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破敗又荒涼的路上走了約莫一個小時,隊伍中就有人堅持不住了。
“哎呀,不行了,老胳膊老腿了,我得歇歇了。”
孟姨帶的東西最多,盡管路上幾個男孩子都給她分擔了很多,可她畢竟年紀大了,倔強地拖着這些物資走了好幾裏路,委實也是有些堅持不住了。
大劉無奈的跟幾人對視一眼,猶豫了一番。
連卓很快反應過來,立馬跟系統智腦下了指令,搜索了附近的地圖,查看是否有合适的落腳點。
這荒郊野嶺的,地勢空曠,一旦發生危險,他們避之不及,又無處可逃。
“前方一公裏左右,有一些居民自建房的标記。”
得到小智的回應,連卓連忙擡起頭跟大劉進行溝通。
“行!”大劉聽罷,沉吟片刻,便轉頭對孟姨道:“孟姨,再堅持一下,我們去前面的建築裏歇腳。”
孟姨雖然不想再走了,但看大家都是一臉贊同的樣子,也不好多說什麽邊點頭同意了。
見狀,大劉直接上前一把拉過她的背包,再次幫她分擔了一部分的行囊。
其他幾個小夥子雖然也很疲憊了,見李太太和苗苗,小葉幾個的樣子,也沒說什麽,一人上前去幫忙分擔了一些。
就連連卓也是,見青青背上東西最沉:“把包給我吧,我幫你背!”
青青卻是倔強地拒絕了,一腳邁步走到連卓的前面,腳步沉穩,卻莫名讓人覺得堅實可靠。
連着偏頭笑笑,沒在說什麽,也跟了上去。
雖說地圖上隻有一公裏的距離,可使一行12人背着行囊走在蜿蜒曲折的雜草路上,彎彎繞繞間,卻還是花了半個小時。
靠近廢棄的馬路邊,錯落分布着幾幢自建房,約麽二層的樣子,
屋頂,窗旁雜草叢生,牆壁髒污,一看就是久無人煙的模樣。
大劉右手一揮,停住腳步。
他讓孟姨幾個女人留在這裏,又吩咐其他幾人兩兩一組分别查探,确保周圍的安全。
兩分鍾後,出去的人回來了。
“沒人!”
“我們也是,裏裏外外都看了,沒人。”金鑫同跟小澤一組,從斜對面的荒敗田地裏走了回來。
“我們這邊也沒有。”連卓跟在青青的身後,聽她跟大劉彙報。
“行!我這邊也搜查過了,這房子鎖的很好,應該沒有被人闖入過。再看這些植物,我判斷這附近應該已經半年以上沒有人存在過的痕迹了。”大劉指了指面前的一棟二層小樓。
雖然這是一幢很典型的農家建築,風格樸素,但看得出來他的原主人還是蠻有生活情調的,二樓是一個花園小露台,從上從下往上看,依稀能夠透過欄杆看到裏面一些盆栽。
此時,無人照看的盆栽已經雜草瘋長,看不清原來植株的模樣了。
連卓順着他所說的視線往上一看,這棟房子窗戶禁閉,想來是主人已經做好了出門的準備,卻沒曾想,這一離開便是永别。
孟姨卻是再也堅持不住了,大劉話音剛落,她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擠進去。
走到門口推了推,發現開不了門。
孟姨就直接不管了,随手将包裹往地上一扔,也不管幹不幹淨就一屁股坐在了門口的地上。
大劉歎了一口氣,卻是豐招呼付清幾個上想辦法去開門。
這小樓用的可都是那種金屬大鐵門,可不是一腳輕而易舉就能踹開的那種。
幾個人環顧一周,沒想到辦法。
最後還是青青眼尖,發現了旁邊柴房裏的一個大長梯子。
有了梯子,他們便可以爬上二樓,從露台裏進去。
大劉扛上梯子來到正門,想要将梯子靠在牆壁上,卻發現這即使是架上了梯子,可跟露台還是有一定的距離。
這下又是一陣大眼瞪小眼。
孟姨可不管這些。
她整個人癱倒在她的行李上,大着眼鏡看他們,忙上忙下。
李太太跟苗苗她們也有些堅持不住了,一個個都坐靠在房門口捶肩捏腿的。
“柴房裏有一張廢椅子,我去拿出來。”
青青留下一句話,便急匆匆的跑去柴房搬出一根。半瘸了腿的椅子。
這……
衆人看着這半瘸了腿的椅子,犯了難。
“試試?”
青青半跪在地上,扶住那張椅子,用自家的身子充當一條椅子腿。
連卓很快明白了他的意圖。
扛過梯子,便架在了椅子上。
這下,稍稍就可以靠近露台了。
小澤最輕膽子也大,自告奮勇的擔當了爬樓開門的重任。
幾人站在下面,小心地爲他扶着梯子。
小澤就像個猴子一樣,三下五除二的就爬了上去,看得連卓一陣心驚,扶住椅子的手也不免緊了緊。
就見他一把抓住了露台的欄杆,穩住自己的身形,整個人用力一蹬腳下,腳下的扶梯便是一滑。
吓得底下人一陣心驚,張開手就想要接住他。
好在小澤正是這個借力,便一把勾住了露台的弗扶手,再一蕩悠便爬了進去。
所有人頓時松了一口氣。
“還好沒鎖!”
小澤的聲音悠悠的從上面傳來。
緊接着便是推開了落地窗的聲音,又過了一會兒,他們站在門外都能聽到小澤,從樓上跑下來的踏踏的腳步聲。
咔嚓一聲,大鐵門應聲而開。
一行人收拾行李,魚貫而入。
這裏面的裝潢也很簡單,一樓就隻是一個簡單的入戶堂屋,除了幾個沙發之外,也沒有什麽别的東西。
可能是房間密閉得好的緣故,房子裏的陳列上不想之前在蘭陵城那樣,隻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進了屋,終于所有人的心都踏實了一分。
見所有人都是這樣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大劉想了想:“今天我們就在這裏歇息吧!”
整個這大半天裏,他們經曆了殊死搏鬥,經曆了擔驚受怕,又拖着行李跋涉這麽長的距離,才終于到達這裏,這一天隻有這個時候可才算是安穩下來了。
剛一歇下來,隻聽到咕噜一聲。
所有人都不由笑笑,這是餓了呀。
……
休息了一陣,所有人又忙活了開來。
他們檢查過這裏沒有任何的能源供應。
爲了晚上更好地休息,他們得在天黑前整理出了廚房和衛生間,還有晚上歇息的房間。
爲了安全,他們12個人隻打算使用三個房間。
女人們用一個,男人們用兩個,正巧都在二樓。
好在灰塵不大,清掃起來也輕便。
隻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可以勉強使用了。
肚子早就餓的受不了的幾人,沒有辦法使用小樓裏的能源設備。
好在剛剛搬梯子的時候有進去柴房看過,裏面還剩有一些幹柴,廚房裏也還有個廢舊的土竈,想來勉強也能用一用。
一番操作,所有人都弄得灰頭土臉的,總算是将帶來的泡面給煮上了。
聞到空氣裏彌漫着的濃郁的泡面香味,所有人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一頓忙活,等真正吃上了泡面的時候,夜幕已經低垂。
躲在昏暗的廚房裏,蒸汽缭繞,又沒有燈。
連身旁的人的臉色都看得并不真切。
一人端着一碗熱騰騰的泡面,也不管别的,就直接坐在廚房裏吃了起來,一下子将廚房擠得滿滿當當的。
“哇哦!我這輩子還不知道泡面有這麽好吃過。”小澤一邊感慨,一邊往嘴裏吸溜着泡面。
連卓也是咽了咽口水,盡管在他北漂的日子裏,泡面算得上是他最讨厭的食物,可此時也不得不說上一句:真香。
連月看他們吃的很香,倒也忍不住被他們勾起了饞蟲,一時也不覺得她空間裏那些黑豚肉香了。
咽了咽口水,終是沒忍住,連月一個閃身回到空間煮泡面去了。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夜幕還沒有完全低垂,月亮卻已經是提前上崗了。
月光照應下,不遠處的破敗馬路上隐隐有黑影在前進,仔細一聽的話,也許會發現轟隆隆的機械轟鳴聲。
轟隆隆——
大劉正在嗦着面,耳朵裏似有似無無傳來這樣的噪聲,他一時還以爲是錯覺。
知道他眼神一掃,看見了同樣豎起耳朵凝神傾聽的連卓:“你也聽到了?”
“聽到什麽了?”
小澤的耳朵倒是尖,一下子就擡起頭來。
其他人一聽立馬望向他,小澤眼神一滞,呆呆地指向大劉:“你們聽到什麽了?我怎麽沒聽到呀?”
說着,整個廚房陷入了一陣這安靜。
有人都側耳傾聽。
一秒,兩秒。
隐隐約約間轟隆聲由遠及近傳入中。
“有人?!”
所有人的目光驚疑不定。
小澤卻是驚喜地跳起來,就要出門去看。
“快!快把火熄了!”
大劉忽然反應過來,一個健步沖到竈台,就想要伸棍子将火熄滅。
“爲什麽?”小澤不解,有人不應該是高興的事情嗎?
“有炊煙。”
大劉剪短地解釋,連卓立時就明白過來。
“他們有車!聽這聲音,他們有車呀。”
孟姨猛一拍大腿反應過來,興奮的大叫。
要是遇上了人類,他們再有車作爲交通工具,那後續他們完全就不需要再這樣辛辛苦苦的徒步了呀。
“快!我們去看看!”
這個時孟姨全然沒了之前的害怕和瑟縮,興奮的拉起李太太就想要去二樓露台上看。
“不對!”
青青眉頭一皺,“這都要快要晚上了還敢開着車在外面招搖的人,你覺得真的會那麽簡單嗎?”
一聽剛才興奮的狀态,頓時就清醒了很多。
大劉忙着撲火,連卓卻也不想要坐以待斃,跟着孟姨他們便去了露台:“我先去看看!”
此時他們房前的馬路上,隐隐能看到一道光亮,正在由遠及近的駛來。
那輛車開着遠光燈,光線有些刺眼。
連卓将自己隐匿在雜草之後,仔細的觀察着那輛越野車。
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個牌子,車型兇猛,駕駛在廢棄破舊,布滿碎石和雜草的爛路上,依舊顯得很是沉穩。
嗯,是一輛好車。
“别冒頭!”
見到孟姨就差在窗台上搖旗呐喊的興奮模樣,連卓皺眉警告道。
孟姨被他一吼,就是旁邊李太太伸手一帶,這才收斂了起來。
……
克楊是來這裏執行任務的,他不知道上面爲什麽安排他到這裏來,也不知道要讓他搜查些什麽。
在他的認知裏,這裏早就已經成了遊離者和黑色陣營的地盤。
他們這樣的底層人,從來不會随随便便的進入這些地方。
畢竟對他們來說,無論是遊離者還是黑色陣營,都能輕而易舉地對他們造成威脅。
與他一同來的,還有他搭檔諾宇。
兩人開車行駛在破爛的馬路上,臀下傳來輕微的颠簸。
“克楊,你說上面這是怎麽了?怎麽最近的動作這麽大?是要對附近的黑色陣營下手了嗎?”同伴一邊開車一邊問。
“不知道。”克楊搖搖頭。
連月将他們兩人觀察的很清楚,這隻是兩個覺醒者。
看他們頭上的能量水母,就稍微比連卓大了一點。
連月稍稍放心,并沒有打算出手的意思。
與之相反,她卻是刻意的引導着他們朝一行人的落腳點而去。
“等等!”
克楊叫住了諾宇。
“怎麽了?”
克楊指了指前面的房舍:“你看那兒!”
諾宇放慢車速,偏頭:“那兒怎麽了?”
“有煙!”
諾宇聞言,眯了眯眼,試圖從一片灰黑中察覺到煙霧的形狀。
“下車!”
克楊起了心思,吩咐諾宇停車,兩人收拾好裝備,小心翼翼地朝那幢二層小樓靠近。
小樓内,連卓的視力很好:“有人下來了。”
孟姨眯了眯眼睛,隐隐看到兩個人影,行走在月光之下時,更是看清了對方的衣物。
這是兩個正常人,這是她的第一直覺。
“快去通知大劉!有人過來了。”
連卓蹲守在這裏,吩咐道。
孟姨不打算走,她推了推李太太。
李太太猶豫了片刻,還是貓着身子下樓了。
二樓露台,那兩人越靠越近。
雖然大部分都隐蔽在黑暗之中,但連卓現在的眼睛可不是一般得眼睛。
是侵染者!
他們的身後還纏着一縷絲線。
要不要讓他們靠近呢?連卓心中有些猶豫。
兩個人,他們應該能夠解決吧?
心中正在進行着天人交戰,連卓思慮一番,終是下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