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穎隻是下意識地否認着,“就算我認識沈過又能說明什麽?就像你說的,我們隻是小時候在同一間孤兒院裏呆過而已。(品#書¥網)!
我沒有唆使過他做什麽。
我也更不知道你說的綁架什麽的是什麽意思。”
“真是這樣嗎?”對于她的否認,湯一品并不急着反駁,隻是冷靜地看着周穎用無法克制的細微顫抖的手去端杯子,卻把杯中的咖啡濺了幾滴出來。
周穎忙收回自己的右手,深深地藏在桌子下面。
“你真的對沈過的所作所爲一無所知嗎?”湯一品說道,“看來我是誤會你了。那好吧,我現在急着去公安局,就先走了。”
看着湯一品真的從座位上站起身,周穎忙問道:“你去公安局做什麽?”
“當然是報案啦。好不容易查到真兇是誰,以我的性格,又怎麽輕易善罷甘休?綁架加上強奸未遂,不死也得讓他脫層皮。”
就在湯一品轉身拿包的瞬間,已經有無數個念頭在周穎的腦海中打轉:
真的任由湯一品去公安局舉報沈過?
有沒有證據?
萬一有證據怎麽辦?湯一品是學法律的,公安、法院都有同學,會不會故意重判?
沈過肯定不會出賣自己,但是,對于唯一真心對待自己的朋友,難道眼睜睜地看着他坐牢?
可是萬一自己承認了,且不是再也沒有翻身的機會?如果湯一品真的去報警,别說是跟楚峥岩的事泡湯了,就連自己的一輩子都完了。
怎麽辦?
如果保持沉默,……不行,……小時候沈過爲了保護她不受别的大孩子的欺負,被打得頭破血流的樣子在周穎的腦海裏閃過。
就在湯一品拿起包要離開的時候,到底是良知戰勝了卑鄙求存的選擇。
情急之下的周穎拉住湯一品道:“不是這樣的。你誤會了,我們沒有打算強……奸你,”她的聲音陡然壓低了下去,“我隻是叫他們去吓唬吓唬你,拍幾張裸照而已。”
“拍我的裸照?”湯一品順勢被周穎拉回座位上坐着,“然後呢?”
“真的,我一句話也沒有騙你。”周穎生怕湯一品不相信她,“我當時除了跟沈過說過,我都還特地告誡過他的那幾個兄弟,要他們不要亂來。
你仔細回想一下,雖然我不在場,但我可以肯定,當時,他們隻在……脫你的衣服,他們自己覺得沒有脫,是不是?
還有,一定有一個人在拿着手機準備拍照,是不是?”
湯一品沉吟着,回憶那天發生的事情,好像真的跟周穎說的有幾分吻合。
周穎見她沉吟不語,一邊拿着眼觑她,一邊接着說道:“再說了,你和沈過不是認識嗎?最後到底也什麽都沒發生,你,可不可以不要計較了,我,我在這裏向你道歉,對不起,我錯了。”
“你要我的這些照片,準備做什麽?”湯一品的語氣開始變得不像剛才那般嚴厲。
“沒,沒想做什麽。”周穎有些結巴地說,“真的隻是想吓唬你一下而已。至于照片,我,我是想着,我可以用照片來跟你交換——女孩子都看重名譽——好讓你離開峥岩而已。”
聽了周穎的話,湯一品的身子重重地往椅子的後背上一靠,心情也并沒有因爲她的承認而輕松多少。
“周穎,你即使沒有教唆他們強奸,你們的行爲也已經構成了犯罪,你知道嗎?”
“不會呀,我們什麽都沒做啊,隻是打算吓唬吓唬你而已,怎麽能是犯罪呢?”周穎連連擺手道,“不要因爲你是學法律的,就随便亂給人扣帽子。”
湯一品無奈地歎氣,“不相信我的話,可以自己去查一下法條,你們的行爲先構成了綁架罪,想要拍裸照,構成了侮辱罪(未遂),教唆犯作爲主犯,與實行犯同罪。”
湯一品的話讓周穎驚得張大了嘴巴,“我,我是真的不懂法,我錯了,好不好,”周穎雙手合十,在面前上下搓着,請求湯一品的原諒。
“我是一時被嫉妒沖昏了頭腦,那幾天,我的整個人都不是清醒的,你原諒我好不好?求求你,你要打要罵都随你,隻求你,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峥岩。千萬,不要讓他知道。”
湯一品看着面前苦苦哀求的人,沒想到,事情敗露後,她最怕的不是自己去公安局報案,而是怕被楚峥岩知道。她實在有點無法理解這個女人的想法。
湯一品頹然道:“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去報警,更不會告訴楚峥岩。”
湯一品的話音剛落,周穎的緊繃的心忽的一下子松了下來。心頭輕松了,眼淚倒重得無法承受,唰的從眼眶滿溢而出。
“但并不表示我認同你的做法。你的愛太偏執也太可怕了!”湯一品望着哭成淚人兒一般的周穎道:
“我希望這是你最後一次行差踏錯。以後,不管對我,還是對别的什麽人,都不要再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了。否則,我不會放過你。
至于我答應你不告訴楚峥岩,是因爲我爲你留下挽回楚峥岩的最後一步餘地。
我跟他已經徹底分開了,我也不會再成爲你的絆腳石了。雖然,你們現在已經分手,但我留的這一步餘地,是希望你在他心目中的美好形象不至破滅,你還有機會去争取、去挽回。
既然你說你那麽的愛他,那就用光明正大的自己去愛他。愛情,是讓人希望自己變得更美好,去配得上那個你愛的人。
周穎,你是我們公司的頭号大美女,你的心也得配得上這副皮囊,不是嗎?否則,你配不上楚峥岩。”
言盡于此的湯一品不再看周穎,轉身離開了咖啡廳。
隻留下周穎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座位上,很久很久。
當她再次擦幹眼淚,慢慢地把頭擡起,望向湯一品早已消失的方向時,眼中滿滿盡是陰戾之氣。
什麽叫我不配?
我配不配得上楚峥岩,哪裏由得你來說三道四地評論?
你跟楚峥岩分手了,就像施舍舊衣服一樣,又準備把他還給我,還說着好聽的漂亮話:爲我留餘地?我呸!
當初明明是你硬生生地插入我跟楚峥岩中間,現在又有什麽資格,僞善的假裝上帝的視角來指責我?
還有不去報警這件事,裝得好像大仁大義放我一馬的樣子,誰知道她心裏打的是什麽算盤?
說不定根本是爲了沈過。
對!一定是這樣。
當時明明她根本逃不脫的,可是沈過偏偏放過了她,保不齊她也根本沒打算報警。
他們兩個人之間,分明有什麽我不知道的隐情。
還有我跟沈過的關系,說不定都是他告訴湯一品的。
周穎懊惱地恨不得砸自己的腦袋。剛才怎麽那麽沉不住氣,被她一吓,還以爲她真的會去告發沈過,竟然就什麽實話都說了。實在是太傻了。
她端起咖啡杯,将杯中剩下的咖啡一飲而盡,然後将杯子重重地砸在桌上。
湯一品!不管有沒有楚峥岩,咱們倆的梁子算是結定了。你今日欺我,辱我,有朝一日,我一定加倍奉還。
周五的晚餐是三個老友照例的聚餐時間。
晝長夜短的夏日傍晚,即使已經七點多鍾,仍能在瑾園欣賞到西沉的落日遲遲不肯墜下,留戀在天邊的依依不舍的脈脈餘晖。
楚峥岩、慕少言和陳思語三人在向晚亭内各據一角,欣賞着難得一見的火燒雲,悠閑地吃着漫長的晚餐,閑話家常。
“聽說你又拒絕你老爸的邀約啦?”慕少言将一夾羊肚菌塞入口中,“什麽時候才準備回你們楚氏執掌大局?”
楚峥岩輕笑道:“我能執掌什麽大局,不是有老爺子在嘛,何況峥雄一直都做得很好,我就懶得再去添亂了。再說,哪裏做都是一份工,隻要大家都開心就好。”
慕少言自然知道他家的情況,楚峥雄一直很忌憚這個大哥,峥岩又生性恬淡,不願卷入家族的争奪糾紛中。是以一直遲遲不願回楚氏上班。
“就算你不願回你們楚氏,也該考慮考慮,像回國前我跟你商量的那樣,我現在慕氏脫不開身,你去咱倆聯手創辦的博科裏坐鎮,我也放心啊。”
慕少言始終對這事耿耿于懷,他們的公司雖然一直在穩定成長,但沒有楚峥岩的決策掌握,把控護航,博科始終缺乏拔地而起,一飛沖天的氣勢。
要不是回國前,楚峥岩莫名其妙的變卦,去了老朱的公司裏當什麽執行董事,博科的局面也許又是另外一番模樣了。
雖然他和思語都曾懷疑,它突然的變卦,可能并不像老朱說的那樣,是老朱求賢若渴,以至于半途截胡。而是,爲了那個慕少言想盡量避免提起的女人。
楚峥岩不以爲意:“我跟你一樣,都拿博科當自己的親生孩子,它的發展壯大也與我們休戚相關。
但如今公司早就上了正軌,不需要像當年我們在外國的時候那樣胼手砥足地事必躬親。想現在這樣,兩三個星期,咱們碰一下頭,把握一下發展的方針就可以了。
再說了,上個月我不是專程去美國把你最想要的金牌經理人黃俊給挖到博科了嗎?
他本人也算是立下了軍令狀,用人不疑,我們就等着看他的手段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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