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卓屏住呼吸,眼看着他們一點點靠近。
“近一點,再近一點。”
眼見着他們離他不遠了,連卓滿心地盯着他們的頭上的能量水母,想要像之前那樣,将他們吸收過來。
嗯?
克楊頓住身子,眼神變得警惕起來。
轉頭,跟諾宇對視一眼。
有問題!
兩人輕身一躍,轉向一旁的雜草叢中,将身子匍匐其中,慢慢将自己掩藏好便不動了。
打草驚蛇了!
連卓直覺不好,卻不敢停頓下來,反倒是更加用力地調動起來。
相隔不足十米的距離,連卓清晰地可以看到,那些個從他這邊延伸出去的銀白色的管線,張牙舞爪地膨脹着延伸着,輕飄飄地連接上對方,正在一張一弛,他用力的牽扯,卻沒有絲毫的動靜,并沒有此前那種充實感傳來。
“你在幹什麽?”
冷不丁地,孟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連卓這才恍然發現,自己的身子外侵,匍匐在地上,已經快要靠近露台的欄杆了。
猛地一個哆嗦,連卓回神過來,壓住心裏的後怕,一點一點地往回爬了回去。
此時,另一邊從草叢之中,克揚跟諾宇同時眼睛一亮。
“你們還不下來?!”
付清壓低的嗓音從落地窗的縫隙中傳來。
連卓有些不甘心:“孟姨你快跟他們走,我在這裏掩護一下。”
“你不走?”付清猶豫。
“我先拖住他們,你們随機應變。”
連卓咬了咬牙,下定決心。
他很清楚,剛剛的感覺很不一樣。
他方才,明明已經牽動了對方的能量水母,不知道爲何,并沒有此前那麽輕松,隻是覺得腦子微微一顫,又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那種感覺異常地玄妙。
孟姨也不打算走,她自認爲這兩人看起來就跟之前的遊離者不一樣,興許跟他們一樣都是正常的侵染者也說不定呢!
跟這樣有交通工具的原住民一起,他們說不定可以更容易地完成這次的任務。
“其實,我們可以跟他們談談。”孟姨試圖開口。
“快帶孟姨下去!”連卓卻是直接拉過孟姨,将她推了出去。
“喂!”孟姨試圖掙紮,可付清也沒那好說話。
眼下形式不明朗,他們這樣的外來者,就應該越低調越好,越是隐匿在暗處,他們才能夠最大程度上的保證自己的安全。
“孟姨,你閉嘴吧!”付清沒好氣地橫了她一眼,要是有的選,他才不會願意跟孟姨組成一個小隊呢,“你忘了救贖空間裏看到的了?他們都是頭上拴着繩子的,孟姨你要像活着回去看你的小孫孫,你就安分一點吧!”
呃,這樣一句話,就讓孟姨徹底安分下來。
等他們來到一樓的廚房,黑黢黢地房間裏,所有人的集中在這裏。
大劉一看進來的兩個人:“連卓呢?”
“卓哥說,讓我們先走,他幫我們拖着,讓我們見機行事。”付清知道他會有此一問,立馬解釋道。
大劉一聽就皺起了眉,可轉而一想,就知道他們不可能始終逃避跟外界的人接觸,想要完成任務,即使危險,他們也得迎難直上。
見狀,青青仰起頭:“我留下幫他,你們退出去。”
老李夫婦一聽,頓時就緊張起來。
“青青!”
他們跟其他人不一樣,其他人的都是互不相識的,來到這裏也就孤身一人,而他們不一樣,他們老兩口就這麽一個女兒。
若不是因爲李太太生了病,老李一直衣不解帶地照顧着她,就連青青都從學校裏回來,幫忙一起搭把手,那麽他們兩人也不會被她給侵染上。
現在,他們一家三口都被陷在了這裏。
要是隻簡簡單單不能回去倒還能夠接受,可在這裏形勢并不明朗,要是一個不小心就很容易丢了性命,那可叫人怎麽辦?
李太太面色不忍:“青青,你留下來幹什麽,要是遇上危險...”
老李雖然沒有說話,可眉眼之間看着青青也是那個意思。
廚房裏幾乎沒有亮光,到處都是黑黢黢的,青青正好逃避開父母的表情:“我不一樣,我有經驗,留下來可以幫他。”
說這話的時候,她手裏緊了緊那把砍刀,像是也給自己壯了壯膽子。
大劉知道,眼下這麽多人都在這裏不是一個事兒。
尤其,這裏面還有孟姨、李太太、小葉這樣的弱女子,到時候一旦打起來了,她們别說提供幫助了,說不得還要拖他們的的後退。
眼神一凜:“行!我們走!”
他們早就趁着剛剛的時間給将多餘的行李藏好了,眼下也隻需要帶上武器,輕身離開就是了。
将廚房的後門輕輕地推開,一行人蹑手蹑腳地走了走了出去,趁着暮色,悄悄地隐入了陰暗之中。
青青替他們掩上門,透過廚房的窗戶往外瞅了一眼,沒有發現什麽,轉身便往樓上去了。
二樓露台,連卓還小心翼翼地趴在那裏,借由一衆的雜草植株将自己的身形遮蓋。
他黑黢黢的眼睛透過雜草,小心翼翼地觀望着外面的場景。
有了連月的給精神力之眼,他就好像穿戴了一個最佳外挂。
即使克揚跟諾宇兩個人動作很是小心,又借由樹木草叢将自己遮蓋起來,可在連卓的視線裏,兩個亮堂堂的銀白色能量水母就在他們的腦袋上一呼一吸,看起來很是顯眼。
有點困難。
連卓再次嘗試了一番,卻還是沒能引動對方的能量。
怎麽辦?
連月在一邊看得倒是有些着急,她哥也真是的,心還真是大呀!
這麽久了,都不知道對比一下嗎?
他腦袋上那隻能量水母跟人家那個比,不都差不多嗎?
他是哪裏來的信心認爲隻要自己出馬,就可以将他們的能量吸走?他難道忘了最開始的李太太了嗎?那要不是她出手封住了對方的能量供應,就憑他?
他怕是被吸幹了估計對方也屁事兒沒有!
這邊,連月早在雙方連接上的第一時間,就切斷了外界的聯系,整個這片小區域,頓時就成了一座孤島。
“他們不動了。”
青青不知什麽時候爬了過來,低聲說道。
此時,正如她所說,那兩個人趴在那個角落裏沒動了。
不知怎麽回事,他們沒有再朝前靠近了。
連卓沒空去理會她,隻專心緻志地放在自己的“吸管大業”上。
纏繞,纏繞再多一點!
纏死他們!
連卓心裏發着狠,不要錢一樣地将銀白色能量調動起來,瘋狂地朝着對方湧動過去。
轟~
仿若腦海裏一陣轟鳴,連卓隻覺得自己腦袋像是被鍾聲震蕩了一般,嗡嗡嗡地帶着些許回響。
那兩個人,不簡單。
他們比之前連卓經曆過的任何一次都要難以應付,他們兩個人的銀白色能量自發性地纏繞糾結在了一起,團結成了一個更大的能量生物,那個更大的個體不斷地膨脹着,揮舞着細絲,反客爲主朝着連卓的能量延伸而來。
被找到了!
連卓隻覺得心中一明,有了這樣一個想法。
他咬咬牙,回憶之前應對李太太之時的樣子,努力地應對這一波又一波能量的侵蝕,他們,在蠶食他的能量!
“你,你怎麽了?”
青青本來也在觀察,卻發現聽到了牙齒打顫的聲音。
再一看,身邊的人在劇烈地發抖。
青青的手一碰上去,就被連卓一把打開:“别,别碰我!”
“你,你究竟怎麽了?!”
青青有些被他的樣子吓到,他這副樣子,有些讓她想到之前犯病的母親。
可,可這裏就是穹林世界呀!
難道,到了這裏還能被再次侵染不成?
青青疑惑不解,緊張地注意地連卓的反應。
連卓還在發顫,她忽然想到了什麽,一轉頭瞥像剛才的草叢之中,努力地擠了擠眼睛,那裏,好像也在顫抖。
發生了什麽?!
她直覺這其中有什麽不對。
就在她若有所思考間,她後腦勺那根細長的管線,忽然開始加速湧動起來,後腦勺突然傳來的奇異感覺,讓青青面色一滞,這...這究竟是什麽鬼?
不到兩秒,青青的能量被抽取了大半,連帶着她的身子也開始不斷地抖動起來,像極了大冬天裏隻能靠抖扛過寒冬的南方人。
這...這怎麽回事?
青青從一開始的懵懂,到後來,她開始意識到,仿佛有什麽東西從自己的後腦勺流了出去,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她...她要死了嗎?!
不光她是這樣的想法。另一邊,草叢中趴着的兩兄弟,也同樣抖得懷疑人生。
這,這是什麽情況?
什麽時候這附近出現了這樣一個強大的覺醒者?看能量反應,跟他們不是一個路子的呀?
是其他領者手下的?!
難道是阿薩克斯?他跟他們的領者烏真大人一直是死對頭。
不行,得趕緊聯系烏真大人。
可兩人下意識地想要通過他們的能量母線聯系領者的時候,卻發現母線沒有任何的反應。
聯系,斷了?!
這怎麽可能?!
這沒有超出王城覆蓋距離呀!怎麽可能就斷了聯系?!是誰?他們要幹什麽?!
下一秒,頭腦中那種撕裂的感覺傳來得更加的猛烈。
他們隻是兩個剛剛晉升上來的覺醒者,隻擁有1星的實力,被派出來從來也都是執行最簡單的清掃任務而已,怎麽這一次就撞上了鐵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無法聯系領者,他們便隻有靠自己了。
合體的技能無法撼動,那麽便要想辦法找到對方,尋求突破了。
兩個人對視一眼,忽略自身的抖動,從能量連接中已有的默契讓兩人無需多言,下一秒,兩人猶如獵豹一般從黑暗地草叢中直射而出。
黑影閃現,兩人飛快地朝着小樓的方向直掠而去。
在那裏!
兩人的眼中精光一閃,強忍住身體的不适感,兩人一個快充,一人借力,踩着一人的肩膀就直接一躍上了二樓露台。
噌!
一聲震響,諾宇一刀坎在了青青地刀背上,将她的刀背給足足地砍下去一個明顯的凹陷,足以詳見其力道之大。
要是這一刀看在了骨頭身上,恐怕也足以斷骨。
不得不說,青青的反應力足夠之快。
即使是在身體處于如此情境之下,青青依舊力挽狂瀾,擋住了這出其不意的一擊。
連卓咽了咽口水,盯着眼前這人的亮白水母,心中的意念更盛了。
吞掉它!吞掉它!
身體裏仿佛有一個餓鬼蘇醒,不斷地叫嚣着,侵蝕着他的神智。
連卓勉勵站起身來,他不能坐以待斃,也不能被這能量水母主導神智,咬了咬牙,他一把握住了儲物格裏掉出來的激光劍。
手指輕輕地握住手柄,激光劍瞬間延伸而出,氤氲着散播着熱氣。
嘡!
另一人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也很快地跳了上來,還沒站穩,就是一刀朝他看來。
連卓也毫不遜色,直接一揮激光劍就是一陣格擋,金屬刀刀尖就直接被削掉了。
我去!
這麽牛!這就是傳說中的削鐵如泥嗎?
連卓不由也是一驚,他妹妹給他的究竟是個什麽東西呀!
什麽!
不光他是一驚,動手的克揚同樣如此。
他們配備的武器不說頂級,可也是制式精良,怎麽到了這人這裏,直接就被切掉了?
噌噌噌!
青青應對起來還是有些吃力,她本就是哥女孩子,也不是練家子出身,面對戰鬥經驗豐富的諾宇,很快就落了下風。
四人在狹窄的花園露台纏鬥,都有些束手束腳的。
可兩人也提不起轉移戰場的心思,他們不知道其他人究竟撤退了多遠,要是一不小心将人引了過去,那後果不堪設想。
“啊!”
終于,青青仍是不敵,手裏的砍刀直接被打飛了出去。
她忍着牙齒打架的顫抖,險險地就地一摔接着又是一滾,躲到了連卓的身後。
連卓同樣,即使擁有這樣的強力武器,可缺乏的戰鬥經驗并沒有人讓他立時處于上方,見到青青的狼狽,他雙手握劍,胡亂地在中間揮舞了兩下以示威脅。
克揚握住自己還剩大半的刀,沒敢強上,虎視眈眈地盯着二人。
一番打鬥下來,幾人得呼吸都沉重了起來。
可克揚兩人卻覺得要松快許多,這一番纏鬥,方才那股強烈的撕扯之感無疑也減輕了很多。
“我把他們安頓在了西邊的那棟房子裏,你們怎麽樣?”
忽然,連卓的眼前浮現出這樣一行字。
“快來!”連卓出聲道。
接着,他又是一沖,其間激光劍揮舞,逼得二人連連後退。
再退,後面就是露台欄杆了。
兩人齊齊往兩邊一躲,擠過空子就要朝身後的青青出手。
連卓無暇顧及兩方,隻能憑着本能朝一方撲去。
嘩——
咚——
水泥制的圍欄直接應聲劈開,連帶着向外撲去的克揚。
石塊伴着人影,齊齊地向下倒飛出去。
轟隆一聲,巨大的聲響在夜裏炸開,老遠都能聽到這裏的動靜,林子裏的飛鳥更是一驚,齊齊地展翅向外飛去。
“不好!”
大劉沒空注意隐蔽了,撒開腿就往下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