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烏真的臉色不由得一黑。
究竟是什麽人?
不光隔絕他的意識,還能夠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殺死他的人,誰才會擁有這樣的能力?
“追!”
副駕駛的那人語氣僵硬,将烏真的話吐露出來。
駕駛員隻覺得身子一顫,背後升起一鼓涼意。
怎麽大人隻是輕輕的一句話,他卻覺得如此可怕呢?
“是!”
他不敢轉頭看同伴的眼神,那已經是大人的專屬了。
……
“怎麽回事?!”
連卓一邊開車,一邊質問連月。
她應該在背後保障好一切的,這也是他答應帶着大家來到這裏的原因。
連月眼神略微一暗,有些自責:“是我的錯,沒有及時屏蔽,讓那人的意識出去報信了。”
“意識?”
連卓回想起那個駕駛員僵直的身子,再加上他反補之後沒有任何變化的軀體,想到了什麽:“意識不在,我就算将他們轉換過來,也不能讓他們爲我所用……”
“顯然...”
連月聽他一講,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聳聳肩點頭道。
思及此,連卓卻是心思一沉,這樣一來,便不能用這樣配合的辦法來進行轉化了。
因爲這樣無異于強行剝奪對方的身體,而無意識的空殼對他來說也是沒有意義的,還不如淪爲純粹的養料呢。
那麽一來,他恐怕要在這裏淪爲屠夫了。
緊了緊方向盤,連卓猛一踩油門,車子略一騰空,轟隆轟隆地疾馳而去。
青青跟着後面,壓力卻是有些大。
她隻是個最初級的侵染者,能量儲量本來就沒有其他人多,此時更是一個人頂住車子的消耗,更是每根神經都緊繃着,生怕開着開着就把自己的能量給耗沒了,命也耗沒了。
她可是看過那些能量耗盡的人是什麽模樣?他可不想變成皮囊一樣在地上攤成一堆。
那也太可怕了。
此時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一邊緊緊的跟着連卓的車子,一邊仔細的感知着能量的消耗。
她覺得自己就像一個沙漏,悉悉索索的一沙一滴,她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能量的流逝。
這種感覺很不好。
“來了!”
小澤在房頂上眺望,看到遠處而來的兩輛車,興奮地朝下面喊到。
坐在院子裏曬太陽的大劉一聽,噌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是他們嗎?”
小澤一愣,眯了眯眼又瞧了瞧:“應該,是吧,有兩輛車呢...”
大劉可容不得他這麽含糊,立時招呼一聲:“有人來了,注意隐蔽!”
其他人一聽,相互傳信,收拾東西都躲進了屋子裏。
“怎麽回事兒?”孟姨率先問。
“先躲好,我上去看看,随時注意我的傳訊。”
大劉跟幾人交代一聲,然後就飛快地跑上了樓,從二樓的樓梯間留下的梯子順着上了房頂。
“劉叔!這兒!”
小澤壓低着嗓子叫他。
大劉眼尖,一下子就看見了東邊房頂背面上趴着的小澤,隻見他就露出了一雙眼睛,整個身子趴在背面藏得嚴嚴實實的。
大劉瞄見了他,應了一聲,貓着身子也藏了過去。
“從那邊來的,兩輛車。”
順着小澤手指的方向,大劉看了過去。
車很眼熟,是之前那種越野。
大劉努力地眯了眯眼睛,想要看清楚車裏的人,可奈何距離還是太遠了。
心想正愁惱的時候,忽然心中一動,想起來他們還有個智腦,索性給連卓發了消息:是你們回來了嗎?
不一會兒,連卓回複:是我們。
“是他們。”
大劉松了一口氣,轉頭告訴小澤這個好消息,又将這個消息傳了下去,底下人也都放松了下來。
【快收拾東西,這個地方不安全了,我們得馬上走。】
還沒等大劉爬下去,連卓的消息就又傳了過來。
“怎麽回事?”
大劉剛放下的心,瞬時又提了起來。
可他也來不及多想,連卓的話他不敢不放在心上,便立時回身催促小澤。
“我們得快些下去!”
……
汽車一陣轟鳴,連卓直接就啓動了車子。
連月坐在車頂上,通過智腦給他指引着方向。
李氏夫婦很心疼自己的女兒,硬是把她從駕駛座上給拽了下來,換上了金鑫同。
金鑫同本來有些不情願,可耐不住大劉直接拍闆,孟姨也在一旁鼓動,隻得同意了。
好在,這發動機對能量的吸取沒有限制的,并不會因爲他是駕駛員,其他人是乘客而有所區别。
車上就孟姨、付清和羅然、金鑫同、小葉跟苗苗六個人,本來孟姨想跟大劉一個車,可又害怕連卓,沒辦法,商量了一番,還是将付清跟羅然換了過來。
“小金,你可得跟緊一點了,不然...”
孟姨的話沒說完,但話裏的意思卻是很明顯了。
要是不跟好了,他們可就得被落下了。
至于付清跟羅然,她可不覺得這兩人能發揮什麽大作用,不然連卓那小子也不會願意将兩人換過來了。
付清跟羅然蜷縮在後備箱裏,兩個人相顧無言。
自然兩人也是不樂意的,可沒辦法,要是這樣也不行,孟姨這老太太還有得鬧。
可他們哪有時間跟她耗?
根據連卓帶回來的消息,他們已經被人發現了,對方正朝着他們的方向搜索,要是被堵住了,事情可就麻煩了。
現如今,他們最大的優勢便是隐藏在暗處。
如果被人堵住,那麽他們就優勢全無了,說不定哪天就被人吸成皮囊了。
衆人皆是想想這樣的畫面就忍不住一陣心中惡寒。
事實也正如他們所料,烏真的人,追上來了。
即使是連月的空間屏蔽,隐蔽了他們的行蹤,可有一樣東西,是藏不住的。
而現在,連卓一行,包括連月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他們以爲隻要他們夠快,在對方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遠離這一片區域足以。
可他們忘了,這世上,隻要存在過,便會留下痕迹的這一真理。
車上,烏真将自己的一部分意識投注到這裏,另一部分則開始召集其他人朝這裏靠近。
他不能掉以輕心,接連幹掉他四個手下的,一定不是等閑之輩。
駕駛員小心地查探着周遭的路徑,忽然,他精神一陣:“大人,我好像發現了他們的的痕迹。”
旁邊的同伴眼睛又是一擡,冷冷地掃了過來。
“那邊,應該是他們車轍的痕迹,他們一定是從這裏過去的。”
旁邊那人探身一望,點了點頭:“跟上去。”
車子沿着車轍的痕迹又行駛了一段時間,駕駛員一直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兀地,他瞳孔一振,又眯了眯眼睛。
先是不敢确信,他腳下一踩油門,車子的速度瞬時提了上來,旁邊的同伴冷眼掃了過來,他卻渾然無所覺。
“你發現了什麽?”
旁邊幽冷的聲音傳來,還是他熟悉的聲音,卻不是那個熟悉的語氣。
他沒有立時回答,而是不斷地打着方向盤,沿着崎岖的山路開了下去,沖出開裂的水泥路,沖上了雜草叢生的泥地裏。
砰察一聲,車身猛地一振,停靠在了一棵大樹下。
他猛一打開車門就跳了下去,走下去幾步,就在前面看見了一個還未完全燃盡的火堆,火堆旁的地上還散落着一堆的骨頭,看樣子應該是剛吐下來沒多久的。
“有人來過。”
那個幽冷的聲音冷不丁的響起。
“大人,這不是我們的人。”他點了點頭,肯定道。
“我知道,再找找,看看他們有沒有留下什麽線索。”
“大人!”他走出去沒兩步,就看到了大樹後面一個軟塌塌的影子。
兩人神色一沉,走了上去。
是一具皮囊。
是他們的人,駕駛員心中一沉。
“還有一個,再找找。”
烏真想起了在他能量之下死去的駕駛員,交代到。
聞言,他心中先是一驚,随後倒也釋然。
如果不是同伴們出了事,大人也不會親自降臨,前來調查的。
果不其然,往前幾步,他們看到了另一具幹癟的皮囊。
烏真半蹲下身子,對着兩幅皮囊分别翻撿了一番。
“能量被吸收的很幹淨,沒有給他們掙紮的餘地,目測實力應該在領者層次。”
駕駛員一聽,就知道這不是他可以摻和的事了。
領者,跟他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存在。
可,究竟會是誰呢?
是大人的死對頭?還是其他人?
烏真也在沉思,他的死對頭最近都在王城裏待的好好的,并沒有出來興風作浪。
意識降臨?
可之前的諾宇跟克楊兩人也好,還是眼前的這兩人也好,實力都不弱,不可能在他的一擊之下連還手的能力都沒有,就被吸成了皮囊。
他那些老對頭的實力,他在清楚不過了,沒有誰,不,即使是他,在隻是降臨的情況下,根本做不到這一點。
不然,他們之間,這麽多年也不可能保持這樣微妙的平衡了。
“追!”
扔下皮囊,烏交代道。
好在,這些人并沒有來得及收斂它們的痕迹。
順着這些明顯的車轍,他們便追到了之前的民居裏。
“對方在這裏停留過,後來又走了,應該是那個方向。”駕駛員看了路面上的痕迹,判斷道。
烏真點了點頭,沒有着急催他追上去,而是下車去上面的建築查探了一番。
走到第一個院子裏,看到那已經隻剩一半欄杆的露台,烏真指了指:“上去看看。”
看這痕迹,還有地上雜亂的碎石,顯然就是不久前剛造成的。
那麽,諾宇跟克楊,很可能就是在這裏遭遇了對方。
這個方向,是他之前交代過的。
想到這裏,他的腦海忽然閃過一陣靈光。
難道,他們遇上的,便是王要找的人嗎?
一躍上了露台果不其然,上面癱倒着兩具皮囊,是諾宇跟克楊。
“他們身上有傷。”
駕駛員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跟之前兩人很不一樣,克楊兩人似乎經曆了一番激烈的戰鬥,兩人的手臂,肩膀上都是累累的傷痕,上面血肉模糊。
再仔細一看的話,便會注意到這些傷痕,都不是一種武器造成的。
“對方不止一個人。”
烏真眉頭一皺,這跟他之前想的很不一樣,令他又迷惑了起來。
究竟是什麽人呢?
“去屋裏搜搜。”
兩人順着二樓下去,又去房間各處搜尋一番。
房間被打掃出了三間,看來對方至少有三個人。
樓下的廚房和柴房都有使用過的痕迹,看來這些人應該确實剛走沒多久,他們知道後面有人?
烏真又是陷入了一陣混亂。
“繼續追!”
不過,他卻不敢大意了,一邊催促着身後的手下趕緊朝這邊趕。
連月将自己的感知放到最大,卻仍是小心翼翼的。
她怕撞上黑色陣營的人,一不小心她的精神力說不得就得全軍覆沒。
此時,她坐在車頂,直覺卻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連卓:我們還要走多久?
連月皺着眉卻是沒有第一時間給他答複。
她不确定,感知範圍内并沒有察覺到有追兵,可她卻本能的無法放松下來,直覺告訴她,這其中肯定有問題。
說不定,危機就潛藏在了那個角落,伺機而動。
連卓久久沒有得到她的回應,心下确實有些着急了。
他的能量儲量多,再加上在他車内的,都是一行人中的強者,他自然不怕,怎麽也能再撐上一段時間。
可孟姨他們呢?
連卓不敢保證。
萬一開着開着,能量消耗一空,這人沒了,他又該如何接受呢?
連卓:連月?
他再次利用小智聯系道。
“我們準備去哪兒?”
大劉身爲小隊的實際頭頭,這個時候也不得不開口問了,這一路上都是連卓在拿主意,前面事态緊急,他也不好揪着這個問題耽擱大家時間。
事急從權,他全然信任連卓的決定,一句廢話也吭聲,就交給了連卓去做。
可現在,他們在路上也走了半個小時了,前面還看不到頭,這讓他也不得不插手了。
連月遲遲沒有回應,連卓一咬牙,道:“我們回去!”
“回去?去哪兒?”大劉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些詫異,其他人也很驚訝。
“回之前的荒城,那裏他們不敢靠近的。”
連卓一邊腳踩油門,一邊解釋。
“可,哪裏不是有黑霧嗎?”
大劉第一時間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可還是有些顧慮。
他們想要借此讓對方有所忌憚,可這樣的舉動,何嘗不是将他們自己置于危險之中呢?
“這樣真的合适嗎?”青青也不由質疑。
“那你們覺得我們該去哪兒?”
“随便去哪兒都好,之前那個鬼地方還是不要去了!”
李太太一聽,更是要不得,她可不想會之前那個鬼地方,一個黑霧下來,人就沒了,簡直比連卓還要可怕。
連卓轉身,正準備繼續解釋自己的理由,忽地,他忽然聽到了兩邊的林子裏,傳來了“嗬嗬”的嘈雜聲。
是遊離者!
還不待他提醒,一個黑影猶如利箭一般飛射而出,直直地竄到了車前。
又是砰地一聲,一道黑影從一旁的樹上企圖砸到車頂,下一秒,卻不知道撞到了什麽,被狠狠地彈開了,重重地砸在了不遠處得地上。
“嗬嗬~”
“嗬嗬~”
四面八方的聲音齊齊響起,四五道黑影齊蹿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