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的崇川城大雪早已停了下來,城頭外密密麻麻的赤垣軍團把崇川圍的水洩不通。爲了增加攻城難度,黎四海這幾日命手下不停的往城牆上潑水,光溜溜的城牆被凍了一夜後,在陽光的照耀下顯現出金銀色的暈光,俨然變成了一座金色的城堡。
跺口上隐約冒出弓箭的箭矢,後面是一隻隻警惕的眼睛,這讓黎四海對部下的狀态非常滿意。陳忠這邊也很給力,油料、擂石、糞便等物資源源不斷的供應了上來。有了這些,黎四海對後面即将開始的殘酷戰役有了稍許的信心。
呂錫良把部隊集結到城中校場空曠的地方,看到眼前衆将士在凜冽的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樣子,他的心中有些不忍,但今天不是心疼部下的時候,于是他站上了點将台。
“衆位弟兄!你們都知道,城外是數倍于我的赤垣北蠻軍。就在昨晚,我拒絕了北蠻宇文靖的勸降書,因此,我想最快在今天晌午,北蠻們就要開始攻城了!我想知道,你們,怕不怕?!”呂錫良的聲音如洪鍾般傳遞到每一個人的耳中。
“不怕!”整齊劃一的聲音傳遍了整個校場。
“很好!敵人打上了家門,我們就要狠狠的打回去!因爲,放他們進來就像是群狼進入了羊圈!我們的家人就會被他們傷害,我們的妻女就會被他們奸淫,我們的家園就會被他們焚毀!你們說這能讓他們得逞嗎?!”
“不能!!!”
“很好!有道是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想當年李桑大帝率領永泰軍團大破赤石城,讓赤垣三十年不敢南下一裏!今日,我雲州軍必然能得到先祖皇帝李桑帝的庇佑,讓我們的刀劍狠狠地刺向敵人的胸膛,割下敵人的頭顱就是我們無尚的榮耀!
我呂錫良在此起誓!願陪各位英雄留完最後一滴血使出最後一分力,不把北蠻打殘誓不罷休!你們可敢随我一戰?!”
“殺!殺!殺!”頓時,就連城外似乎都能聽得到将士們群情激昂的呐喊聲,士兵們終于明白,從這一刻起,他們隻能背水一戰沒有了退路……
終于,戰事開始打響了。
赤垣軍團擂起了戰鼓,一架架攻城車從後方緩緩的推了起來。而前面是手持盾牌的甲兵,北蠻缺鐵,所以這些甲兵多是操皮革甲盾,沒辦法,總比沒有好。
一通刮躁後,一群群黑壓壓的步兵逐漸向城牆壓來。崇川城守軍發現敵情後立刻吹響了号角聲,四個城牆上的人頭攢動,一面面黑色的旌旗升了起來,上面寫着碩大的“呂”字。
四門守軍開始忙碌起來。投石車絞盤響起了吱吱嘎嘎的聲響,那是牛筋被拉緊的聲音,石球推進卡槽後被抹上了黑漆漆的火油,拿火把一一點着後城牆上飄起了袅袅黑煙。
無數擂石也被搬上了城牆,還有幾百口大鍋煮沸了的熱油被淋上了糞便,這種油料潑下去後攻城兵若被淋到,不僅會皮開肉綻,而且傷口極不容易愈合,糞便裏的細菌還會讓傷者感染,令人無不畏懼。
由于箭矢非常寶貴,所以弓箭手們被編成若幹個小隊,每個小隊有三個小組組成,每組十名箭手,三個批次可以同時射出下去近萬支弩箭,隻可惜,城中的箭矢隻有十幾萬支,估計敵人三次沖鋒後就會消耗殆盡了。
于是,雲州守軍靜靜的躲在跺口後面等待着敵人靠近。在敵人推進到大約八百步的時候,雲州軍一聲令下,幾百個燃燒着的火球從投石車中擲出,就像是幾百條拖着黑尾巴的火龍呼嘯着砸向了敵人的方陣中央。
一個個火球從天而降,遠遠傳來了敵軍的哀嚎,黑色方陣頓時間向四面散開來,但更多的的敵軍向着城牆極速奔來。
到了大約五百步的距離,敵方的投石機也開始發揮了作用,一陣投石後,零星幾個石球砸在了城牆之上,幾十名士兵頓時殒命,而更多的石球因爲厚重的石牆保護被彈回了牆根的地上。早已埋好的燃油因此被燃起,沖天的火苗冒着滾滾濃煙,城牆幾乎被一條火龍包裹的嚴嚴實實。
很快,赤垣步軍沖到了牆根前方,等待他們的正是無數斜射下來的箭矢,一波波利箭射穿了甲盾,無數敵軍倒在了地上,更有些士兵跌落後被後面的士兵踩踏,疼得他們滿地滾爬。
雙方對射箭矢之後終于到了決戰時刻。一張張雲梯開始拼命的靠向城牆,下面的士兵頭頂棉襖等物防着箭矢,攻城兵嘴裏銜着戰刀開始向上攀爬。這個時候擂石滾木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爲了增大殺傷力,巨大的滾木上不僅燃燒着火苗,而且滾木的邊緣嵌着鋒利的石刃,在巨大的沖力作用下,就像是鐮刀般的瘋狂的收割着敵人的生命。而光溜溜的城牆上全是厚厚的結冰,給攻城制造了很大的困難,不到半個時辰,赤垣軍就傷亡了數千人的生命,相比之下雲州軍要好很多,雙方的傷亡比大約是二八開。
吃盡了苦頭的赤垣軍終于停止了第一次的攻城戰鬥,随着敵人清脆的鑼聲,赤垣鳴金收兵,留下了戰場上無數具屍體,有的已被大火燒成了焦炭,場面極其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