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沙灣,赤石城邊上的一個重鎮,是赤垣國與烏宛國邊境重要的貿易聚集地。
既然是邊陲商貿市集,就不缺人,各色商賈雲集于此,所以這裏也是魚龍混雜之地,漢人、烏宛、赤垣、土渾的商販在這裏做着各種交易。
每天大量的糧食、奴隸人口、皮革制品、生産資料等物品進行着交換,這當然也包括各種信息情報。各國都在虎沙灣安插了細作暗探,這個行當又被稱作“暗子”,暗子們就是各國的眼睛和耳朵,這是一個黑暗的世界。
暗子之間除了相互賄賂相互利用之外,也有所謂的朋友和友誼,但是他們很懂規矩,因爲不遵守規矩的人往往死得更快,他們的主子是不喜歡不講規矩的人的。
大年初二的秦川客棧,慕容謙無精打采的翻着賬本,上頭給的經費越來越少,本以爲謀了個好差事,卻如今每天幹着提着腦袋的活拿的是白菜價的錢,這天下哪有好日子過呦!
慕容謙雖是漢人,但祖輩早就遷移到土渾國定居,所以他精通數國語言,祖上又都是做買賣的生意人,因此他成爲了土渾諜報機構理想的人選,雖然級别不高,但在虎沙灣那也是一位消息靈通的重要人物。
一份重要的情報可換來一兩黃金的報酬,但獲取情報也要消耗大量的經費,每天經營着龐大的人脈關系也要花錢,所以得來的賞銀并沒有剩下多少。而要維持店裏經營作爲掩護,各種開銷壓的慕容謙幾乎透不過氣來。
慕容謙并不是沒有想過退出,他明白這個活計幹久了風險也就越大,但他也知道這行的規矩,自己的老婆孩子作爲人質都在王城被幽禁着,不過她們倒也過着衣食無憂的日子。每當想起自己的小兒慕容勝,他的臉上就會露出一絲安慰的笑容。
小二的一聲通報打斷了慕容謙美好的回憶。“東家,是易先生來找您來了。”
“哦,易老闆?快快有情!”慕容謙一聽到易景天的名字就會感到莫名的高興,每次易老闆一來就意味着會有好買賣要做了。
“來來來易老闆,新年大吉呀!”收下禮物後慕容謙吩咐小二看了一壺好茶招待着客人。小二上完茶後就知趣的走開了。
客套完幾句後易景天正色道,“慕容兄,我也不兜圈子了,這新年裏一來是給你拜個年,這二來嘛,是有筆生意想和你老兄談一談!”
“好說好說,不知易老弟要什麽材料?”慕容謙滿臉堆着笑道。
“我要紅方。”
“赤垣?”
“對,就是赤垣的情報。”易景天接着道,“就在除夕前夜,赤垣突襲雲州,一日之内奪了安康、荷丘、越嶺三鎮,現十萬大軍圍困崇川城,前方戰事吃緊,朝廷下令調查赤垣的真實意圖,還望慕容你鼎力相助,我永泰已派使臣與你主訂盟,想必使者現在已經到了烏良城了。”
“聽你這一說,這赤垣此番可是大手筆哇!那你想打聽些什麽消息?”慕容謙問道。
“兩筆買賣,每個消息一兩如何?”易景天開了價碼。
“易老闆痛快,我慕容盡力而爲!”慕容謙一抱拳道。
“這其一嘛,動用關系打聽一下此前赤垣與那烏宛是否有過走動,我永泰可不希望烏宛在這個時候參和進來。
這其二嘛,聽說赤垣國的國丈耶律齊愛财,我永泰想與國丈走動走動,需要你托人鋪個路,如此可有把握?”易景天說完呡了口茶水等待答複。
“易老弟所托之事雖有難度,但也不是辦不到的事情,這樣吧,三日之後給你消息,我定當全力以赴!”慕容謙拱手道。
“按老規矩,這裏是一兩訂金,事成之後剩餘的必當雙手奉上!請慕容兄費心!”
“哪裏哪裏,多謝易老弟信得過我慕容,要不就在這客棧吃飯吧?”慕容謙笑眯眯的收起了銀兩。
易景天當然不會留下吃什麽飯了,作揖之後快速離開了客棧返回自己的當鋪,他知道從今天起要忙活一陣子了。
易景天的真名叫做石敢當,雖然是紅龍會四當家的,但在幫裏的時間寥寥無幾,當初大哥要他負責情報事務的時候易景天可沒少發牢騷。
但時間久了人就會習慣于周遭的環境,如今的易景天是虎沙灣一個市儈的當鋪老闆,除了極個别的幾個幫裏的首領知道他的身份以外,在虎沙灣這個暗黑世界裏,石敢當就是易景天。
和易景天交易的是神機營北方神衛使下面的龍駒,這隻是個代号而已,沒人知道他的真名,甚至龍駒自己也不知道,神機營這些密探大多是從襁褓裏抱回來的孩童,十幾年的時間裏除了秘密訓練各種技能以外,他們唯一的娛樂就是擒拿打擂,赢的能得到賞錢,輸了的有可能就變成殘廢的倒黴蛋,神機營管這些訓練營裏的孩子叫“神練子”,成人後就起個代号完成各種任務。
他們的血液裏幾乎像沒有溫度似的,堅忍、狡猾、冷血是這些神練子的特征。龍駒把雛鷹帶來的信息交給了易景天後就再一次隐沒在虎沙灣靜谧的聯絡裏,等待着下一次接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