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她還是很美，是不是？”
“嗯，”楚峥岩點點頭，“一如既往，美得那麽具有攻擊性和侵略性。如大火燎原，讓每一個想親近她的人碎成齑粉。”
“聽你這麽說，我倒越來越好奇了，要不哪天帶過來，我幫你掌掌眼。”
“你幫我掌眼有什麽用？愛情這種事，全憑個人體驗。
就算在世人眼中，她是最最第一流的人物，我不愛她，她再美好有什麽意義？又萬一她隻不過是個庸俗膚淺，不入流的角色，可我偏偏愛上了她，又有什麽辦法？”
楚峥岩頓了頓，又說道：“就好像你和思語，走在一起，誰不說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又加之青梅竹馬，門當戶對，你們倆好了，那簡直比太陽一定要打東邊兒出來還天經地義。可現實呢？”
慕少言還沒來得及歎氣，就聽得身後一聲嬌叱：“難怪我耳朵癢，原來有人在背後議論。”
兩人回頭一看，身後站着的萬種風情的一個嬌俏人兒，不是陳思語又是誰？
楚峥岩笑着給她讓出位置坐下，“誰人背後不說人，誰人背後又不被人說？作爲長期霸占新聞頭條的陳大小姐，不會連這點覺悟都沒有吧？”
“瞧瞧，明明是你們做得不對，怎麽經你一說就像天經地義似的？果然當年沒有白白輔修法律，颠倒黑白的本事愈發爐火純青了。”陳思語拉了拉黑白複古波點傘形裙的裙擺，大喇喇坐了下來，“給我一杯馬天尼。”
“不行。”慕少言打斷道，“女孩子家家大半夜的，喝這麽烈的酒幹什麽？給她一杯自由古巴。”
“憑什麽就許你們男人喝？根本是**裸的性别歧視！”陳思語氣呼呼的，“喝那麽淡的酒，你怎麽不直接給我要一杯牛奶呀？”
“嗯，正合我意。給她來一杯牛奶。”
“慕少言，你！”陳思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是有苦說不出。
她癟着嘴喝着牛奶，并不敢真的和慕少言對着幹，自從半年前她跟上一任男朋友分手後，和幾個閨蜜在酒吧買醉，一邊喝，一邊哭得尋死覓活的時候，被慕少言找到。
他要拉她回家，可她去發酒瘋不肯回去，沒想到一向慣着她的慕少言做了一件讓在場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
他一把把醉得東倒西歪的陳思語拉到自己的膝蓋上趴着，然後，當着所有人的面——打她屁股！
而且，打得還非常痛！即使穿着厚厚的牛仔褲，陳思語也能感到他的大手傳來的重重的力道。
陳思語不是沒被打過屁股，小時候跟着哥哥和慕少言他們，沒少搗過蛋、挨過揍。
比如有一次帶着妹妹爬樹，結果不小心把妹妹陳思琪從樹上擠了下去，把小腿摔骨折，自己就被爸爸拉過去狠狠地揍了一頓屁股。
可這些都是她十歲之前的事了，如今以27歲高齡，被一個大男人當着自己的好姐妹揍屁股，自己還有什麽臉面？
但慕少言的力氣大得出奇，不管怎麽掙紮，陳思語就是被壓在他的腿上根本動彈不得。又羞又惱的她像個小女孩般嚎啕大哭起來，還報複似的把鼻涕眼淚都往他身上擦。
可慕少言根本不以爲意，打完以後，就把陳思語往肩上一扛，像扛個沙包般把她帶出了酒吧。
可憐陳思語的一世英名！
那晚之後，陳思語足足有一個月不敢和當晚在場的幾個好朋友聯系，就更别提慕少言了。之後去歐洲，一則爲逃情，二則也是爲了避免在各種公私場合碰到慕少言會尴尬。
如今回來後，雖然還如往常一般談笑晏晏，可在陳思語的心裏，慕少言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的形象卻悄悄發生了一些變化，不知怎的，還親密中帶着一絲的敬畏。
所以，當慕少言把她的酒換成了牛奶，她也隻能老老實實地喝着牛奶，不過在心裏頭腹诽幾句而已。
“咦？這個好漂亮！”陳思語的目光被桌上的水晶雪花吸引，她笑望着楚峥岩，“該不會是要送給你的那個嬌羞的女朋友的吧。”
“恰恰相反。”慕少言替他回答了，“是他收到的禮物。那個人送的。”他意有所指。
“哦，”陳思語馬上心領神會，和慕少言交換了一個會意的眼神，“那很好啊。”
“那個人如今還拜倒在楚大帥哥的西裝褲下，不管他有沒有女朋友，今天已經當衆宣布要追求他了。”慕少言不放過任何一個糗楚峥岩的機會。
“哇！左擁右抱，真是花月正春風呢。”陳思語配合的捧心作星星眼狀。“不過，我今天可見着了楚峥岩的正牌女友哦！”她不無得意的像慕少言炫耀。
“哦？什麽風格的？”
“哎，”陳思語長歎了一口氣，“楚大少爺的口味你還能不知道？不就跟當時他在大學裏交往的那個韓國女友一樣，溫柔得，像一聲歎息。而且，長得比那個韓國崔小姐還要正。”
看着自己的兩個損友，楚峥岩摸着下巴苦笑，開始懷疑叫他們出來喝酒是不是正确的選擇了。
回到家中，已是下半夜。
躺在床上，楚峥岩卻總是翻來覆去無法入睡。
月光照進房間，灑下一地脈脈的清輝。而床頭櫃上的那朵水晶雪花，折射着月光，卻散發着更加清冷的幽光。像一朵滾燙的冰，灼着他的眼，刺着他的心。
即使在周年慶上和酒吧都喝了不少酒，還是了無睡意。幾次翻覆之後，東方便已泛出魚肚白了。
楚峥岩幹脆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躍下。開着車朝精奕健身會所疾馳而去。與其睡不着在床上折騰，倒不如去健身中心把多餘的精力消耗掉。
精奕是一家24小時營業的高級健身會所，當初楚峥岩也正是看中它這一點，任何時候都可以來健身，不用受時間的限制。
雖然是周末的清晨5點多鍾，在健身器械大廳裏，已經有兩三個人在那裏鍛煉了，看來早起的人也是有的嘛。楚峥岩含笑穿過大廳，朝遊泳館走去。
遊泳館裏就更安靜了。偌大的一個恒溫池裏隻有一個人在池中奮力地遊着。
她遊的是自由泳，動作标準，體态舒展，每一次劃臂都幹脆利落，沒有絲毫的多餘動作，卻又極富效率，像一尾矯健的魚迅速的在水中穿行。
當她最後一次有力的劃動修長的手臂觸到池壁時，站在岸邊的楚峥岩也忍不住鼓掌贊歎，“遊得真好。”
水中人取下泳鏡，像美人魚一樣從水中躍上池邊，一打照面，兩個人都吃了一驚。楚峥岩先沖着她點點頭：“湯經理，你好早。”
“既然你這麽鄭而重之地稱呼我爲湯經理，那麽我隻能說，”湯一品兩手扶在身前，畢恭畢敬的鞠了一個躬，“是的，楚董事。您也好早。您，也親自來遊泳啦？”
楚峥岩見她穿着一身藍白條紋泳衣活潑俏皮，卻故意做出公司裏的樣子，也忍俊不禁道：“好了，湯一品。如你所見，我親自來遊泳了。”
湯一品這才擡起頭來，沖他菀然一笑，她的臉上挂着細小的水珠，未施粉黛的她隻這樣展顔一燦，竟像是陽光照破了烏雲般光彩奪目。
她雖然穿的是最保守的一件式泳衣，卻無法掩蓋她雪白的肌膚和修長勻亭的身材。
楚峥岩堪堪收回目光道：“沒想到你遊泳遊得這麽好，我開始還以爲是專業選手呢。”
湯一品從躺椅旁的桌上取過一杯橙汁喝了一口，“我的原則是，無論做什麽事都要竭盡全力，做到最好。”
“你這樣凡事要強，事事都要争第一，不會太辛苦了嗎？”
“怎麽不辛苦？但辛苦而有回報，那之前的辛苦至少可以抵消七成了。”
“那還有三成辛苦，你靠什麽平衡？”
“靠三個字，不甘心！不甘心屈居于人後，不甘心臣服于命運，不甘心看親者痛仇者快。所以才要争取一切可以得到的！”湯一品的話中有咬牙切齒的味道，似乎别有深意。
楚峥岩探究的望向她，她卻已經若無其事的轉開了臉。
“可是你想過沒有，有些東西可能拼命争取也不屬于你；有些方面再怎麽努力你也拿不到第一。”
“當然想過。不僅想過，還經常遇到呢。”湯一品笑了，“高中的時候，我拼了死命的學習。爲了保住自己的年級第一，三更燈火五更雞，通宵熬夜根本是家常便飯。
可即便這樣，我還是會在各類考試、競賽中三不五時的輸給我們班的班長。而在我眼裏，根本從來不認真學習好嗎？
不是在替别的同學值日打掃，就是幫老師辦什麽無聊的黑闆報，連上課的時候都經常跟同桌的女同學講小話。可就是會輸給他，能怎麽辦？”
“你一定很讨厭他吧？”
“最開始真的好讨厭。想象一下，你踮起腳尖，拼盡全力，動用身體的每一塊肌肉伸手去夠頭頂上的那個果實，這時一個比你高得多的人走過來，輕輕巧巧的越過你的頭頂把果實摘走，一邊還叨叨着，味道也一般般嘛。你會有什麽感受？”
楚峥岩贊同的點點頭，“想揍他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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