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清看了一眼傷口,神色淡淡,又擡頭看向顧璟瑜,後者已經轉身打開藥箱,有條不紊的拿出一應工具。
消毒,上藥,包紮,兩人就這麽一聲不吭的完成,白清清正盤算着怎麽告辭離開,房門被敲響,顧璟瑜邁步出去,不多時,捧着一套素色衣裙進來。
“換上。”丢下兩個字,顧璟瑜走了出去,并關上房門。
白清清盯着房門愣了足足十秒,才回過神來,素手撫上微涼的布料,軟綿絲滑,袖口繡有一朵祥雲,是“雲裳閣”的标志。
這種衣服她并不陌生,作爲于海英的時候,她的衣服大多都是“雲裳閣”定制的,可是現在……
房門被從裏面打開,顧璟瑜就靠在一旁的牆上,聞聲站直,就看見白清清還穿着原來的衣服,右肩被血水浸染,已經變爲暗紅色,裂開的口子露出裏面白色的繃帶。
“爲什麽不換?”
白清清看着他陰沉的臉色,因失血過多而泛白的唇瓣微啓,“抱歉,我隻穿白衣。”
曾經的于海英最讨厭白色,因爲她說白色代表着死亡,沉重而壓抑。她喜歡鮮明的顔色,綠色代表生機,紅色表達熱情,黃色代表溫暖,藍色代表純淨……因爲這些色彩,生活才更加美好。
顧璟瑜永遠忘不了那時于海英說這些話時,臉上比豔陽更加絢爛的笑容。現在,她卻說,她隻穿白衣……
白清清清秀的眉頭一皺,掃了一眼他捏住自己胳膊正加大力度的手,“顧莊主,請放手。”
顧璟瑜聞言,不但沒有松手,反而把她拉進房間,抵在門闆上,“于海英,在你心裏,我顧璟瑜算什麽?”
白清清錯愕的目光對上顧璟瑜沉痛的眼神,咬着唇,半響後開口,“你認錯人了。”
“呵呵……”顧璟瑜卻兀自笑了起來,透着絕望,“你是不是覺得,隻要自己不承認,那個身份就真的不存在了?那些在意你的人,真的可以當你死了?那些過去,真的可以抹去了?我對你的愛……是不是也可以抹殺了?”
白清清強迫自己移開目光,盯着虛無的一角,“你認錯人了。”
“我找遍了山崖的每一角,想要找到你,又慶幸沒有找到你……我知道,你還活着,或許和靈兒一樣,有不得已的苦衷……我一直爲你找借口,最後,卻騙不了自己。”
顧璟瑜的手下移,落在她左胸的位置,沒有任何雜念,隻是單純的想要感受那裏的跳動。
“于海英,你到底有沒有心?或者,是我一直未曾住進你的心裏。”
直到眼前的人在無蹤影,白清清才擡起手,捂住自己的胸口,背脊微屈,已經痛得無法呼吸……
另一邊,紅羅慌不擇路的闖進一家普通百姓的小院裏,立即嘔出一口血。剛才的那一戰,她被蔚乘風的内力震傷,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院子裏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小毛孩兒看見有怪阿姨出沒,吓得連忙躲進屋子裏,“娘耶~有怪阿姨要偷小孩!”
不一會兒,屋子裏的婦人跑了出來,手裏拿着掃帚,見自家院子裏隻有一位衣衫單薄的年輕女子,便收起一身戒備,潑辣的狠,“你是誰?還不滾出去!”
紅羅眼裏泛起冷冽的殺意,手腕翻轉,掌心已多了一枚暗器。
婦人有些被她的眼神吓到,看着躲在身後年幼的孩子,還是梗着脖子吼道,“說你呢!耳朵聾了是不是?”
暗器射出,帶起了一陣勁風撲面,婦人本能的緊閉着眼睛,卻沒有預想中的疼痛感。睜開眼睛,一身勁裝,清貴無雙的男子已擋在身前。
男子手裏夾着那枚暗器,眉頭緊鎖,看着女子的眼神中帶着無盡失望,“彤兒,這隻是無知婦孺,你竟濫殺無辜到這般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