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年猛地甩了甩頭,眼神重新聚焦,看清楚了眼前的場景。
“嗯,苗苗?!”
迷迷糊糊間,王年看清了眼前的人。
再眨了眨巴眼睛,這裏是?!醫院?!
“我這是怎麽了?我怎麽會在醫院?”王年意識有些恍惚,他不明白,明明上一秒還在籌備婚禮,怎麽下一秒,他就到這裏了?
苗苗神色一斂,偏過了頭去,避開了他的眼神:“沒事,你隻是累了。”
“哦哦哦,那...苗苗你生病了?!”
王年這才定睛一看,發現苗苗正巧坐在病床上,他揉了揉額頭,總覺得有什麽東西好像呼之欲出卻又不得其解。
“奇怪,我怎麽什麽都不記得了?苗苗你怎麽了?你……”
“我還好,我沒事,你不舒服就先回去吧。”
苗苗垂下眼眸,不想繼續面對他,直接出聲拒絕道。
“可...”
“我真的沒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你先回去吧。”
“那...”王年有些猶豫,但面上卻很是爲難的樣子。
苗苗心中輕哼一聲,面上卻是不顯:“沒事,你回去吧,一會兒我讓朋友過來。”
“那怎麽能行呢,嗯?!朋友?什麽朋友?”
“就是利安,你見過的。”苗苗随口敷衍道。
利安?王年依稀記得一個女孩子的樣子,确實是苗苗的朋友。
苗苗的語氣越來越不耐煩,王年因着腦子發懵的原因,一時也沒有察覺,幾來幾去就被她勸了回去。
直到他走出病房,站在樓道間伫立了好久,奈何也是沒能理清腦子裏的亂緒,隻得搖搖頭離開了。
等他的身影離開走廊,走廊裏其中一個病房門被推開了,裏面擠出了兩個頭。
是付清和羅然,兩人腦袋重疊到一起:“走了?”
“走了。”
得到肯定,兩個人索性直接推開門,去了苗苗的病房。
“他,真的不記得了?”付清的眼睛裏寫滿了好奇,迫不及待地找苗苗确認。
本來心情就不大好的苗苗擡頭,撇了他一樣,眼色不善。
“别介呀,我就是想知道,那個東西到底有沒有那麽管用。”付清咧嘴一笑,解釋道。
羅然也在旁邊打着哈哈,這不光是他們兩人關心的問題,其他9個人也同樣關心。
在這救贖空間裏待的越久,他們受到的沖擊也就越多。
那個空曠的聲音,那個神奇的綠色藥劑,那些他們所受到的各種訓練,一切的一切都在刷新這他們對世界的認知。
那已經完全不是他們可以抗衡的力量了。
現在,他們無疑都确認了一點,那就是對方真的擁有抹除他們記憶的能力。
而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他們在裏面經受了那麽多,這外面才僅僅隻過了幾分鍾而已。
這是什麽樣的能量?
“走吧!”連月轉過身。
連卓這才反應過來,仰起頭跟了出門。
再一踏步,兩個人就直接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這一下,連卓就徹底憋不住心中的好奇了。
這太奇怪了,明明就是兩人設計好的劇情,可呈現出來的效果,遠遠超出了連卓的預料。
這,這也太超現實了。
“你究竟怎麽做到的?”連卓眉頭皺得很緊,質疑道。
連月眉頭一揚:“這不是我們倆商量好的嗎?”
“你别給我打馬虎眼,我問你,你那個什麽藥劑,還有那些特效,還有那個救贖空間!明明過了好久好久,怎麽才?”
連卓雙眼瞪大,牢牢地盯着她的眼睛,用眼神警告着連月。
連月則是不以爲然地一笑:“很神奇不是嗎?人總會有一些特殊渠道的朋友的。”
“朋友?”連卓顯然不信。
“我跟你不是一個陣營的,我也比你更早的接觸穹林世界,你覺得你會知道得比我更多?”
連月企圖用這樣的理由蒙混過去,可顯然連卓跟他一母同胞,對她了解也深,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連卓隻是依舊盯着她:“那你告訴我,救贖空間的時間流速爲什麽跟我們這裏不一樣?”
連月本想繼續敷衍過去,可見到他如此認真的表情,心中再一深思,還是歎了一口氣。
“你真想知道?”
連卓心中咯噔一下,瞳孔一縮:“你到底瞞了我什麽?”
他心中直覺連月一定有什麽大事瞞着她,整件事情根本沒有她說的那樣簡單。
“事實就是,異位面真的可能降臨。”
連月話音一頓,連卓就皺起眉來。
“還記得那次嗎?我失蹤了。”
連卓見她突然提起這個,點了點頭。
“那個時候,其實我并不是失蹤了。”
連卓目光一怔。
“我被救贖者空間召喚,成爲了一個位面救贖者,一個真正的位面救贖者。”連月的聲音很輕,語氣也有也尤爲地鄭重,餘光仔細地捕捉着連卓的反應。
嗯?!
連卓面色古怪,一副你肯定是在逗我的意思?!
這什麽鬼位面救贖者不是他們倆現編的主意嗎?怎麽到了連月這裏就是她早就是一個真正的位面救贖者了?
連卓覺得連月簡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連月知道他的意思,忙擺手安撫住他,解釋道:“你别忘了,這是我提出來的。”
連卓一愣,回想起來當時商讨的時候,他随口一提可以用裏面那種主神空間,任務系統的設定。
連月就直接提了想法:“要不要就位面救贖者?救贖位面的人!”
他當時覺得這個提案好,也就沒有深想直接就同意了,後來,他們又完善了很多東西,不過,這确實是連月提出來的沒錯。
見到連卓回憶起來,連月頓了頓,這才又道:“在此之前,我去執行過一個任務。”
這話成功的轉移了連卓的注意力,見他起了興味,連月又接着道:“那是一個未來的星際世界,位面戰争不斷,我幫助那裏的一個首領完成了一次對抗異種入侵的任務,所以沒能及時回來。”
“所以,那個時候你不在藍星?”
“對,事發突然,我根本沒有機會通知任何人。”
連卓的眼睛眯起,審視着連月的一舉一動,想要判斷她話中的真僞。
下一秒,連月又好似回憶起了什麽,接着道:“你還記得之前我帶回來那個奶香果吧!那個藍星上面沒有的,是我從異位面帶回來的。”
連卓口腔中頓時回憶起一絲奶香氣,想起那種入口即化,香甜可口的口感,頓時覺得喉間一癢,咽了咽口水。
“那果子你從來沒有吃過吧!這樣奶香濃郁又可口的水果如果藍星上存在,你不可能完全沒有見過吧?這樣,也不相信嗎?”
其實,連卓的内心已經有些動搖了。
連月說得沒錯,他确實從未見過,也從未品嘗過這樣的水果,如果這藍星上真的存在,不可能不被人知道的。
“然後呢?位面救贖者究竟是什麽?跟這次的事件究竟又有什麽關系?”
見連卓終于問出了這個問題,連月頓時心中一松放心下來。
很好!
“之前救贖空間裏的那些話并沒有作假,位面救贖者,本來就是爲了位面生靈而存在的,被選中了,就要去執行救贖空間指定的任務。”
“早在你們侵染之前,我就預感到了将有大事發生。”
“我阻止過,凱德廣場那次就是。”
“我以爲我成功了,所有人都正常了,能量也被驅逐出了我們的位面,可是……”
連卓聞言,也是跟着心中一緊。
“我阻止過,但阿瑞斯是一種奇異的能量生物,他們不同以往,可以通過能量印記來錨定坐标。”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能量已經再次沖破位面屏障後逸散,來到了你們的身上,想要救你們就隻能嘗試這樣的辦法。”
連月半真半僞地将整個事情的經過說了出來,連卓卻是更加地混亂了。
這,究竟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他們究竟将會遭遇什麽樣的威脅?
過了半晌,連卓才擡頭:“我們,會死嗎?”
連月很是誠實地搖了搖頭,說出了今晚最真的一句話:“我不知道。”
“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去保障你們的安全。”
“不過,也希望你跟大家一起能夠盡可能地配合我,我并不是萬能的。”
“那,我身上的那個能量水母,要怎麽辦?我們真的可以嗎?”
連卓這句話像是在問連月,卻又更像是自言自語。
……
“恭喜你,身體檢查一切正常,你可以出院了。”
主治醫生站在苗苗的病床前,欣喜地跟她講解着她的檢查結果。
王年也來了,他站在病床前,有些不太理解醫生的興奮,隻是默默地聽着。
主治醫生很是興奮地跟她講,她這一路一來的影像結果有多麽的異常,她的病程發展有多麽的詭異。
不過,這所有的一起都沒有她突然起來的好轉來的更讓人好奇,這太突然了,明明前兩天還都是一片糊的影像結果,就在今天,就突然清晰了!
而這樣的變化,不光出現在苗苗的身上。
還出現在了所有突發性腦閉的患者身上,就好像集體串通一般,所有人的結果就突然正常了!
最開始隻是發生在一個強烈想要出院的病人身上,這個病人毫無疑問,就是連卓。
醫生阻止無果,隻能勸說他再做一次出院檢查,并且定期跟醫生聯系,進行複查跟蹤。
可就在出院檢查的過程中,他們突然發現,所有人的影像檢查突然都有結果了!
原來,在他們大腦額葉的一個腦回裏,出現了一個膨大性的病變,隻不過之前的檢查一直未能得到清晰的結果罷了。
這一驚人發現,引起了專家組的注意。
他們立即采取行動,對所有的10個患者進行了新一輪的檢查,最後的結果竟然都跟連卓一緻。
大腦額葉的膨大性病變。
至于爲什麽是10個病人,隻能說孟姨跟青青都足夠幸運,連月找到他們的時候正值病發,除了連月連卓并沒有任何人察覺到他們的異常,就連在醫院裏陪護孟姨的兒女也沒有。
顯然,這樣的結果專家組們都很感興趣,想要進行進一步的研究,對這樣的罕見病例進行一次完全的跟蹤性報道。
連卓直接拒絕了。
“我沒事了,我不想再接受檢查了,我的生活已經停擺夠久了,我想回到我的正常生活裏去了。”
這是連卓的原話。
專家組想要征求其他人的意見,可是無一例外,都被拒絕了。
無奈之下,專家組隻能同意讓他們出院,隻需要定期回來進行身體檢查,配合一下數據采集就好。
辦理出院手續,收拾東西回家,整理好個人的事項,晚上八點,所有人都躺在了床上。
其中,老李一家三口關了燈,各自坐在沙發的一角。
三個人靠的明明不遠,彼此的呼吸聲卻是寂靜可問。
“爸,媽,你們說還有多久?”
“不知道,等一等吧。”
一時間,客廳裏又陷入了沉默。
……
“小智爲您服務,正在掃描當中,即将爲您開啓傳送通道。”
下一秒,客廳裏的三個人瞬間消失不見。
其他的幾個地方,同樣的,被小智連接上得人都一一消失了。
白茫茫的救贖空間裏,幾個人一睜眼,又看見了彼此。
他們又回來了!
“我們真的回來了!”連卓将話說出了聲。
“歡迎回來,各位位面救贖者。”
“接下來,你們将迎來真正的任務旅程。”
此時,救贖空間畫面一邊,又變成了其他的畫面。
畫面一一閃過,那是連月一路上收集到的城市資料,一改之前的介紹,這裏全是繁華忙碌秩序井然的大都市。
“咦?”小澤發出驚疑,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呀。
那些街道上人來人往,車來車往,比起藍星那些繁華的大都市更是不遑多讓。
畫面再一閃,那些在城市叢林裏穿梭的那些人後腦勺上,每一個都後綴着一根細長的管線,就好似放風筝一樣。
“哇!這這這……”
這一幕簡直壯觀,饒是他們之前已經看見過凱德廣場那時的情景,也不由得一驚。
再一轉,原本城市的井然有序的一角,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周圍都是荷槍實彈的周圍,他們背後的管線更加的粗壯,将這個角落包圍得嚴嚴實實的。
裏面那些人一個個衣衫淩亂,面容不堪,面目猙獰,掃視着眼前的一切,撲食啃咬着一切。
嗬嗬~
嗬嗬嗬嗬~
不像是人類發出來的聲音。
很快,有人倒在了血泊裏,有人被撕成了碎屑。
與此同時,那些人頭上的能量水母則被一個個拽了下來,無論是站着的,躺着的,還是已經死去的。
這就好像是一場收割。
“天哪!”小葉驚訝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緊接着,那個空曠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們的第一要義,就是不要成爲被收割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