
“媽！”青青拉了她一把，示意她不要說話。
她年紀不大，也就二十歲上下的樣子。
這今天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都詭異得很，明明隻是一個手機的按鈕，可是卻可以把他們這些人都拉到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中來，這手段，肯定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
她有偷偷試驗過，現在的身體有疼痛的感覺，父母和她所有的一切都跟現實能夠對的上，這不是夢境。
究竟，這背後是什麽在操縱，以她現有的線索來看，根本無從打探。
越是這樣的神秘，她也就越是膽寒。
他們，這些被選中的人，真的就有機會和權力說“不”嗎？！
她心中很是懷疑，警惕地以防禦地姿勢站在父母的身前，餘光微不可察地查探着周圍。
“年哥？我們怎麽辦？”苗苗也不敢貿然表态，拉着王年的手，下意識地就想要征求他的意見。
可是她卻忘了，這些人裏面，最沒有選擇權力的就是王年。
因爲按照那個聲音所提供的線索來看，患上了突發性鬧閉的人才是所謂的天選之子。
而他，不過是陰差陽錯間帶過來的附屬品罷了。
“我，我可以不去嗎？”王年不知道前面會遇上什麽樣的危險，他頓時就想要逃開。
“年哥！”
苗苗頓時一驚，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苗苗，别怪我，我得留在家裏，不然....不然沒辦法解釋。”王年思緒飛閃間，給自己想了一個絕佳的借口，他，他要留在藍星上，他可以幫忙打掩護的。
“你要抛下我？！”
苗苗的聲音瞬即尖銳起來，一時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沒有！我不是！苗苗你要相信我！”王年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貓一樣，反應很大，連連的擺手搖頭否認道，“我隻是不想去，也許，也許你也可以不去的！”
“對！你們肯定都是可以選擇的！這不可能強迫你們去的，你們說呀！你們快說你們不去，不去不就好了嗎？!”
王年一邊說，一邊找到一個突破點，仿佛這樣就可以掩蓋他想要抛棄苗苗獨自離開的事實。
“你快說呀！你說你不去不就好了？我們可以一起回去！”王年搖動着苗苗的肩膀，強迫她說話，卻沒管對方傷心欲絕的表情。
連卓在角落裏，頓時表情不大好。
這人之前在病房裏的神情款款呢？之前不是各種悲憤欲絕，各種祈求醫生嗎？怎麽，怎麽反倒是戀人的病都好了，卻要抛棄了？！
是因爲并沒有牽扯到自己嗎？所以，之前的所有表現都是真的還是假的呢？
不光連卓這樣想，其他在場的人心底也不由地升起了這樣一個疑問。
剛剛兩人不還表現得郎情妾意，十分融洽嗎？
怎麽，變臉比翻書還快呢？
在場的幾個女性更是心中生氣了一個厭惡，這個渣男！
“你們别呀？這樣看我幹嘛？”王年說着說着，見衆人沒了反應，再一看所有人質疑的眼神，他頓時就惱怒了。
“你們什麽意思呀？我這樣選擇有什麽問題嗎？你們誰敢說自己就一定敢去的？異位面危機四伏，前途未蔔，你們就敢保證自己一定能全須全尾的回來？”
此話一出，戳中了其他人心中的隐憂，大家也都沉默下來。
“你看，你們都不敢保證，那個鬼聲音什麽都沒用告訴你們？我擔心我的小命不可以嗎？我拒絕去當那個勞什子的位面救贖者，不可以嗎？”
王年越說越起勁，一下子占了上風，更是得意。
“你們倒是問呀？你們敢問嗎？”
“還有你們幾個？小小年紀光長個子不長腦子，你以爲那個什麽英雄那麽好當？它爲什麽選你？你有什麽比别人強的嗎？去了那個吃人的位面，你敢保證你能活過半個月？”
他嘴裏罵罵咧咧地開始數落起幾個小年輕，他最看不上這種什麽都不懂，就沖着一股中二之氣的傻少年，太天真了，不知天高地厚。
“喂！”
連卓終于是忍不住了，這個人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怎麽能一下子轉變那麽多呢？
“你幹嘛？”
見吸引了王年的目光，連卓嗤笑一聲：“說到底，你不就是不敢嗎？”
連卓這樣的鄙夷表情，更是讓他火冒三丈：“你什麽意思呀！瞧不起我？我可沒你們這麽傻！”
“那你問問那個聲音，它放你回去嗎？”
連卓依舊很是輕蔑，輕飄飄地給了她一個眼神。
“你！”王年頓時語氣一滞，随即又揚了揚下巴：“問就問。”
“那個誰！出來！”
周圍沒有任何的反應，所有人面面相觑。
“出來呀！你怎麽不說話了？死機了嗎？垃圾玩意兒？”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麽，低頭拍了拍他手上的手環：“那個誰，小智，小智快出來！”
“在！”頓時，他的腦海裏響起了一個聲音。
王年一個哆嗦，左右顧盼了一下。
其他人：？？？他怎麽了？
“放我出去！我才不要當什麽勞什子的位面救贖者！”
“在，我的主人！”小智再次重複了一邊。
“在在在在什麽在！快放我出去！”王年很是不耐煩，一把揮開了身後再次試圖抓住他手的苗苗。
頓時，苗苗的臉色一沉，灰敗如紙。
這句話就像是觸發了什麽機關一樣，那個空曠的聲音又出現了：“位面救贖者是被命運選中的人，你既然來到了這裏，就要接受命運的安排...”
那個聲音還沒有說完，王年就急迫地搖頭否認：“我才不是什麽被選中的人，被選中的人是他們！是他們那些得了怪病的人，我，你看看我，健康的很，我就是倒黴，倒黴才會來到這裏。”
連月猶豫了下，她很懷疑，她是否有必要将他一起帶走？說起來，他話說得沒錯，他不是侵染者，他可以不去，也不會對人類的未來造成威脅。
可，可他來到這裏，本也就是因爲1号執行指令的失誤，将他帶來也隻是爲了掩蓋漏洞罷了。
連卓也是皺眉，他想要跟連月聯系，卻無從聯系，心中正是着急。
“你說話呀，到底放不放我出去？！”
王年越說，倒是越來越肆無忌憚。
連月手指輕點，整個節點空間的流速就是一變，她直接閃身離開了這裏。
嗯？？
聲音消失了。
“怎麽回事？”付清跟羅然兩個人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老李一家三口抱團取暖，也不表态，眼神之間卻是交流頻繁。
其他的幾個人也是眼神各異，他們心中明白，肯定是發生了什麽，這聲音也沒用給一個明确的答複，難道，他們真的可以選擇？還是，隻有王年可以選擇？
要是可以選擇，他們去還是不去呢？
“連月，連月！”連卓側過身子，嘴角蠕動，悄聲地呼喚着連月。
他知道，連月一定在這附近。
她那個奇奇怪怪的能力，可比他的吸管特技好太多了，輕輕松松就可以隐秘在人群中，悄無聲息。
沒有得到回應，他眉頭一皺，連月不在附近。
那麽她在哪裏？在幹嘛？
連卓的眼睛微微眯起，下意識地掃視着重新恢複一片白茫茫的房間，從幾個人身上一一掃過，推測連月可能藏身的地方。
小葉的感覺很敏銳，她下意識地就偏頭朝他望去，正巧撞上了他的眼神。
她心中驚疑，他在看什麽？
于是，她的眼神也小心翼翼地跟着他的視線走，見到他将視線放到了王年的身上。
“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我發誓我出去以後什麽都不說，我還幫你們好好的打掩護，你們也不想要别人奇怪你們去哪兒了吧？”
“你，拒絕成爲位面救贖者？”
那個聲音隔了許久，又再次出現了。
“對！我不想，我女朋友也不想，我們都要回去！”王年見那個聲音問他，頓時斬釘截鐵地回答道，這時候，竟然還捎帶上了苗苗。
苗苗聞言，心中升起了一絲希冀，臉上的落寞和失落也消去了兩分。
“被選中的人，沒有拒絕的權力。”
此話一出，所有人面如死灰。
“身爲被阿瑞斯能量侵染的人，貿然回到你們的世界，會給世界帶來滅頂之災，人類，或将不複存在。”
這番解釋，并不能讓在場的人好過一些，有選擇跟沒選擇這是兩種概念，他們怕死，也怕這樣的後果。
王年卻是心中一喜：“我沒有被侵染，我沒有他們那個怪病，我是不是可以回去？！”
苗苗緊咬牙關，憤恨地看着他，她以爲他還是想着她的，可沒想到這樣的關頭，他還是想着自己。
更甚至，說這話的時候，竟是看也沒看她一眼。
雖然她知道，害怕是人之常情，可他竟然看也不看她，一句解釋也沒有，這太令她心碎了。
“你？！你可以回去。”
那個聲音有些遲疑，卻還是肯定道。
“什麽？！”
在場的人反應不一，反應最大的還屬孟姨：“不行，我也要回去！我才不管什麽滅頂之災，憑什麽把我帶到這裏來？！憑什麽！！！”
“老公！我也不想呆在這裏，我不想死！”李太太害怕地拉着老李和女兒的手，滿臉都是拒絕。
“不想留下來？那麽看看這個世界将會面臨什麽吧？”
連月早就預料到這些人不會那麽爽快，她早就讓1号收集過這些人的資料，将他們的親友，熟悉的人進行了建模，制作了一個2分鍾左右的推演視頻。
“啊啊啊啊！”好多的人不停地尖叫着，嘶吼着，喪失了理智。
他們相互撕咬，扭打，身上簡直髒亂得不成樣子。
能源斷供，交通阻塞，城市之景一切停擺。
畫面裏一一閃過了他們熟悉的親人，朋友，在他們的面前撕咬，猙獰，甚至僵直地死去。
連卓看着看着，頓時眉頭一挑，這死丫頭将她自己也做進去了，還在那裏充當一個活蹦亂跳的“僵屍”，正在跟父母一起将倒下的人撕碎。
“天哪！我的小孫孫！”
孟姨看到其中一個一閃而逝的畫面，裏面他的兒子面目猙獰，正在跟妻子厮打着，一旁的小孫子憑借着本能沖撞上來，就被二人給猛地一摔，像一個破布娃娃一樣扔了出去。
緊接着，她看到了自己，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爬了出來，拽住了小孫孫的一條胳膊，将她拖進了床底下。
咔嚓咔嚓，吱吱嘎嘎。
關節斷裂扭曲，皮肉撕裂的聲音從床底下開始蔓延出來。
全息投影的真實感體現得淋漓盡緻，孟姨感覺自己就站在床邊，就聽到那從她口腔裏傳來的吱吱嘎嘎的咀嚼聲。
“天哪！”孟姨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呼~
就聽到周圍似乎風一吹眼前的那些活躍生動的一起都消失了，随之降臨的，是城市裏彌漫一切的黑煙。
所有猙獰的，嘶吼着的人，全部都消失了。
“這...這怎麽回事？”幾個人不明白發生了什麽，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會死。這就是你們将帶去的結局。”
連月在背後利用1号的音效控制，說出了這句話。
空曠又毫無感情的聲音萦繞在衆人的耳朵裏，那重歸白茫茫一片的寂靜空間裏，仿佛就照應了剛才的畫面一般。
他們，似乎剛才經曆了一次死亡。
而這裏，就好像通往死後的世界一樣，一切都是虛無。
“我，我不回去了！”
小澤最中二，但也最重感情。
就在剛剛，他看到了他的同學，他暗戀的那個女孩，他的父母一一都在他面前變得麻木，癫狂，僵直，他卻無能無力。
現在，他有機會去做些什麽，他不想要逃避。
“我，我也不走了。”小葉也嗫嚅着說道。
連卓也趁機表态，随着他們的表态，其他幾個年輕人自然也跟着表态了，老李夫婦看看了女兒的眼色，也都跟着說不走了。
“我也不走了！”大劉歎了一口氣，他還走什麽呀，爲了兒子女兒，說什麽也不能走了。
衆人都表了态，就都看着還沒說話的孟姨、苗苗和王年。
“你們看我做什麽？它說了我可以走，你們不一樣！你們爲了人類，就應該留下來！”王年怕死，可他不想回去也是死，所以回頭更是瞪着還沒說話的兩人，逼迫着要她們表态。
苗苗閉眼，心髒感覺被什麽揪住了一般難受。
“我不走了，你走吧！”說這話時，她看也沒看王年。
“不走了好，不走了好呀！”王年一下子笑了出聲，随即又發現可能不大好，忙轉變臉色，露出一副沉痛不舍的模樣：“苗苗，我對不起你呀！你知道，我家就我一個，我，我不能...”
“還有你們，世界上的其他人不知道，我知道，我替全人類謝謝你們！”王年做出一副深明大義的模樣，掃視了一圈，目光停留在孟姨身上。
孟姨還有些沒從方才的驚吓中回過身來，整個人直直地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