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率領的秦軍,士氣正旺,腳下生風,沿着穎水沿岸,一路南下。
路上,零散的楚軍,很快成爲秦軍的俘虜。
蒙恬命令小部分疲累的秦軍士卒,沿途收攏俘虜,大部隊沒有任何停歇。
兵貴神速的道理,蒙恬比誰都清楚。
先行南下的李必,随同投降秦國的楚軍,先一步趕到颍上。
駐守颍上的黃寄,見到熟悉的秦軍戰旗,才完全放下心來。
楚國的舟船,沿着穎水東岸,退回壽郢,黃寄指揮士卒,擺開投石車,不斷向穎水的方向抛落石彈,吓唬剛剛落敗的楚軍。
颍上的城牆,并不堅固,楚軍蒲校尉攻打的時候,黃寄就感到有些吃不消。軍中攜帶的投石車,有效的威懾了楚軍。
楚軍懾于秦軍投石車的威力,竟然沒有拼死攻打颍上,黃寄才堪堪守住颍上。
将近午時,蒙恬率軍趕到颍上,迎面狠狠的拍着黃寄的肩膀。
“黃校尉果然不負衆望,成功奪取颍上,還能成功守住,這一仗,你當記首功。”
古往今來,斷絕敵軍退路的任務,相當于有難度。遼沈戰役時,阻擊敵人後路增援的塔山兵團,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傷亡。
“多謝将軍。”
黃寄疲憊的臉上,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不出意外,這一仗過後,他可以步入卿的行列,有權招募門客。
寒暄過後,黃寄帶着蒙恬,進入颍上,首先慰問此次南下奪取颍上的士卒,許諾戰後的功勞。
秦軍士卒,東出函谷,征戰經年,沒有統一天下的宏偉夢想,隻想着立功,奪爵。蒙恬隻要落實每個士兵的功勞,公正無私,用兵沒有大的差錯,秦軍的士氣能得到很大的保障。
秦國發起的宏大統一戰争,參與其中的秦軍士卒,隻要不是運氣特别背,幾乎都能穩步的升級爵位。
現在的軍功爵位,因爲享爵者的增多,爵位的珍惜程度,貶值了不少。
巡視完颍上城,蒙恬領着黃寄、西爽、胡多等人,來到颍上的東面城牆。
颍上挨着穎水而建,城牆不高,連一個像樣的碼頭都沒有。
平靜的穎水,靜靜的流淌着,隻有起風的時候,穎水的波浪,才輕輕的拍打着河岸。
颍上對着的這段穎水,寬約百丈,也就是三百米的樣子,比後世的穎水要寬闊許多。
“穎水河面夠寬,行得大船,以後的戰鬥,就看樓船士的戰鬥力如何了。”
蒙恬計劃以颍上作爲秦軍的新基地,建造水寨,以便向壽郢發動進攻。
颍上南邊二十裏開外,正對着淮水,楚國的國都壽郢,就在淮水南岸。
秦軍想要順利渡過淮水,必須能夠擊敗楚軍的水師。
“楚軍的水師,要保衛壽郢,此次沒能大舉北上汝陰。我親眼見識過楚軍水師,駕船熟練,隻是士氣低落,遠遠不及我軍。”
楚國水師北上汝陰的時候,黃寄偷襲楚軍,算是打過照面。
“現在掌控楚國水師的将領,爲屈氏家族的屈林,膽小如鼠,不敢拼死一搏,隻想着依托壽郢防衛,不足爲慮。”
蒙恬翻看過屈林的情報,這人跟後世的李鴻章一樣,生怕水師遭受重大損失,不願意投入力量與秦軍決戰。
“反倒是屈林麾下的校尉龍犇,敢于率軍與我軍交戰,算是楚軍中難得的悍将。”
沿着穎水河邊,走了一段,蒙恬讓親兵拿來木闆,就着木炭,在上面勾勾畫畫。
不一會兒,一副大緻的颍上方位圖,漸漸勾勒出來。
“李必率軍逼近淮水,我軍水師未到,暫時不急着渡過淮水。接下來,除了黃寄所部,其餘的人馬,就忙一件事,重新修築颍上城。”
胡多、西爽、張駝、蒙虎等人接過蒙恬手裏的地圖,細細查看,不時提出心中的疑惑。
“将軍,我軍暫時駐紮颍上,有必要修築城池嗎?”胡多問道。
“颍上靠着穎水,南邊是淮水,交通便利,往後肯定是一座繁華城市。沒準兒,你們中間,會有人出任颍上令呢!”蒙恬笑着說道。
“東邊的城牆爲何修得格外厚實?”西爽方向,蒙恬勾畫的地圖上,靠着穎水的線條特别粗重。
“這是需要擺放大型投石車,封鎖穎水。”
颍上暫時作爲秦軍水師的港口,城牆上的投石車,可以當岸防炮使用。
衆位将領的問題,蒙恬一一解答。戰鬥得勝之後,多花點時間與麾下的将領溝通,極大的緩解了緊繃的神經。
“蒙虎,築城由你主持。”
“胡多,你負責建造碼頭。”
“西爽,水寨就交給你了。”
“至于張駝,你就負責警戒。”
秦軍成軍以來,善于土木工程作業,随軍的文吏、禦史,不少人主持修建過水利工程。
蒙虎跟着蒙恬,經常修築軍營,安排建造的水平,可以跟後世的包工頭相媲美。
大塊頭的張駝,敢打敢拼,隻是土木作業卻難倒了他。蒙恬曾安排張駝修建城牆,張駝拿着設計圖,左看右看,就是不知道該如何着手。
午時過後,陽光漸漸西斜,地面沒有那麽毒熱。
秦軍放下刀劍,扛着鐵锸,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建設運動。
一時間,小小的颍上城,變成了一片偌大的工地。
城内,親兵們早已清理出一處幹淨的宅子,作爲蒙恬的指揮部。
這處宅子,原本屬于楚國的某個小貴族。秦軍攻克颍上的時候,這人倉皇出逃,想來是逃到壽郢,向楚王哭訴去了。
宅子正堂,兩張案桌并排而立,親兵從牛皮套子裏,取出羊皮地圖,緩緩鋪開在桌面上。地圖的四腳,壓着牛型銅鎮。
“壽郢城池堅固,沒有足夠的軍隊,同樣守不住,好像當今的楚王負刍,還沒有纣王那樣縱火焚身的勇氣。”
負刍發動政變,當上楚王後,沒有展現出雄才大略的才能,隻能算是中人之姿。這樣的人,享受了太多的榮華富貴,反而沒有直面死亡的勇氣。
“攻打壽郢,到底是俘虜負刍,還是驅逐負刍,繼續用兵呢?”
蒙恬的目光,盯着地圖上的壽郢,内心不斷的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