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後來呢？你們成功逃出去了嗎？那道劍光又是怎麽回事？”
葉子搬出了小闆凳，就着月光，聽着布魯諾講故事。
不得不說，布魯諾的确有着文藝天賦，那段故事被他講得跌宕起伏，扣人心弦。
不過，也隻有這麽刻骨銘心的記憶，才能夠在時光的沖刷下毫不腿色，甚至如今想起來，當時的一切還都曆曆在目吧？
布魯諾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他隻是依舊看着月光出神，似乎又回到了那個最無助最絕望的月夜。
直到葉子第二次出聲，才回過神來。
“逃出去了，或者說，公爵已經沒有時間顧及我這個小角色了。接下來，是屬于半神的舞台。那道劍光，正是大公麾下，黎明之劍騎士團的副團長發出的。”
“我也是在逃到諾爾人的領地後，見到了那位皇帝，才得知一切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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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這可真是有趣，斯蒂爾的啓明者居然這麽狼狽地跑到我這裏？想要行刺我？斯蒂爾和奧德裏奇那個吃奶的孩子關系不太好吧？這麽幹你的主人可不會給你賞錢。”
諾爾帝國的皇帝，名字很大衆其實長得也不怎麽特殊的約翰大帝，開起了低垂着頭半跪在地上的布魯諾的玩笑。
“況且，你懷裏抱的是什麽？一個混血魔族？血脈還相當高等，是你的孩子？”
新的發現，讓半神皇帝好奇起來了。
“告訴我，你來此的目的！”
王座上的威嚴男人下了命令。
“我想要複仇，爲我的妻子，露易絲，複仇！”
布魯諾擡起頭，臉上是一道猙獰的傷疤，從左側耳朵一直延伸到右下巴。
這駭人的樣子，立刻讓服侍的侍女、女官們吓得發出驚呼。
但皇帝甚至沒有皺動眉頭，隻是嗤笑了一聲：“像隻丢了地盤的野狗，跑到我這裏，就是想要浪費我的時間？告訴我你能爲我帶來什麽，我才會考慮你的請求。”
“您将得到我的效忠，以及我的妻子，來自深淵的上位魔族提供的情報。”
布魯諾擡頭看去，發現皇帝隻是擺出了一副感興趣的樣子，但沒有任何表态。
于是布魯諾咬了咬牙，努力平複自己的心境，開始向皇帝講述那夜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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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在那之後，連維西卡王室的那個老不死，也去了斯蒂爾那？”
皇帝的散漫表情已經消失不見，從布魯諾向他的描述中，他已經能夠推測出許多不尋常的訊息。
“是的，我離開的時候，護國騎士大人的确來到了城裏，并且和黎明之劍閣下進行了對峙。”
“托他們所賜，我才能一路平安無事逃出那裏。”
布魯諾沒有告訴皇帝最重要的訊息，夜魔小姐那夜親口告訴他的訊息。
他在等皇帝的估價。
“嗯，你是不是還有事情在瞞着我？說出來吧，放棄你的愚蠢想法，我是不可能離開諾爾去維西卡幫你殺死半神的。但其他的事情，隻要不過分，我還是能夠答應你的。”
說到這裏，皇帝看向布魯諾的目光稍稍嚴厲，布魯諾立刻感到一陣如山般的壓力。
“但你必須如實将你知道的全部告訴我，這很重要。”
布魯諾長出一口氣，他想了很長時間，最後痛苦地閉上眼睛：“我想讓這孩子托庇于您的保護下，她的仇，我會去報。”
她已經永遠離開了自己，再保護不好海洛伊絲，就算在深淵見到了她，又怎麽向她交代呢？
“不錯，這才是你該有的擔當。有時候，活下去才是更加困難的選擇，不過它也總是最正确的選擇。”
“我會以我，約翰*彼得斯的名義，宣布庇護你的女兒。你大可放心，事實上最危險的時刻已經過去，既然那個老家夥都去了，斯蒂爾已經沒有其他選擇了。”
“不得不說，奧德裏奇那個還沒斷奶的小家夥，過家家的本事的确不錯，能夠将斯蒂爾陰了一手，這份本事，就是他爹永遠比不上的。”
“現在，将你隐瞞的東西告訴我。”
皇帝向布魯諾點頭，示意他接着說下去。
“維西卡和惡魔聯手了，目标是東方。”
布魯諾說出了夜魔小姐交待的話，但他自己都不明白其中的含義。
皇帝的表情瞬間變得陰沉：“原來是東方，真是……胡鬧！”
注意到布魯諾臉上的不解，皇帝居然認真地向他解釋起來。
“深淵發生了變故，原本的魔王出走，他的嫡系處境越來越差，甚至還被當作了人質，作爲契約的贈品。”
皇帝的第一句話，就讓布魯諾臉色大變。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帝：“您是說，露易絲她……”
“沒錯，有種的小子，你娶了一個惡魔公主，還是一個很受魔王喜愛的惡魔公主，真是給人族長臉了。”
皇帝陛下擺了擺手，制止了青年的問詢：“不要着急。我早就知道維西卡的那群白癡，貪圖着異族的土地，沒想到心急到了這種程度。”
“那群白癡，他們知道海的那邊，究竟有着什麽嗎？！”
皇帝的語氣似乎有些奇怪，但青年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些。
他的腦海，不斷回放着一個倩影的俏皮微笑。
“區區的鄉下土财主你就滿足了嗎？想要娶到我，那你可要有挑戰魔王的勇氣啊！”
“沒什麽啦，還不是我家裏的事情，我那不負責任的父親離家出走，給我留下好大一個爛攤子呢！”
月光下，她對着自己甜甜笑着，但自己又哪能領會得到，那笑容背後，究竟潛藏着多少苦澀。
“總之，這次維西卡的白癡，想要和惡魔合作，謀圖東方異族的土地。”
“不過，這次合作，似乎并沒有通知你們的國王，愛哭的奧德裏奇不喜歡被丢下，隻好向他們表示，自己知道了這次的合作。”
“你們的出逃，是奧德裏奇策劃好的，他在逼着斯蒂爾表态，是主動退出，還是反抗王室。”
“王室的老不死還沒有死，斯蒂爾那隻狐狸，自然不想和王室撕破臉，于是殺死你妻子的，隻能是斯蒂爾的人。”
“這樣，斯蒂爾就失去了和深淵合作的關系，畢竟好歹也是個公主，代表着深淵的臉面。”
“當你的妻子展露出自己的身份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必死的覺悟。無論是王室的半神，還是斯蒂爾的半神動手，她都沒有生還的機會。”
“所以，殺死你妻子的，并不是斯蒂爾，而是奧德裏奇，明白了嗎？”
皇帝陛下帶着幾分戲谑，看向表情陰晴不定的布魯諾。
“你一定在好奇我爲什麽要向你主動解釋這些，不用瞎想了，讓我來告訴你。”
“我需要一條狗，一條看住奧德裏奇東大門的狗，一條恨不得撕碎奧德裏奇的忠心耿耿的狗。”
“現在，告訴我，你的選擇。”
皇帝陛下看向布魯諾，等待着意料之中的回答。
“您現在有了，陛下。”
布魯諾低下了頭顱，他将放棄自尊和榮耀。
換來複仇與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