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事情，您也大緻清楚。我帶着海洛伊絲，來到了惡魔角，建立起了黑旗，在那位皇帝的支持下，一切都發展得很順利。”
布魯諾罕見地露出一絲微笑：“在這期間，海洛伊絲也慢慢長大了，沒有母親，我這個做父親的也不稱職，從小這孩子就不喜歡說話，最後養成了一些不好的習慣。”
“但她還是個很善良的好孩子，那天沖撞了您實在是抱歉……”
布魯諾的話，讓葉子想起了，剛來的時候，遇到的刁蠻紅發不良少女。
不，那時的海洛伊絲還喜歡化着濃濃的妝，簡直像個整天泡吧的肉食禦姐。
不過這段時間以來，海洛伊絲一直和大家一起生活，慢慢地改掉了許多不好的習慣。
雖然夜裏她的房間還是不時傳出讓某蘿莉羨慕嫉妒恨，讓妮莎害羞臉紅的聲音，但現在的海洛伊絲和以前已經判若兩人了。
濃妝洗掉後，也是個清純靓麗的少女，每日陪着妮莎工作，養出了一分書卷氣。
看起來就像不愛說話的大家閨秀。
“哈哈，那種事情我怎麽可能會放在心上？我看起來像是那種心胸狹窄的人嗎？”
某蘿莉看向布魯諾：“反倒是你，那個時候可是知道我們有兩個半神吧？還是發瘋一樣沖過來，這個性格和你年輕的時候可沒什麽兩樣啊……”
葉子可清楚地記得，那個紅眼的光頭大漢，輪着斬首巨斧，向自己沖來時的無畏和瘋狂。
明明事先那個皇帝已經告訴了他，自己身邊有兩位半神母樹，千萬不要招惹。
但還是抱着必死的決心，沖了過來。
葉子都不知道該說他什麽好了。
不過嘛，這家夥，雖然作爲敵人很可怕，但作爲朋友，的确能讓人放心就是了。
“那時候真是驚擾到您了，但是，海洛伊絲現在是我的全部了……我無法容忍任何人再次傷害她……今天向您說了這麽多，耽誤了您的時間實在抱歉，但現在您應該清楚了，隻要您能夠庇護着海洛伊絲，那我将是您最忠心的下屬和先鋒。我這條命，早就丢在了那年的月夜了，現在的我，隻想親眼看着海洛伊絲長大，幸福地生活，那一切就足夠了。”
布魯諾向葉子低下了頭，這麽多年的磨難，将當年優雅文藝還帶着貴族範的詩人，變成了疤痕滿面提着斬首巨斧的海盜頭子。
他學會了忍讓和屈服，學會了謙卑和谄媚，如果需要，他甚至可以向主人搖尾乞憐。
但那顆心，卻始終是自由且不屈的。
他從未丢掉過勇氣，從未遺忘過約定，他敢于向着半神發起沖鋒，爲的還是那份始終純粹的愛。
布魯諾愛着露易絲，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還是将來，無論是逝去的還是如今陪伴着他的。
“但你真的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嗎？這份盲目的愛，真是海洛伊絲需要的嗎？”
葉子搖了搖手指，對着布魯諾說道。
“海洛伊絲是個很孤獨的女孩兒，我們都能感覺得到。是不是覺得奇怪，最近的海洛伊絲變得開朗了一些？那是因爲她終于有能夠說得上話的朋友了，而不是一個總拿着看另一個人眼神看着她的冷面父親。”
“你對海洛伊絲笑過嗎？”
十分簡單的問題，卻問住了布魯諾。
大漢怔住了，想了很久，終于發現，雖然自己将海洛伊絲想要的一切都給了他，卻唯獨沒有給過她一個微笑。
“你是她的父親，但你卻一直沉浸在過去，不肯走出來。這讓海洛伊絲很受傷，她就像一個影子的替代品，從來得不到一絲真正的溫暖。”
“你要給她最好的生活，但事實上，你從來沒有開始兌現這個承諾。”
葉子的批評毫不留情，就像尖錐一樣，紮進了布魯諾的心裏。
大漢終于發現，一直在說着要讓海洛伊絲幸福地生活的自己，就是她不幸福的最大來源。
替代品？
大漢想要否認，但自己每次喊着“露易絲”的時候，是否想的是那個無星無月之夜登場的調皮夜魔呢？
大漢露出了苦澀的笑，到頭來，自己還是一事無成。
海洛伊絲那麽讨厭自己，看來根本不是沒有母親的原因啊……
“不要露出那副表情，振作一點啊，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怎麽讓海洛伊絲接受你！”
“别再整天闆着臉了，多對海洛伊絲笑一笑，偶爾來一次宅子裏聚下餐，我親自下廚。”
“你看看你，到現在，一次都沒有進過我們的院子！連見面溝通的機會都沒有，還怎麽消除代溝？”
黑裙的蘿莉無奈看着面前的大漢，深有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力感。
雖然大漢很想說“您現在的院子是自家女兒的，以前自己還隔三差五去兩天，但現在沒有事情怎麽好意思去打擾”之類的……但看了看葉子的無奈臉色，還是沒有說出口。
這位主君真是位善良的大人啊……不過她似乎有些過于關心屬下的事情了。
這可不合禮。
“這麽看着我幹什麽？”
葉子注意到布魯諾的奇怪眼神，好奇問道。
“沒有，屬下隻是……隻是您的屬下而已，您隻需要對我下命令就好，有時候，過多的關心隻會讓您丢掉應有的決斷。”
布魯諾想了想，決定還是提醒一下自家主君。
雖然人人都夢想有一個關心下屬的好上司，但事實上，保持距離才是做一個好上司的第一步。
葉子抓了抓臉蛋，她當然明白布魯諾的意思，但還是露出了無所謂的微笑：“現在咱們是自己人了，就不用在意這些了。畢竟我也很喜歡海洛伊絲這孩子，作爲她的半個長輩，也不能看着你們父女的關系這麽僵下去。”
這次輪到布魯諾懵逼了。
什麽半個長輩？
跟您講了個故事，怎麽您的輩分還帶升級的嗎？
注意到布魯諾的疑惑，葉子露出笑容：“忘了跟你說了，咱們隊伍那個黑衣服的笨蛋盜賊你知道吧？她啊，是你小姨子。”
布魯諾如果臉再黑一點，大概就能出現十分形象的“黑人問号”表情了。
“咳咳，換個說法吧，她也是魔王的後代。别這麽看着我啊，雖然看起來傻了點好吃懶做人還不聽話，但這家夥卻是貨真價實的魔王之女。嘛，你要說她是魔王之恥我也沒意見，擱我生了這麽個閨女，也有掐死重生的念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