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已經拉着孩子躲進屋内,簡陋的院子裏隻有一棵碗口粗的楊樹,恰好伫立在兩人之間,泾渭分明,如他們的立場。 ()
紅羅手一抖,狼狽的側過頭,不想看他失望的眼神。
她一出生就是天之驕女,是長輩們眼中的掌上明珠,是蓮城百姓口中讓人豔羨的才女,更是讓哥哥自豪呵護在掌心的妹妹。
從小,哥哥看她的眼神隻有憐惜和疼愛,這樣失望的眼神隻有一次,是她和禾王串通給藍姐姐下藥的那次……像是應證了那句話:一步走錯,萬劫不複!
言亦奇看着她這副妖豔的模樣,和記憶中的清純截然相反,心思更加複雜,沉痛、失望、自責充斥心間。
如果他多關心這個妹妹,當年的事情是不是就可以避免?
如果他多陪伴着她,她是不是就不會離家出走?
如果他早一點找到她,她是不是就不會經曆那些折磨,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言亦奇把手伸到她面前,語氣溫柔,一如對當年那個調皮可愛、有點小任性的妹妹,“彤兒,跟哥哥回家好嗎?”
熟悉的語調,勾勒出許多年幼時的回憶。小時候她特别頑皮,總是跑出去和小夥伴們玩耍,哥哥總能在日落之前找到她,像現在這樣,伸出一隻手,說道,“彤兒,跟哥哥回家好嗎?”然後她會賴在他的背上,讓他背着一起回家……
紅羅的手指顫了顫,卻往後退了一步,微微仰起頭逼回眼底的濕潤,而後看着他,語氣堅決,“哥,你走吧!告訴爹娘還有奶奶,彤兒已經死了,下輩子再報答他們的恩情!”
言亦奇的手漸漸放下,握緊,“彤兒,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麽時候?”
“哥,我沒有退路了……”
言亦奇眼睜睜地看着她離開,手裏的暗器刺破了掌心,鮮紅的血液順着脈絡一滴滴滑下來,落在濕潤的土壤上,像是祭奠某種逝去……
今日過後,再相見,便是敵人!
天氣驟冷,夜色比往日降臨的要快。藍意靈緩緩睜開疲憊的雙眼,有片刻的茫然,想到小櫻被劫的事,連忙撐着身子坐起來,看見屏風透過來的高大身影,心裏才稍許安心一些。
蔚乘風正在聽暗衛彙報,看見藍意靈穿着單薄的裏衣赤着腳走出來,眉頭不自覺皺起,連忙拿了披風把她裹起來,抱到一旁的軟塌上坐下。暗衛收到他的眼神,無聲退下。
藍意靈抓住他準備收回去的手,焦急詢問,“怎麽樣?小櫻有消息了嗎?”
蔚乘風眸光一暗,沒打算隐瞞,“整個櫻都三千七百一十二戶人家已排查,沒有任何發現。”
藍意靈掙紮着要坐起來,“我去地宮!”
“靈兒!”蔚乘風攔住她,在藍意靈以爲他要勸阻自己的時候,說道,“先用膳,我和你一起去!”
這是藍意靈吃的最快的一次飯,不管蔚乘風往她碗裏夾了什麽菜,她都會迅速的咽下,有時候嚼也不嚼,就生生的吞下去。蔚乘風見狀也不勉強她,吃了小半碗飯後就拉着她一起出宮了。
路上,蔚乘風看着她沉悶的模樣,伸手握住她的手,問道,“靈兒,能和我說說你這四年的經曆嗎?”他一直在等她主動開口,如今卻是不想再等了。
藍意靈聞言,擡起頭定定的看着他,觸及他眼裏的堅持後又垂下眼簾,看着他寬大的手掌緊緊握住自己,同樣的白皙,一大一小格外的和諧,有些觸動。
這幾年,她大多過着颠沛流離的生活,身處陌生的地方,時常會懷念這隻大手握住自己的溫度,然而記憶中的溫度總是微涼,不似現在這般溫暖。
他們似乎總在錯過,她最需要溫暖的時候,他給不了,他能夠給的時候,卻已經晚了……